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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集
掌院果真带着教习去宫里活动了一下
可回来的时候
却是阴沉之脸
明王专门请了江南大家柳如烟给太后娘娘弹琵琶曲助兴贺寿
陛下一早跟太后说了
教坊这边给娘娘排了出新戏
太子殿下看过
觉得极好
太后娘娘十分期待
看来今天你们这戏
唱也得唱
不唱也得唱
于教习眼前一黑
几乎要晕死过去
方若华轻咳了一声
这我没说的
我到知道几个技艺好的
就是没什么名气
也许能唱这出戏
掌院一愣
摇了摇头
长叹道
哎
当初十年苦读
一朝金榜题名
考中庶吉士入了翰林
没想到做得却是这等狗屁倒灶的事
翰林 庶吉士
那可是储相啊
方若华的嘴角抽了抽
让他老人家这么一说
的确还实挺别扭的
但即便是翰林院
又哪里来得那么多大事可做
别说他们几个初入朝廷初入翰林院的小鱼小虾
听说上个月皇帝上朝
和大臣们讨论了一个月寡妇再嫁
是该补贴奖励一贯钱还是一贯半
还有官媒一个月该说动一个寡妇再嫁
还是必须说动两个以上
完不成任务需扣多少工钱
再之前
还讨论过官员们发的禄米
该给多少新粮多少旧粮
难道就算是军国大事
皇帝和朝中的阁老们还不是要讨论处理吗
掌院也就是矫情一下
最后还是让方润华赶紧把人给召了过来
他去通知大内侍卫统领刘大人
给他们登记造册
方若华的速度极快
这边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完
那边一众小戏子便已经到了宫门口
于教习走过去一看
登时便吓了一跳
哎呀
好俊的姑娘啊
别的且不说
那演狐女的姑娘可比他们教坊司选的名角更添了几分柔美和娇媚
还有一丝天真无邪
这第一眼看过去
她甚至觉得这正是探花郎笔下的小狐女
哎呀
咱们探花郎莫不是照着这位美人的形象写的那个狐女吗
可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
只能相信探花郎的眼光
再说了
只为这小女孩的音容笑貌
也值得赌上一把
教习甚至觉得
眼前的姑娘即便是唱砸了
太后娘娘怕也是会有几分怜惜
舍不得惩罚的
一应顺序都加急加快地进行
总算赶上正戏上场之前
一切准备就绪
掌院甩手走人
丝毫不关心后续
于教习却是紧张得浑身冷汗直冒
一直外来的戏班子登了台开了腔
他这才整个人瘫软地撑在椅子背上坐下
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来
哎呀
好嗓子呀
这唱的可是真好
而且是真情流露
特别特别的有韵味
唱到书生与狐女诀别的时后
不光是太后娘娘拿着帕子沾眼泪
就是平日里不大爱看戏的皇帝也入了神
轻声的说道
不要为张女和柳郎赐婚
现在就下旨
虽然说过之后瞬间就回过神来
但可想而知这戏唱的得有多好
太后娘娘甚至又复唱了第二回第三回
这才心满意足
最后明王精心准备的节目都没有出场的机会
江南大家柳如烟又被好好地用轿子抬出了宫门
等一切结束
于教习一把抓住狐女还有这个戏班子里的一众人仔仔细细询问了他们的出生来历
方若华简直捏了一把冷汗
生怕出什么差错
结果就听小狐狸和她爹细声细气地说自己是涂山人
家住在京城柳树胡同
自幼爱唱戏
却只是在家里唱
从没有抛头露面过
这一番话说得是严丝合缝
似模似样
谁也没有怀疑
送这个小戏班子离开的时候
于教习还特别特别的遗憾
唉
这好人家的女儿
我也不好让人家到这教坊司来
便是来教教那帮小子怎么唱戏
怕是人家也不乐意吧
却不曾想
那青衣小狐女非常的乐意
她爹还特意提了两串子腊肉来拜访方若华
说是以后有这种机会
别忘了还让青女去
青女与我等不同
她有奇遇
修香火道
贵人们一句赞语
顶她苦修一年时光
方若华无语了
事实上
他到是没有掺和进去
可没过几日
就听说这个小戏班子成了很多王孙贵胄的座上宾
亲女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因为她并非是真正的戏子
纯粹就是玩票兴致
反而备受推崇
就连太子
也时常叫他们去给太子妃唱戏解闷儿
太子妃新生了个女儿
太子很是喜欢
她却有些憋闷
好几日都不开怀了
这太子妃也是个戏迷
许听了戏能高兴一点
方若华见这帮家伙没有露馅
过了几日也就渐渐的安心
在这个世界
妖精鬼魅们虽然多数离群索居
但是混迹人群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端看各自的性情罢了
狐女爱入豪门大宅
