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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八十五集
王婆婆
今儿县里有些什么有趣的事儿没
齐粟娘一身湖绿的喜鹊旧袍
腰扎着碎花绿系巾子
发髻上包着碎花绿头帕
蹲在院子里一边扎鸡窝
一边问身边的王婆子
小白花的两支翅膀被王婆子抓着
咕咕直叫
王婆子笑道
也没别的
就听说啊
今儿码头上来了几个乡巴佬儿
到县衙里找陈大人
看到衙里没人
还站在县衙门口发了好一通脾气
被人轰出了县城
齐粟娘吃了一惊
转过头来
他们后来到草厅子里没
来了
陈大人不是去江宁接皇帝老子了嘛
他们只见到云典史
听说也没什么事儿
就走了
齐粟娘抱过一捆草盖在竹笼上
从王婆子手里接过了小白花
多谢婆婆
要不是你提醒我
我还没有察觉这竹笼被钻烂了
小黑怕就是被小黄鼠狼给叼走了
低头看着院子草地上的一片点点滴滴的血迹
王婆子看着齐粟娘把小白花放回了笼子里
笑道
过回散集时
我再送一只黑芦花鸡过来
齐粟娘关上鸡笼
笑道
多谢婆婆
伸手从衣袖里摸出了五分银子
这是买鸡的钱
把钱塞到了王婆子手中
转身从灶间取出了一捆干菜
年下做的
婆婆尝尝味道
王婆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一只大肥鸡三分银子足够了
哪里还要你破费
我过来时
给你带些菜
如今啊
你愈发不出门了
你家里也没有个丫头陪你说话
我在家里也不闷
齐粟娘笑道
最近忙着帮他制河图
做泥模
实在是太费心思
除了做饭
洗衣
其他的事
我都能免则免
劳烦婆婆了
说着
送了王婆子出门
齐粟娘抬头看了看天
过了三月三
天上的太阳已有些晒人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浅白交颈鸳鸯抹胸
白罗衣
茧着裙子已是渐干
丝瓜藤上开出了嫩黄色的丝瓜花
青菜地上的一株株青菜朝天伸展着
嫩绿的菜叶被和煦的春风吹得石不时轻轻摇动
齐粟娘抬出一张黑漆四仙桌
摆在院中
将泥模从房里搬出来晒上
她收了抹胸等干衣
坐在床头细细叠好
正要收到箱里去
突地想起一事儿
她出屋走到院中
低头看着院中的血迹
用葫芦瓢舀水
将鸡血冲去
敞开了院门
以便让地面早早吹干
正要回内室将衣物收好
抬头看看天时
齐粟娘去灶间通开火
将玉米面鸡油蒸饼放灶上蒸起
他从井里打起了一桶水
提到青菜地上蹲下身来
细细给青菜地浇水
捉虫
其实
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在齐素娘的身后响起
他慢慢的扭过脸来
呆呆看着后院门口三个人影
开金口唤他的康熙
似是比四年前老去不少
鬓边微带了些灰白
双目仍是炯炯
面上带着些疲倦
身着黑青潞绸直缀
外罩石青缎子比甲
白绫袜子
云头福字履
不过是殷实百姓家的打扮
他的身后
四爷一身玄黑茧绸长袍
面上仍是没有什么笑模样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
十三爷一身宝蓝宫绸箭袖衣
面色原还是些忧郁
眼睛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扫过在他手中葫芦瓢和身后的菜地
嘴角便带出了笑
齐素娘蹲在地上
直直瞪着三人
不自禁吞了一口唾沫
喃喃自语道
我明明睡醒了
齐氏
四爷嘴里那淡淡的字眼
如同两块大石头
重重砸在脑袋上
直接将齐素娘从恍惚中打醒
他丢下葫芦瓢
飞快的蹦了起来
轻呼一声
皇上
猛然间
又记起四年未行过的大礼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民女
民妇
臣妇
给皇上请安
给四爷
和十三爷请安
额头上的汗已是流了下来
康熙见得他手忙脚乱
结结巴巴的样子
微微笑了出来
起来吧
只是在外头
就不用这样的大礼了
说话间便走进了院门
齐素娘谢了恩
脚颤颤地爬了起来
低头站着
康熙待要说话
一眼看见黑漆四方桌上的泥模
抬步走了过去
四爷看了他一眼
臣便知道
齐素娘拼命回复四年前当奴才的精神状态
恭恭敬敬的答道
回四爷的话
外子奉两江总督之命
至扬州府恭候皇上南巡圣驾
他怎么不在县衙里理事
主官不在县城里理事
百姓岂不是不便
皇帝一边看着泥模
一边问道
齐素娘小心斟酌着
回皇上的话
清河县民众靠河为生
便是种田粮户
亦在码道出工糊口
除人命纲常的大事
在河边理事
于清河百姓更是便利
且清口有御坝
三闸
如今事故虽减
但事务仍是繁杂
故而
康熙转头看向齐素娘
打量了他身上衣着
又扫视了菜棚
鸡笼
你身边没有婢女
