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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86集。
大门皮帘之外有些冷,
三皇子打了个寒颤,
侧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老师,
眼中闪过一丝崇拜之色,
旋即请教道。
老师,
您的伤还没好,
何必出来迎呢?
范闲摇了摇头,
温和的解释,
来的是太子殿下,
国之储君,
他的身份不一样,
而且又是你的兄长,
不论身为臣子还是兄弟,
都应该尊重些。
一辆小轿在十几名侍卫的保护下来到了抱月楼前,
范闲眼尖瞧着四周,
有几名虎卫背负长刀,
冷然以待。
今日抱月楼开宴,
为防止***太盛让朝廷尴尬,
所以一应来宾都撤了往日里的出行仪仗,
即便是此时来到的太子,
也算得上是轻车简从,
也幸亏如此。
不然,
这条街上只怕要被大人物们的排场堵死。
轿帘掀开,
一身淡黄色服饰的太子殿下满脸微笑的下了轿子,
一抬眼看见范闲和老三正在楼外迎着自己。
太子的心情不错,
虽说这是应有之意,
只是以范闲如今的权势,
这种尊重正好是太子所需要的。
范闲与三皇子抢先行礼,
太子连忙扶起。
不一时,
楼中众人也知道太子到了,
赶紧出来迎着,
只有大皇子似乎已经饮得高兴,
忘了出来。
不过太子知道自己哥哥出身行伍,
本就是这种性情,
也就没怎么在意。
一群人围在楼前,
正准备进去叙话,
又有辆马车缓缓行了过来。
太子好奇回头,
心想是谁的架子居然比自己还大,
会比自己还晚到呢?
众人也望了过去,
只见马车上下来一位清瘦的中年官员,
这位官员并没有穿着表示自己品秩的服饰,
但众人马上认了出来,
不免有些意外与吃惊,
这位大人也会到来,
来者不是旁人,
正是江南路总督大人薛清。
天下七路,
薛清掌其一,
身为超品大臣,
又手控天下最富庶的行路,
关键是他乃是陛下的心腹,
又曾经在书阁里做过诸位皇子的老师,
所以较诸朝中这些大臣来讲,
他的地位更为尊崇。
薛清看着众人,
微微一笑,
先对太子行了一礼,
太子是连道不敢以他为首。
众人连忙对薛清行礼,
范闲笑着说道。
薛大人回京述职,
晚辈唐突,
想着这一年在江南共事,
颇得大人垂青,
故敢冒昧请了过来。
众人是喔了一声,
都笑称小范大人面子大,
居然连薛总督都请过来了,
心里边儿却在暗诽范闲今日莫不是因为山谷狙杀一事,
要向某些势力***,
所以才将薛清搬了过来?
不怪这些大人物心中这么想,
因为今日抱月楼之宴还算是年轻一代的聚会,
陈院长、
舒大学士这种老家伙是断然不敢惊动,
就算想请,
只怕陛下也不允许。
而且人们都在思考,
范闲请这么些分属不同势力的人齐聚抱月楼,
究竟是为什么呢?
只是吃着酒,
说着闲话,
诸位大人,
一年忙于公务,
时近年关,
总要休息吗?
范闲站在抱月楼的门口笑着解释,
然后他便看见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当头的正是二皇子,
那位与范闲长得极为相像,
气质味道宛若一个模子里边刻出来,
却偏生与范闲在京都里,
在北方、
在江南杀得血流成河的二皇子。
当然,
如今的暂时胜利者是范闲。
范闲与二皇子对视一眼,
极有默契,
不分先后,
不论尊卑,
同时拱手微弯腰肢,
揖拜一礼。
两人呢,
唇角微翘,
同时浮现出一丝略带羞涩的笑容。
两个人在心中叹息着,
这笑容有些久违了。
抱月楼三楼靠东,
一面是一大片花厅,
半截楼临着空,
正好可以看见楼下一楼的大厅,
那张宽大的胡人毛毯在楼下泛着膻腥的红色,
别有一番风味儿。
今日楼中有贵客,
所以这半片花厅便被腾了出来。
入花厅的时候,
二皇子的眼睛下意识往门上望了望,
只见上面用金漆新写了两个字儿,
不免有些好奇,
这两个字儿是什么意思呢?