且由她去吧
只是他尽量还是四下澄清
自己和这个小戏班的人也不算熟悉
仅仅是偶然听过他们唱戏
知道青女有天分罢了
这万一以后出了事儿
他即便受了牵连
也不会太严重便好
方若华本也不是特别怕事儿的人
至于前程嘛
他和那些真正十年苦读
一辈子只想当官的读书人并不一样
他还真的是不怎么在乎
不过
业余的时光
青女就名声鹊起
便是京城最顶尖的戏班子
也没她有名
这也正常
一来青女容色出众
身为狐女
她的容貌远非世间寻常美人可比
二来
她一直出入世家权贵的府邸
还是太子妃
的座上宾
别的戏班子又哪会有这等机会呢
方若华在翰林院
偶尔会听到同僚们谈论那位胡青女胡小姐又唱了什么新戏
只可惜没有机会去听
也不好意思重金去请
涂山的狐狸们自己组了小戏班
就叫妖社
广邀
西山群妖
给他们写剧本
偶尔还客串角色
玩得特别认真
不多时就誉满京城
连方若华有时候都喜欢带着罗越去听听
他本就是个戏迷
胡青女唱得好
妖精们的本子也写得特别好
这帮妖精写起本子
那绝对是天马行空
写出的妖狐鬼女的故事特别的真实感人
与人类胡编乱造的那些很是不同
当然
涂山狐狸们心里明白得很
这本子出来
还是要拿去给在人世间生活多年
十分了解行情的妖精们修改
得改的合乎当下的审美
若是真的原样唱出来
那可是不合时宜的
这一日
方若华休沐
好些日子没有出去逛逛
便约上罗月一起准备车马
打算去山上吃一吃寂云寺的素斋
寂云寺不是鼎鼎有名的大庙
可里头的伙夫却是御厨出身
后来出家为僧十几年
钻研素斋
做出的饭食比京城各大酒楼还要好上数倍
去他们寺院烧香拜佛的一干人等
基本上冲着斋灿去的就占了一半以上
刚一出家门
外头涂山老狐狸便带着小狐狸青女溜达过来
方若华转头四顾
见左邻右舍都没有瞧见他们
这才松了口气
嗯 狐女还好
为人端庄矜持
模样也秀丽
这瞧着就和大家闺秀似的
但她那个爹却是粗出性子
刚才一路走过来
歪歪扭扭
就像是狐狸蹦的过来似的
这尾巴还露出了一截
毛茸茸地坠在身后
这若是让人瞧见
没准儿真的要降妖除魔
却灭了它这只身呢
眼下这个小时空和现在不同
现代人见到这些
第一反应是衣服出了新品
这第二反应可能是扣s
但当下人们若是见到这种情形
一定会扯开嗓子喊有妖怪
然后便会有无数道士和尚蜂拥而至
这降妖除魔
那定然是不在话下
见过探花郎
那老狐狸讪讪一笑
随手把尾巴揪了揪变不见了
他走到方若华的身边
期期艾艾半天
抓耳挠腮
似乎是颇多为难之处
张不开口
胡女瞪了他一眼
叹了口气
转头对着方若华说道
方小郎
我和爹爹这一回还是惹上了大麻烦
这一个闹不好
这整个涂商狐族都要跟着吃挂唠了
说不得咱们这次连人间也呆不下去了呢
哦
你们这是招惹了哪位道家高士还是佛家大德
哼
方小郎也太看不起我们涂山
哪个道士和和尚会来招惹我们
老狐狸吹胡子瞪眼
一脸怒气
只是随即这怒气就散了
又长叹苦笑了一声
哎
哼
这些日子
小女青衣得了太子妃的看重
每日晚上都要过去
有时候唱几出戏
有时候只是纯坐着陪太子妃说说话
前日青凤那丫头过来了
青衣干脆就带她去长见识
没想到那小丫头不知怎么的
居然和小皇孙闹僵起来
还夺了小皇孙的夜明珠
青衣也气得跺脚
咱们家还缺她一颗夜明珠不成
她要是喜欢
百八十颗我都给她扔着玩
涂山狐族人人家底丰厚
到真不缺那些东西
太子殿下没那么小气
小皇孙年纪小
什么都不懂
你们偷偷把夜明珠还回去便是
老狐狸一拍大腿
嘿
哪是为了什么破珠子
这破珠子嘛
他们又不是赔不起
是青凤跟我说
太子家的小皇孙不知让谁给封了灵窍
能让人渐渐痴呆愚笨
我的老天啊
青凤还说
可能是哪家的狐狸做的
一提起这个
老狐狸就一身冷汗
青衣也跟着脸色发白
方小郎也不是外人
咱们也就不瞒着你了
我们异类在世间本就生存艰难
太子不光是皇族
还是潜龙
若是惹上他老人家
咱们这些异类就别想好了
这事儿事关小皇孙
若是被人发现
太子大怒
这天下的狐族岂不是都要被连累了吗
此事可当真不是闹着玩的
方若华无语
他此时也想了起来
一直有个传说
太子的嫡子也是唯一一个儿子小皇孙身体不好
还被怀疑痴傻
这也是太子地位不稳的原因之一
毕竟太子的年纪不小
膝下却空虚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沉思了片刻
方若华叹了一口气
哎
呼
九叔想我做什么
只求方小郎引荐一下
让我等和太子殿下说明利害关系
请他允许我等施法去了小皇孙身上的桎库
此事不知也道罢了
这知道肯定是不能不答应的
方若华点了点头
沉吟了片刻
别急
此事还需徐徐筹划
不好冒然惊扰殿下
说着
他也顾不得上街
回家休息了一晚
仔细斟酌考虑
和涂山狐狸们商量了许久