耸了耸鼻子
厨下在做什么
齐素娘陪笑道
回皇上的话
不过是洗衣
做饭
收拾屋子
地方不大
臣妇一人便能打理
午间饭时将近
臣妇在蒸玉米面鸡油蒸饼
康熙点了点头
面上泛出笑意
没有白在皇太后面前受教
陈变之已是正六品
你还能如此简朴自律
皇太后知晓
必也欢喜
说话间
伸手捶了捶腰
齐素娘见到康熙似是劳累
待要请康熙在家休息
她又是孤身一个臣妇
虽是在康熙跟前侍候过
多少知晓些分寸
这事儿却不知道康熙的规矩如何
正犹豫间
十三阿哥上前道
皇阿玛
走了这半会儿您还没有歇过
让齐氏搬张椅子出来
您就在这院子里坐一会儿吧
康熙点头道
就歇一歇
你们也坐一坐
齐粟娘连忙应了
进陈演的书房搬了三张一字椅
看着康熙的眼色
放在了黑漆四方的桌边
三位贵人坐下
敞着门吹着暖风
家里没有上好的茶叶
齐素娘陪笑道
皇上
既是到了南边
可要用些杂茶
臣妾会泡盐笋
胡桃
芝麻
孟熙
瓜仁
蜜饯
康熙笑了出来
行
就让你显显手艺
齐素娘谢了恩
转身进了厢房
从放着金银器皿的嫁妆抬盒里
取了成套的杏叶素银茶壶
茶盏
茶匙
又从漆器中取了茶盘
这些都是太后赏给你道
四爷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齐素娘一惊
不知他何时跟了进来
连忙将手中的茶器放在一边
回身低头道
回四爷的话
确是太后给臣妇的陪嫁
想了想
四爷放心
这些金银器
一次也未用过
还是干净
四爷没有出声
齐素娘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
只见他将厢房的各色物什细看了一回
爷赏你的两抬嫁妆呢
回四爷的话
这边屋子背阴
放的是不易潮的金银铜锡器皿
和妆奁箱柜
对面向阳厢房里
放的是头面首饰
四季衣袍
皮毛料子
四爷赏的衣料
香
药
在那边的厢房里
齐素娘看了看四阿哥的神色
到对面开了厢房门
微一犹豫
把书房
内室全打开了
四爷扫了齐素娘一眼
你去泡茶吧
便抬脚走进了厢房
齐素娘忍着心头的疑惑
将茶器用井水清洗了一回
泡了一盏蜜饯金橘子茶一盏胡桃果仁茶
一盏盐笋芝麻茶
用鲜红漆丹茶盘恭敬献上
看着康熙取了胡桃果仁茶喝着
陪笑道
臣妾还要下茶点
皇上可要用些
康熙似是对胡桃果仁茶甚是满意
看了看灶间
那饼何时蒸好
朕以前尝过你的菜粥点心
这几年倒是越发好了
可见平日里是日日下厨的
齐素娘知道宫里正膳是早午两顿
听着皇帝的口气
小生道
回皇上的话
那饼还要半刻
时近午时
皇上可要用些菜肴
臣妇家里
除了有自种的青菜
还有风鸡
腊鸭
熏鱼
都是臣妾自己做的
还算干净
若是若是皇上要吃新鲜的
齐素娘不忍心地看了小白花一眼
臣妾还有一只下蛋的母鸡
十三阿哥正喝着盐笋芝麻茶
忍不住笑了出来
康熙亦笑道
罢了罢了
就不要你的下蛋母鸡了
你随意做一些便是
齐素娘松了口气
连忙应了
先送上了顶皮糕
渍杨梅
透糖几碟下茶点
告了罪
转身就在青菜地里拔了十株青菜
在井边打水清洗干净
用小盘端进了灶间
她进去前眼睛一瞟
四爷从书房出来
毫不避讳地进了内室
灶间除了风鸡
腊鸭
熏鱼
还有半篮子鸡蛋
齐素娘取了半片风鸡
舞对压住一块熏鱼
五个鸡蛋
从泡菜罐子里取了碗白泡椒
从墙上取下了一把梅干菜
齐素娘将烧水灶口上的锡水壶吊子取了下来
在小蒸笼里
放上碗梅干熏鱼
架到了火上
另一个灶口
架着玉米面鸡油蒸饼
她将风鸡切成丝
鸡蛋打成糊
青菜沥干水
却有些犯愁
肉食虽多
菜材却少
三个大男人
还是宫里的贵人
总不能用一个炒青菜
一个鸡蛋汤就应付了吧
正这般想着
外头突地传来王婆子的叫声
素娘
我给你把大黑呀和菜送来
话在半路上便卡住
齐素娘猛然想起约好王婆子送鸡
生怕蛋惊了康熙的驾
倒了大霉
三步并作两步从灶间跑了出来
王婆子一手抓着大黑芦花鸡
一手抬着一篮子新鲜菜
被几个壮汉拦在了门外
她满脸疑惑
看了看身前的壮汉
打量着院子里坐的一老一少
康熙亦是上下打量着王婆子
十三阿哥站了起来
面色有些紧张
齐素娘知晓康熙身边必带着侍卫
怕王婆子遭罪
连忙对康熙道
黄
看了康熙的脸色
连忙改口
老爷
这位婆婆是外头市集上的卖鸡婆婆
今日晨
今日妾身说好要买一只芦花鸡
她是给妾身送鸡来的
四爷从内室走出
看了一眼王婆子手里的篮子
那是什么
宋娘转头一看
陪笑道
四
四少爷
那是妾身托他给买的新鲜菜
是鲜笋
胡萝卜
和豆腐
本是妾身今日要吃的
康熙笑道
让她进来吧
乔装的御前侍卫齐声应了声是
退了开去
王婆子犹豫不决
在门口不移步
齐粟娘连忙迎了上去
原想悄悄叮嘱他两句
一看门边的御前侍卫
闭紧了嘴
接过了王婆子手上的黑芦花鸡和菜篮子
拉着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