鸿门范闲身为主人,
平静笑着将众人迎进了厅中。
花厅用屏风和悬绒帘隔开,
热气蒸腾,
诸位大人物一进花厅,
便被身旁的姑娘们脱了身上的大氅衣裳,
只穿件内里的单衣足够了,
早。
都有各式精致的茶水点心,
搁在桌上用盘碟也是江南的好物事。
盛酒的是极品的玻璃杯,
盛的酒是天下最为昂贵的烈酒五粮液。
身旁服侍的姑娘们个个是国色天香,
温柔静默。
太子自然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
他指着范闲笑骂,
哎呀,
也就是你啊,
才有这般好的享受。
瞧瞧这里的物事啊,
都是三大坊出来的,
宫里还指望着换银子呢,
哪里敢像你这般不要钱的花费啊。
庆国的民风淳朴,
而连带着皇族官员也多了几分自谨,
全然不似北齐朝廷那般豪奢。
像范闲今日设的这宴,
确实有些逾矩众人心知肚明,
如今的内库便在范闲的一手操控之下。
调些用度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不清楚太子殿下这笑呵呵的这般说着,
是不是在暗讽什么。
范闲面色不变,
笑着说,
嗨,
这享受啊,
还是得抓紧享受一些嘛。
薛清自然坐在左手方的第一张桌子上,
他今日是奉旨前来看戏,
自然不会在意什么,
加之久在江南,
似这等享受也是惯了。
看着京中的这些大人物的赞叹之意,
不由是唇角微翘笑了起来,
心想京都居大不易,
可惜享受却是远不及江南。
宴起,
姑娘们安静无语,
开始为各桌上的客人布菜斟酒。
虽说这两天经过了特训,
但猛一睁眼便看见大庆朝这么多大人物,
姑娘们的心中依然止不住有些紧张,
红润的双唇抿得紧紧的。
这座上的皇子官员都曾在各大场面中打过滚儿,
只是忽然这么多人聚在一个厅里,
实在是有些叫人不知所措。
其实座上客并不多,
约莫十余人,
每人身边坐着位姑娘,
身后跪坐着一位亲随,
却也将花厅占得有些满了。
服侍范闲的不是旁人,
正是抱月楼的掌柜桑文。
桑姑娘今天这种场合自然不好意思,
一开场便喝三说四,
酒令连连摸乳抚臀,
尤其是薛清和枢密院的两位副使在此,
年轻贵公子们还是有些自矜身份,
场间一时有些安静有些沉闷,
只是谈着朝廷里的一些闲散笑话,
比如舒大学士昨儿个又醉倒在雪街之上,
反正呢,
舒芜性情疏朗,
不在意晚辈们如何取笑,
没有人敢拿这几位皇子和范闲说笑话。
尤其是范闲,
所有人都还在猜测今儿这顿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片尴尬之中,
薛清自顾自饮着酒,
捉着身旁姑娘的小手玩弄着这位大人,
顿时脱了官场之气,
多了几丝中年浪子的感觉。
看来当年的书阁学士也没少与红楼骷髅们作战。
二皇子浅浅饮了一口,
望着对面的范闲微微一笑,
安之啊,
一年没来抱月楼,
发现这楼里的姑娘比以往倒是漂亮不少,
这场间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范闲与二皇子总得有个人开头说话才是。
哼,
扯淡,
就今儿这阵仗,
要这一家抱月楼就伺候好你们没那个可能。
不瞒诸位,
今儿这楼中13位姑娘,
也不仅是我楼中的女子,
但凡京中最出名的女子,
我全请了过来,
不论是流晶坊的花舫还是教坊,
今夜出了这楼,
你们要再能找出一位当红的姑娘,
便算我输。
众人一怔,
心想这倒是好大的手笔,
不是说花钱的问题,
而是在这短短一天之内,
让京都中所有声色行当都乖乖供出自家最出名的姑娘,
范闲的威势果然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众人侧脸一瞧,
只见身旁姑娘各自含羞,
低头仔细瞧了两眼,
大家忍不住都乐了起来,
认出了此乃流晶河上的某人,
彼乃教坊司某位小姐,
都是老熟人了。
只有二皇子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说来荒唐,
今儿楼上十几位姑娘当中,
竟有四位姑娘属于世子弘成以前负责的流晶河事宜,
只是后来袁梦死在江南,
石清儿反投,
范闲、
李弘成被靖王禁足了。
他抬起头来,
远远的看了范闲一眼,
只见范闲面色平静,
只是眸子里边似笑非笑,
一时不清楚范闲是想通过这件小事儿示威,
还是有别的想法。
二皇子微微一笑。
这抱月楼经营得方,
想来全靠桑文姑娘巧心慧眼,
在下敬你一杯。
说完这话,
他举起手中的酒樽,
遥相敬范闲身边的桑文。
以他皇子之尊自称在下,
倒也是符合他惯常的温柔作派,
而且此在这酒肉声色贯穿的场中,
若一味论尊卑,
那也没个意思,
众人倒是不在意。
只是在意,
为什么这第一杯便要敬桑文呢?
