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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集
有了黄山台在前面当肉盾
齐良胆子大了起来
紧紧捂着口鼻跟在黄山台身后
到了跟前儿
徐嫂子垂泪说
看看吧
我爱他
他已经吃饱了
不会再伤人
黄山台压低了眉毛
屏住呼吸
探身往里面观瞧
黄山台身子宽大
齐梁在他后面看不着
于是抬脚放到炕上
单膝点着炕面
双手支撑前身
伸长脖子往里观瞧
坑洞之中臭气熏天
熏得眼珠子发蜡
里面且又是漆黑黑的一片
因而是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徐嫂子似是意识到这一点
她伸手把油灯举过来
往里面一照
借着灯光
祁梁和黄山台逐渐看清坑洞中隐藏的秘密
只看了一眼
齐良便吓得一咕噜从炕上跌了下来
黄传才也被害得汗毛倒立
浑身猛然打了个冷战
只见炕冻之中
躺着一个男人
身上套着亡人才能穿的寿衣
脸上沾满血污
嘴里还咬着一块血淋淋的瘦肉
只是嚼着
并不咀嚼
许多不知死了多久的猫狗家禽堆在身侧
这些死物就是臭气的源头
倘若说躺在里面的是个人
倒不如说是一具干尸
眼眶深凹
脸颊深陷
面色好似用来裱糊油纸伞的蜡纸
没有丝毫的血色
他的双手举在胸前
食指如枯木
似鹰爪
完全张开
只见又尖又长
一些碎肉粘在上面
此情此景
谁看了都能被吓得魂魄不齐
徐嫂子说
看到了吧
这就是我的丈夫
就是那个我盼着他死
他却偏偏不死的人
你们的骡子
也是他给咬死的
那些血乎乎的肉
就是在骡子身上撕下来的
还有那些腐烂的猫狗鸡鸭
都是原先我喂养的
却都被他生脱活嚼了
说没了这些活物供他嚼养
他兴许就要吃神了
他脸颊上的泪水不断的滴答着
他自言自语道
我的命啊
咋这么苦啊
我本想一把火把它烧了
接着自己也跳进火海中
随他一块儿去
可我却偏偏又放不下的事情还没办完
等到那件事情办完了
我也就随他去
可我离开这里
他万一出来害人
我岂不是做了大孽
那样的话
阎王爷会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让大鬼小鬼们折磨我
我
我不想受折磨
在阳视我受够了折磨
我不想到阴间继续受折磨
我的丈夫呀
你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放过我吧
徐嫂子用洁白且修长的双手捂着脸
呜呜的痛哭起来
哭的是如此的委屈
如此的伤悲
纵是铁石心肠
也会被这伤悲至极的哭声所融化心肠
黄山台退后几步
叹口气对徐嫂子说
哎 徐嫂子
实在对不住了
刚才误会你了
现在我已经知道真相
知道你不是坏人
这店子也并非是黑店
徐嫂子
咱能相识便是有缘
若把隐藏的秘密也告诉我们
便是信得过我们
既如此
你说一说
我们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着你吧
你不必客气
也不必拘谨
有话尽管说出啊
若我们叔侄两个能办
我们纵使活性命不要
也要帮你办妥啊
齐良一听这话
心里立马炸了锅
埋怨黄山台愚蠢
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呢
莫不是被徐嫂子一张俊脸给迷住了
还是让臭气给熏赏了
人家家里的事儿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他要说真说出一个要命的法子
你还真去送死啊
老傻瓜
大傻驴
要死你一人去
别带上我
我还没活够呢
我还等着左边抱着花儿右边抱着篮儿
再让他俩给我生一帮大胖小子呢
徐嫂子把木板重新盖好
又把草席盖好
对两人说
她已经吃饱了
不会再出来了
你们说说
这究竟是死人还是活人
也可以自己爬出来
也可以自己爬进去
却就是不懂人事儿
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茹毛饮血的怪物
哎
不说了
这就是我的命了
二位
该看的你们也看过了
咱们回正房说话
回到正房
徐嫂子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
她不哭了
脸上反倒显出了轻松的神情
她说
你们的牲口让我男人害死了我
赵理应该赔钱
可我现如今一个大子儿也拿不出来
你们看吧
看看这屋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们尽管拿走
我只求你们
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她要是让别人知道了
我丈夫就会被让人烧掉
我也会被驱离这里
我不想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我早早的受够了
我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
徐嫂子给两人跪下
不住的叩头哀求
哎 徐嫂子
可使不得呀
起来 快起来
黄山台将徐嫂子扶起来
拍着胸脯道
哎
一批牲口而已
何至于如此
不瞒你说啊
那头畜生了那我早就看的不顺眼了
不但脚程慢
还不抗打
那差点没把我俩摔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