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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二位中堂既然这么说
我李卫当然要为皇上分忧了
李卫下意识的抚了抚前胸
叹声道
嗨
这当时社厅啊
我就有信儿给尚书房了
苗人是生性强悍
抱团
不是好惹的
要派最能干的官去啊
这不是我当面埋怨
哎
你们都弄了点什么人去呀
啊
这韩暄是总兵带三千人马看着老包闹事儿
事按兵不动
平乐知府朱东启
平日敲剥苗民
伸手捞钱的时候
时劲头十足啊
哎
偏苗变一起
哎
你却称并辞官
还有
还有这清平知县邱仲坦
这更是出奇啊
娘希匹
苗人杀来了
他下令所有的官不得逃
避自个儿是脚板抹油溜了
张广泗要管哈元生
哈元生不听张广泗的令
哎
主将管着两省的疲兵
副将却是坐拥了四省的兵力
他不动 嗨 嗨
行
我是不说什么了
哼 这张嘴啊
已经都冒肚了
说罢看了张廷玉和鄂尔泰一眼
他确实还有更难启齿的主将张广泗上头还压着一个抚定苗疆的钦差大臣张昭
是个出了名的才子
诗词歌赋样样拿手
偏偏他既不是张廷玉的才人
也不是鄂尔泰的私交
两人为了避嫌
竟公推这个白面书生去调和张哈两军
张昭支持哈渊生压张广四
哈元生也不全听张照的
弄得平定苗疆十万天兵
竟是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
张廷玉默然良久
叹了叹气
哎
又玠公说的是
我不推诿
这是我的责任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鄂尔泰立刻说道
哎
我也没有想到张昭无能
丧师辱国呀
这不是衡臣一人之责
又玠
我和张公都已经写了自劾密折送上去了
朝廷自然有处分
这事到如今啊
只有这郑军在看了
据你看
用谁为主将最好啊
说罢凝神注视李卫
张廷玉也把目光扫过来
两个人心想
李卫必定举荐哈元生或张广泗
不料李卫一笑
哼
我看岳钟麒这人行
三个人各怀鬼胎
暗斗心计至此
竟都忍俊不禁
芜尔一笑
还待往下详谈时
便听门外一阵喧嚷
三个人都为之一怔
却见养心殿太监高无庸大步流星进来
脸色青中带灰
死人般难看
径抢步立于中厅
当央南面而立
怪腔怪调扯着公鸭嗓子喊道
有旨意
张廷玉
鄂尔泰跪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吓得三人忽得站起身来
李卫忙退到一边回避
张廷玉
鄂尔泰一撩袍子
扑通跪下叩头
挪奴战恶而退
恭鸣圣月
奉庄亲王允禄
果亲王允礼
宝亲王弘历
怡亲王弘晓
传谕圣命
着张廷玉
鄂尔泰火速前往圆明园面君钦此
奴才遵旨
两个人一齐叩下头去
高无庸也不说话
掉头便走
李卫平素和高无庸极相熟的
一把扯住
似笑不笑地问
我说老阉狗
没瞧见我在这儿啊
哎
你这样是挤了
反了
还是天塌了呀
高无庸急得一把扯开
快快快快快
说着就跑
竟被门槛一脚绊倒
几个骨碌直摔到堂前石阶下
起来也不掸灰
就在院儿拉拉马骑
还加了一鞭
一阵急蹄去得无影无踪
鄂尔泰和李卫情知大变在即
两个人紧张得挺着腰
相对而立
竟都保持着送别高无庸的姿势不动
张廷玉入阁三十年
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也是脸色煞白
但他毕竟是历事两朝的老臣
迭遭宫变
大故忙不迟疑地大步抢出滴水檐下
站在阶上厉声喝喊
谁是驿丞啊
有马没有
走骡也成
那驿丞连滚带爬出来
叩头道
这是水路驿站
没有配备马匹
不过今晚有个送煤的人住在后房
卑职见有几匹走骡
谁听你嚼老婆舌头
张廷玉焦躁得声音都变了
快 快快
那驿丞脚不沾地地奔向后院
顷刻之间便亲自拉了两头骡子
哭丧着脸没有鞍啊
这光脊梁骡子
二位中堂可怎么骑啊
张廷玉和鄂尔泰什么话也没说
几步下阶
一人牵了一匹
就着堂屋台阶骑了上去
二人互视眼
一抖僵绳
便冲门而出
漳
鄂二府带来的家人
戈什哈护卫亲兵
一个个不声不响的纷纷离去
李卫掏出怀表看时
已是戌末亥初时辰
蔡平和钱度刚刚回驿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真是惊心动魄
对望一眼
便进了上房客厅
见李卫身子前倾
木然呆坐在安乐椅上
钱度嗫嚅了一下
又把话咽了回去
圆明园在畅春园北
离西直门尚有四十里
原是雍正皇帝未即位
前康熙赏赐的园林
雍正生性畏热喜寒
见园东有一大海子
名字也吉利
叫福海
便于雍正三年下诏
以圆明园为春
夏
秋三季听政之所
园外分列朝署
内设光明正大殿
在正殿东侧
又设勤政亲贤殿
张廷玉
鄂尔泰从东城策骡急奔到此
约七十余里
足用了多半个时辰
直到大宫门辇道旁
方翻身下骑
早见高无庸
赵本田两个太监带着十几个小苏拉内侍张着灯
正望眼欲穿地望着南边
二人将缰绳一丢
疾步上前
格尔泰问狂嚷
现在哪里
在杏花春馆
高无庸答应一声
只举着玻璃灯疾步前行
却不再言语
格尔泰张了张口
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廷玉蓦地升起一种大事临头的不祥之感
来不及转念
已见允禄
允礼 弘历
弘晓四位老少亲王亲迎至殿口
都是脸色铁青
忙和鄂尔泰跪下请安
万岁
深夜召臣等进宫
不知有何要事面谕
是我们四个王爷会议
以防物议有骇视听特矫诏召你们来的
允禄迟缓地一字一板说道
他素来口齿很流利
就这句话还不知道斟酌了多少遍才说出来
允礼见鄂尔泰
张廷玉愕然相顾
语气沉重
雍正万岁爷已经龙驭上宾
你们进来瞧瞧就知道了
这里一切我们都没有动
张廷玉听罢
只觉得腿软身颤
茫然地看一眼鄂尔泰
见他也是脸色雪白如鬼
似魅他们不敢说
也不敢想什么
贼似的蹑脚进殿
顿时惊得木雕泥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