这将今日的主人范闲放在了何处?
此时,
桑文正靠在范闲的身边,
夹了一根青苔丝儿往他唇里边送。
骤听这话,
不由一怔,
回头看了范闲一眼。
范闲微笑点头,
桑文是站起身来,
向着二皇子微微一福,
饮尽此杯,
不待二皇子多话,
又是自斟一杯,
请了坐首位的太子殿下与大皇子。
这太子殿下今日有些古怪,
只顾着和怀里佳人打趣儿。
那佳人被这异国储君哄着,
浑身上下早已经软了。
太子看来很得意,
根本不理会宴席上二皇子与范闲间的波涛汹涌,
而大皇子和桑文喝了一杯,
却是叹了口气。
二皇子面色不变,
微笑着说。
今日难得诸朋在场,
总要有些助兴的节目。
三姑娘自从成了抱月楼掌柜之后,
我京都众人便再也没有这个耳福了。
不知可不可以请桑文姑娘清唱一曲呢?
桑文是微微一笑,
那张温婉的脸平静着站起身来,
他正准备去取琴,
却不料手却被范闲给拉住了。
范闲拉着桑文的手,
静静地看着二皇子,
桑文现在不唱曲了。
桑文一怔,
心想何必因为这个小事儿闹得宴席不宁呢?
他自幼便是为唱家,
早就习惯了在宴席中献唱,
一时间却忘了范闲却是个最不乐意让自己人去服侍他人的主儿。
二皇子皱了皱眉头,
那张好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似乎没想到范闲会如此强硬。
宴席开之后,
彼此都在试探着态度,
他也想知道范闲今次回京究竟准备如何,
这才连番说了两句话,
不料范闲的应对竟然是如此的煞风景。
范闲看了二皇子一眼,
心道,
今日这风景是你自己做的,
但目的啊,
就是为了煞风景。
坐在他下方,
太常寺正卿任少***了拉他的衣袖,
提醒他注意一下,
他也只是笑了笑。
枢密院副使呢,
微微眯眼说道,
呃,
东范大人这话说的,
难道以几位皇子的身份让这位姑娘家献上一曲,
又能如何呢?