又和西山群妖通了气
这才换了衣裳回到了翰林院
请人递个话
说要请见太子殿下
不知有多少低级官员
这一辈子只能见到皇上太子一两面
也就是考中进士的时候
不过这翰林院的人却实不同
就连庶吉士也要入宫轮值
见见太子到不是什么大事
太子显然对这位探花郎很有好感
在书房接见了他
一见方润华就笑
听冯掌院说
我们的探花郎嗜画美人图
而且画出来的美人活色生香
让人见之心荡神摇
不如今天就
呃 太子殿下
太子妃传了话来
一会儿给您送羹汤
一旁的老太监一板一眼地说道
话音未落
太子登时就闭嘴咳嗽了一声
啊
来 呃 玉荣
过来坐孤
新得了两幅古画
咱们边看边说
方若华失笑
这还是第一次在私底下正式见过太子
太子的相貌极好
比当今圣上长得俊美
这气度更佳
一身的贵气
难得还言语温柔
无一丝骄态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七岁就被立为太子
二十多年来都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孩子
当年皇后还在时
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也就这般也没被养坏
实在是不容易啊
方若华觉得
若是自己像他一样
也是这样的出身
即便没有骄横到鼻孔朝天
可想必也定然是傲气十足的
两人一起欣赏了片刻古画
方若华正在思量要怎么开口
忽然有个小内侍急匆匆的走过来
进门叩首
欲言又止
太子冲他一点头
内侍看了方若华一眼
这才低声说道
小皇孙不肯喝药
砸了屋子
如今哭闹得特别厉害
您快去看看吧
太子登时愕然啊
他自己清楚
自己这唯一的儿子性格怪异沉闷
时常自己待着
至今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甚至连反应都很迟钝
即便是对他和他的母亲
那也是爱答不理的呀
哭闹
他从来没有见过儿子闹过
一时间心下焦虑
一向温和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焦虑
一言不发地便起身要走
方若华连忙说道
陛下
下官略通医术
不如也让下官去看看小皇孙
哎 也罢
玉荣一起
太子叹了口气
便也没有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
匆匆绕到太孙所住的寝殿
还没有进门
便听到里面嘶哑的哭声
太子心下着急
推门而入
可结果一进门被扑了一个满怀
怀里抱着沉甸甸的儿子
太子整个人都僵硬了
低头一看
自家这个一向沉默
从来拒人于千里之外
和他也不怎么亲近的儿子
此刻正红着眼睛
红着鼻子
一抽一抽地哭泣
任凭周围的宫人怎么哄
都不肯从他的身上下来
太子的心瞬间变软得一塌糊涂
乖 告诉爹爹
怎么了
小凤
小凤抢了我的夜明珠
她欺负人
太子一阵无语
他儿子今年才三岁
可三岁了还是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话
事实上
在今天之前
他甚至怀疑儿子不会说话
事实
是谁抢了这孩子的夜明珠
赏 大赏啊
太子忍了半天
这才没把喜色露出来
却还是忍不住稍微勾起了唇角
十足温柔地拢着儿子的头发
破儿
想要夜明珠啊
来人
开库房
把我的那些夜明珠都拿出来
底下的宫人连忙去办
宫人刚一出门
一颗夜明珠便滚到了桌子边
小皇孙瞪大了眼睛
伸手去够
可结果他还没有拿到
那颗夜明珠瞬间就没了
众人一阵无语
你给我下来
方若华捂住头
实在不敢相信居然会乱成这样
他很无奈的捂着额头走过去
一伸手就想揪住青凤
可结果那小丫头一蹭一窜
窜到桌子上去
还一把没有抓住
周围的宫人和太子齐齐扭头看向了方若华
方若华气急
抬头瞪着那小丫头片子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青凤不敢回头
头伸出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掩耳盗铃一般的嘀嘀咕咕
奈何结界虽在
却遮掩不住声音
她细微的有些略尖却很动听的小奶音
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一时间
整个寝殿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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