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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古雨大雨
本朝早朝遵循旧例
皇帝清宁
除去天灾
严寒酷暑
一日不间断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品艺不高的京官而言
还算不上如何的劳累
只需要参加五日一次的大朝以及宿望朝
那些个住在临近皇城几条权贵扎堆的大街上的官员
大概是四更起床
其余官员每逢大朝
若是买不起越是离皇城越界是寸土寸金的豪宅大院
恐怕呀就要三更半起夜了
穿个小要半座京城
才能不耽误朝会
今日大雨
文武百官出门就都带了雨衣
此时披雨衣等候大门开启
因为是大朝
不光是公侯驸马和近千京官
许多世袭勋官
散官也都按例前来早朝
足有一千四五百人密密麻麻站在了皇城大门以外的雨中
黄豆大小的雨点敲打在伞面上
砰然作响
这是一幅太平盛世独有的候朝待漏画面
这个前无古人的庞大帝国
无数政令就交为他们下达到版图的每一个角落
钟响以后
这些大权在握的朝参官
清朝官就要弃伞前行
过城门以后
不得喧哗
不许吐沫
近侍御前有病咳嗽者即许退朝
前者往往也因人而异
低品小官一经发现
自然会被太监侍卫和宦官驱逐出去的好的
以往许多祖辈建功的勋官子弟也都对此不搭理
踏阶入殿以前的一路前行
都会与世交官员窃窃私语
说些不甚恭敬的言语
直到张首辅掌权以后
这种陋习才得以涤荡
每次朝会因此愈发严肃庄严
大黄门晋兰亭撑伞而立
依然孤单伶仃
对此人相当不喜的大部分京官们都私下取笑并非鹤立鸡群
而是鸡立鹤群
尤其是这位鲤鱼跳龙门的小士族黄文郎
一次早朝竟然拉肚子了
差点憋死
所幸黄文郎不像四品以下官员只在殿外跪地无法入殿面圣
被皇帝陛下看出异样
特准他退班离去
才算没有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于是
这个好不容易靠卖熟宣与几位大人物拉上关系的黄门郎
彻底成了京城显贵们茶前饭后的取笑谈资
尤其是桓温遥领国子监
左祭酒去广陵道担任经略使后
一座诺大的京城四品以上官员中唯一一位愿意让晋黄门入府门的庙堂重臣也就没了
谁让这小子好死不死偏偏与北凉王走得近呀
嗯 的 对 对的
以递补大黄门身份踌躇满志步入京城的晋兰亭
早已没了起初的书生意气
磨光了棱角
对于铺天盖地的冷嘲热讽也不再在意上心
他清楚记得当自己被桓祭酒邀请上门的第二天朝会
那些嫉妒羡慕的眼神
晋兰亭伸出了一只手到伞外
嗯
雨点敲打掌心
一阵的生疼
一直以油纸伞遮掩面容的他
微微撑起伞面
看着那些每一个熟人扎堆儿便意味一座小山头的百态官员
听着他们的谈笑风生
这位被京官集体排斥在外的熟宣郎轻轻踮了踮脚跟儿
是因为他的身份清贵
大朝要严格按品艺依次鱼贯而入
得以靠近皇城正门
于是晋兰亭看到了几个显眼伞面
其中一柄是身材高大战而超出常人伞面好几寸的首辅张巨鹿
伞下除了这位三百年独出砥柱的大人物
还有可以不上朝却执意上朝的文下行
左仆叶孙希济
大概是首辅大人担心孙老仆爷的身体
就帮着撑伞挡雨
这是一份莫大的殊荣啊
比较皇帝陛下准许
老仆爷临朝坐椅丝毫不差
晋南亭缩回冰凉的手
低敛眼皮子
握紧拳头
他悄悄望向不远处同是北凉出身的一名大臣
贵为皇亲国戚的礼部侍郎严杰溪
本是北凉陵州州牧的后者恰好也望来
双方视线一触即弹开
晋兰亭不露痕迹的收回视线
重重深呼吸一口
眼神坚毅
他要做一名诤臣
而今日即将被他弹劾的误国奸臣
正是提携他入京为官的北凉王徐骁
他知道
早朝以后
不管大雨是否停歇
自己都会震动朝野
清誉满天下
而此时
徐凤年转入了橘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