范闲当日在枢密院前的一番对峙,
早已让他和军方产生一丝裂痕,
尤其是山谷狙杀一事,
一日不查明,
双方一日便不得安宁。
庆国军人向来是简单粗暴,
这位副使姓曲,
名向东,
乃是当年最后一次北伐的先锋官,
厚厚的军功在身,
自然也不害怕范闲的权势。
此时听着范闲说话冷漠,
便出言相刺。
范闲也不恼怒,
只是笑着说,
三姑娘如今只在陈园唱曲。
曲副使如果想听,
自行去京外问陈院长去问我却没有什么用处啊。
陈院长,
这三个黑光闪闪的大字抛将出来,
二皇子笑了笑,
没再说什么。
而枢密院的曲副使也是面色一变,
将接下来的狠话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喝酒。
这一片尴尬声中,
于无声处响惊雷,
一直沉默许久的大皇子忽然是举杯大喝一声,
他本就是军中出身,
性情豪迈,
今日本想弥补一下范闲与军方的关系,
同时想让几位兄弟间的间隙能够小一些,
但一见席上又是如此的古怪形状,
胸中自有一股莫名的怒气上涌,
大喝的说道,
枢密院两位副使也是军中出身,
豪迈处不逊于人,
略于皱眉,
将手中三两左右的酒樽一饮而尽,
反腕相示范闲。
范闲微微一笑,
置樽于唇口缓缓相倾。
速度虽慢,
却毫无停歇,
清泉入湖,
杯倾酒尽。
首位上的太子殿下无可奈何的端向大皇子说道。
哎呀,
大哥,
我是正在喝你。
这一声大喝,
险些把我杯子里的酒给吓出来了。
众人是大笑。
太子殿下又向枢密院两位副使笑道。
你们呢,
也别想着把军中那套搬到抱月楼来啊,
本宫知道你们与安之之间有些怨气,
可这事儿呢,
一日没有查明,
臣子之间何必置气呢?
就算是置气,
也不要拼酒吗?
他指着范闲笑望着枢密院两位副使,
难道你们忘了啊?
前年在殿下,
小范大人可是一夜饮尽了三千杯,
把北齐那位侯爷喝成个死猪。
要说到酒量,
安之可不会怕你们这些军中的老爷们。
哼,
辛其物身为东宫之人,
知道主子想做什么,
他赶紧跟着凑趣儿。
两位将军,
我倒是觉得与小范大人拼拼酒无妨,
小范大人自那夜之后不再作诗,
如果能灌得他再做三百诗。
让半闲斋诗集再有续篇,
那枢密院可算是大功于天下,
只怕陛下都会高兴无比呢。
此话一出,
众人齐皆赞同,
就连薛清也来了兴趣,
邀着范闲喝了几杯,
又逼着枢密院两位副使和范闲拼起酒来。
一通酒水灌下去,
场间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
而范闲喝酒的豪迈劲儿也让两位枢密院的大人心中痛快的少局。
便在此时,
二皇子忽然笑着说,
说到安之从来也不再作诗了,
实在是天下一大损失。
不过听说安之在北齐的时候,
倒是给那位北齐圣女做过一首小词,
不知是否真有此事啊,
这是去年整个天下间最出名的一桩绯闻了,
北齐人是心里边儿不痛快,
南庆人却是心中无比快活。
听着这话,
一干引得有些微醺的大人物们都是闹将起来,
非要听范闲说说这故事的具体情节。
范闲笑骂两句,
自然不肯细讲,
随意的糊弄着眼角余光,
却瞥了一眼太子殿下,
心下有些诧异,
这位太子殿下果然比前两年有些出息,
只是太子殿下如今手中实权渐少,
就这般看着自己与老二斗,
想收渔翁之利吗?
可他的信心是从哪儿来的呢?
他又不是他爹。
酒宴渐残,
众人意气渐发,
大皇子站起身来,
抓着那些人硬逼对方喝着。
范闲偷笑看着这一幕,
心想这位大约是在王府上被北齐大公主管教得太严了,
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潇洒一番,
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范闲又看着太子,
似乎有些醉了,
而二皇子依然保持着清明的神态,
他不由是微微一笑,
开口说道。
一年未回京都了,
颇有些想念京中诸位,
可惜尚未入京,
便遇贼人偷袭,
我手下亡了10余人,
这些人都是监察院属官,
朝廷的人才。
在江南为朝廷辛苦办事,
好不容易要回京与家人相聚,
却惨死在京都城外十数里之地。
那些在家中盼着他们回来的妇人,
稚童只怕这时还在家中悲苦度日。
说到此处,
他举起杯中烈酒,
一饮而尽。
一念及此,
这酒还真有些喝不下去。
本是喧闹不止的抱月楼三楼花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直到今天晚上的戏骨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