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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睐用眼角余光偷瞄港岛的脸
只见他满脸通红
想必是意料外的窘境
那个出租车司机恐怕是市长郑迪手下的人
我不记得了
刚导狡辩道
这可怎么办
您说不记得
但名片就在这儿
您要怎么解释呢
樊田用彬彬有礼的口吻继续猛攻
既然回程的车费是您出的
认为餐费也是您出的不过分吧
看这一比赛
那次市长和部长的门票以及往返车费也是您出的吧
不
可是
这纯粹是你的推测吧
青睐插嘴道
与其说是发动反击
不如说他的心境更近似搀扶着刚挨了一串拳头的拳击手的助手
樊田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望向青睐
的确是推测
但并非纯粹推测
你也很清楚这一点吧
所长说的很清楚了
你们可以了吧
呃
秦嘞
您也是五人之一喽
什么
您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一家上上下下只有五个人
除了公厕警亭就没有什么像样成绩的设计事务所
怎么挤进这种大型竞标的呢
我们没有义务回答如此无理的问题
我们还要去见客户呢
二位请回报
樊田并未纠缠
点头道
那就先这样
归所的态度我们已经明白了
我们会继续调查
这应该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下次还请多多关照
樊田草草收尾
对一旁的深野使了个眼色
深野同等的看向港岛和青睐
道
此事也引起了陷警搜查二科的高度关注
两位记者告辞后
青睐终于能听到周围几桌人的说话声了
仿佛有人解除了静音模式
哼
还高度关注呢
肯定是樊田叫他说的
岗岛朗生一笑
不以为然
然而某种邪恶之相与冷汗一起死死贴在他的脸上
以至于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笑
嘿
果然跟我打听到的一样
纸老虎一个
你也瞧出来了吧
青睐只嗯了一声
又是贪污受贿
又是官场斗争
因为平时不太看这类报道
所以老实说
他很难估量刚结束的采访会对事务所造成多大威胁
樊田列举的港岛的暗中活动
令青睐颇为震惊
也让他大有被背叛的感觉
但想想赤板时代
这也不过就是跑销售的人见面聊的那种应酬之一
樊田有确凿证据的就只有车费的事
青睐实在不觉得仅凭这点证据就会立刻见报
警方就会出动
可是他不能理解港岛为什么还兴致这么高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敷衍
也没有像样的反击
更没能使出一记有效粉碎梵田推论的拳头
可他竟一副危机过去了的姿态
满不在乎的说底牌都亮出来了
他真觉得能这么小胜告终
还是为熬过难关没被出局庆祝
亦或是他认定靠山可以一手遮天
这种程度的追查根本不痛不痒
青睐有种自己在助纣为虐的感觉
心头有种把樊田的问题重问一遍的冲动
还不走
我还得去好多地方谈事情呢
先走了
港岛抓起小票
起身离席
行了
多谢了
多亏了你才这么顺利
顿时火冒三丈港岛就此音讯全无
到了晚上也没在事务所现身
竹内和甄友美抓住青睐问个不停
石卷跟西川也很担心
特意从贾府打了电话回来
青睐本不想多说
让他们问所长去
奈何大家不放过他
只好说所长跟记者有点误会
但没什么事
不用担心
见青睐含糊其辞
大家都意识到跟竞标有关
人们顿时安静下来
大抵各自在脑海中想象早已隐约察觉到的港岛的非常手段是什么
青睐回到公寓时已经十点多了
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推着手推车的老婆婆
这么晚了
车上还挂着便利店购物袋
一看就知道是独居老人
晚上好
青睐打了声招呼
换作平时
她只会点头示意
但今夜的婆婆看起来格外弱小
找不到创口贴了
明明有的
婆婆咕弄着
仿佛在为自己辩解
您受伤了吗
擦破了点儿皮
上了年纪啊
难免的
你可别说出去哦
啊
别告诉中介哦
上了年纪还一个人住
万一闹出点麻烦
中介就不肯续约了
哪有什么麻烦
我说我儿子也住这儿
但好像已经露馅儿了
电梯门开了
青睐让婆婆先上
问道
您住十楼吧
婆婆微微一笑
我是把房子卖了搬过来的
这样啊
收拾院子了
修屋顶了
太累人了
我懂
杂草这个东西
怎么拔都长个没完
我心想统统割掉总行了吧
就用割草机把杂草和草皮都割了
结果没几年
院子里就只剩杂草了
杂草比较顽强嘛
草坪太经不起折腾了
我是很反对的
可老头子偏偏在夏天整了草坪
嗯
还是这里好
有这个就行了
婆婆捏起挂在脖子上的钥匙给青濑看
到了十楼
门开了
青睐说了声晚安
但婆婆一言不发
推着车走了
抵达十二楼的家之前
她一直想着那位婆婆开灯的瞬间依然可怕
没法习惯看到早上出门时的静止画面
总感觉不是当下的生活
而是过去的某个场景
青睐在厨房开了一罐啤酒
嘴都凑上去了
却忽然兴起
打开橱柜取出了个江户切子玻璃杯
好久没用了
都忘了还有这个
那是在赤板的事务所实习时
一咬牙花大价钱买的
坐进客厅的沙发
啤酒倒入杯中
儿时的梦想是像别人家孩子那样用玻璃杯冲果汁粉喝
后来梦想实现了
却忘了这现实
只是如今这般内心毫无波澜的端着玻璃杯
这个空间也与日向底一样有三个房间
只可惜这个空间有的只是空
丝毫不能触动无感的指针
可即便如此
还是能住
也能被人住
人甚至可以爱上这个空间
就算陶特金夜再次现身于卧室的黑暗中
他也只能责骂疏远这片空间的青睐
却不能将矛头指向那位宛如佩戴十字架一般把房间钥匙挂在脖子上的婆婆
白天接受的采访竟没在心中占据太大位置就被赶去了角落
这让青睐本人也颇感惊讶
是相信了港岛的靠山神通广大
还是认定那是港岛的个人问题丢开不管了
这两种念头感觉都是真的
因为他知道心头的刺插在别处
找侦探调查自己的究竟是谁
自打听完港岛的话
青睐不知扪心自问了多少回
是谁
为了什么
他想搜寻答案
却全无头绪
只有空白答卷在脑海中堆积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