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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集
进门后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
一定还是在麦金历总统宣誓就职的那天拖的
一块木头指示牌指向警局问讯台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正坐在一台小小的专用电话交换机后面打着盹儿
交换机嵌在一张木头柜台的一头里面
柜台上满是划痕
那里还有一个脱了上衣的便衣
身上的老式六响左轮枪像消防栓一样顶着他的肋骨
这个人从晚报上抬起一只眼睛
一口痰脆劲离他十尺远的痰盂
打了个哈欠
说了句
局长办公室
上楼后朝后走
于是我便朝楼上走去
二楼比一楼要亮堂些
也干净些
可依然既算不上亮堂
也算不上干净
走廊快到头时
我看到林海的一侧有一扇门
门上面写着
约翰
维克斯警察局长
请进
房间里面有一排木质的矮栏杆
栏杆后面一个穿制服的男人正在用两根手指和一只拇指敲打自己呢
他接了我的名片
打了个哈欠
说了句他来瞧瞧
然后费力的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一扇红木门
门上标着
约翰
维克斯警察局长私人专用
过了一会儿
他再次现身
为我拉开了围栏上的门
我跨了进去
随手关上办公室内间的门
这里凉爽宽敞
三面开窗
一张着色木桌摆放的位置非常靠后
就像是墨索里尼的桌子
你必须穿过一大片广袤的蓝色地毯才能来到桌子前面
在此过程中
一道锐利的目光会仔仔细细的打量你
我在桌子前面停下了脚步
桌上有一块牌子
上面用浮秃的鞋字体写着
约翰
维克斯警察局长
我想
我也许最终是能够记住这个名字的
我看着桌子后面这个人
他的头发里可没有乱草
他是一个矮矮的胖墩儿
一头粉色的短发
头发下面露出一张油光发亮的粉色头皮来
他长着一双贪婪的小眼睛
眼睑很厚
眼珠子不安分的就像是一对跳蚤
他穿着一套浅黄色的法兰绒正装
下面是一件咖啡色的衬衫和一条相同颜色的领带
手上还戴着一只钻戒
翻领上别着一只镶着钻石的社团徽章
一块手帕挺括的露出了合乎规范的三个脚
但是他们从外衣贴胸口袋里伸出的距离却略微超出了规范要求的三英寸
局长用一只胖乎乎的手捏着我的名片
他读过上面的文字后
把名片翻转过来
又看了看背面
发现那里是一片空白
于是又读了一遍正面的文字
这才把它放在桌上
又在上面压了一件做成猴形的铜制镇纸
就好像他要确保这张名片不会弄丢似的
他朝我伸过来一只粉色的大爪子
我将它物归原主后
他指了指一把椅子
啊 请坐
马路先生
这么说
我们多多少少是同行啊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啊 局长大人
一点小麻烦
您只需眨眼的功夫就能替我解决掉的
如果你乐意的话
他温和的开口了
哦
麻烦
一点儿小麻烦
他在椅子上转过身去
翘起粗粗的大腿
若有所思的朝六扇两两成双的窗户中的一对投去凝视的目光
这个动作让我看到了他首仿的莱尔棉线袜和英国烤花皮鞋
鞋面红的就像是在波特酒里淹过似的
算上我看不到的其余物事
不算他皮夹里的钱
他身上这些东西得值五百美元
我猜他的老婆一定很有钱
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语气依然温和
麻烦马洛先生
在我们这座小城里可是闻所未闻的
您瞧
我们的城市很小
但非常非常的干净
从我的西窗里望出去
我能看见大西洋
再也没有比这更干净的了
对不对
他没有提那两条赌博游轮正飘在黄铜色的海面上
只见桅杆不见船身
刚好就在法定的三英里界限之外
我也没有提这件事
没错 局长
局长大人又把胸脯提高了两寸
从我的北船望出去
我能看到熙熙攘攘的阿尔盖洛大道和可爱的加利福尼亚山路
构成前景的则是一块块棒极了的小商业区啊
您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棒的商业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