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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娇拉开门，
神清气爽地出了柴房。
阳光透射而入，
照在顾侯爷鼻青脸肿的大猪头上，
他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
毫无灵魂地靠着墙瘫坐在地上。
顾侯爷委屈说了不许打脸的，
却说李婉婉弹完琴之后，
心里有些担心顾娇。
她方才其实是有听见响动的，
可墙那边的姑娘不让她停，
她只得硬着头皮弹下去。
等她弹奏完了，
那边的动静也没有了。
她站起身。
望着冷冰冰的墙壁，
担忧地问。
姑娘，
你没事吧？
你弹错了两个音。
嗯。
李婉一怔。
方才动静那么大，
你确定不是去打架了吗？
就这样都能听出我弹错了。
你究竟是什么鬼才呀啊
那那我再抬一次。
李婉婉小声说。
嗯。
顾娇掸了掸宽袖，
重新躺回了藤椅上，
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
这次李婉婉打起了12分的精神，
终于没再叹错正午时分。
那位被贴过黑布条的患者苏醒了。
他是一名黑工，
这点儿，
顾长卿昨日便核实了。
这次事故中受伤的大半都是工夫衙门私自雇来的黑工，
他们皆是家境贫寒，
甚至没有家人，
才会沦落至此。
不过秦游黑工至少有个亲朋好友来探望这个人，
却两天了，
什么人也没有。
他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生命力顽强而倔强。
他的灼伤面积很大，
每天都需要用生理盐水对创面进行清洗，
那是刮骨剜肉一般的疼痛。
宋大夫刚给他换过药，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手太生生生把人弄疼了，
他汗颜死了，
这里交给我，
你去看看别的患者。
顾娇拎着药箱进了屋，
诶，
好，
宋大夫捏了把冷汗出了屋子。
顾娇给不少人贴过黑。
条。
这是一种无奈之下的选择，
但又必须去选择。
他们的存活率几乎为零，
救治他们会导致大量可以被救活的危重患者的死亡。
在所有被判定为无效抢救价值的患者里，
挺过来的只有这一个。
你感觉怎么样？
能听到我说话吗？
顾娇将药箱放在床头柜上，
从中取出了一个小手电筒，
照了照他的眼睛。
瞳孔反应良好。
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嗓子太哑了，
他发不出声音。
顾娇会意，
拿着压舌板看了看他的喉咙。
有轻微水肿，
还有点发炎，
用点儿药问题不大，
过几天就能说话了。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的话眨一下眼。
他眨了一下眼，
他的消炎药打完了，
还有一袋补充电解质的补液。
顾娇把补液换上。
调了下滴度，
打完这瓶就没了，
我过一会儿再来给你拔针。
顾娇说着，
收拾好小药箱，
转身出去。
男子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顾缃捏住他的手腕，
他伤势太重，
脉搏这么快，
容易出岔子的。
顾娇轻轻安抚他。
你先别激动，
你的伤能治好，
我们医馆会尽全力为你救治，
药费不必你担心，
衙门会支付的。
然而，
他还是很激动。
顾娇想了想。
你是想问别人的情况吗？
是的话，
眨一下眼，
不是的话，
闭眼。
男子眨了一下眼，
你的同伴，
衙门的工匠，
男子闭眼，
家人。
男子迟疑了一下，
眨了一下眼，
你是想问有没有家人来看过你吗？
男子闭眼，
有家人却不是，
问家里人是否来看过他，
他是很担心家人，
你家里有人？
男子重重地眨了下眼，
男子不能说话。
顾娇只得拿来了京城的舆图，
奈何顾娇对京城不熟悉，
半天也没弄明白他指的究竟是哪儿。
顾长卿今日来医馆找苏醒的工匠们调查事故。
听说了顾娇这边的情况。
他走过来。
我来问吧。
京城的舆图只是细化到了街道，
并没有精确到每条巷子、
每座宅子。
也就是顾长卿常在京城奔走巡逻，
熟悉京城的每个角落。
否则，
换了旁人，
还真问不出男子的家住在哪儿。
我知道了，
我去通知你的家人。
顾长卿把舆图还给顾娇，
转身出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