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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采访肖尚奇的稿子一直拖到又一个星期五了
何笑然始终也无处落笔
中间李景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
公事公办的口吻询问他采访提纲是否拟定了
这个不用他发愁
报社的策划部早就准备好了
他发了邮件过去
然后很快被告知
肖尚奇对这个提纲并不满意
希望可以面谈
可他不知道还要怎么面对他
特别是在那天之后
说起来
那天之后还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肖尚吉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至少他没有再看到那台车号是三六五的车子出现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可是他却每天都会固定的收到一束玫瑰
九十九枝
满满的占据着他的办公桌
清淡的花香弥散在整个采访平台
花树里总会夹着一封信
拆开来就能看到肖尚奇的笔记
以前他很懒得写字的
高中到大学
课堂笔记大多出自何笑然的手
可是他的字其实很漂亮
瘦长而筋固饱满
是下过苦功的
那时候何校然曾经偷偷收集过萧上旗乱滑过的字知
不过是为了能够多看一眼和他有关的一切
现在回想起来
也觉得这种行为幼稚到可笑
今天醒得很早
起床的时候站在窗口
发现太阳还没有从这个城市的地平线上升起
到处都是灰白灰白的
你养在家里的富贵竹长势惊人
我在花瓶里啊加了两杯水
她新长了不少叶子
今天懒得动
就不去冲洗它们上面的浮灰了
不过我保证明天会去替他们洗澡的
肖畅奇的信
姑且称之为信吧
总会洋洋洒洒的写上满满一页或几页
说的是
前一天早晨开始
他都在做什么
空闲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
白天都见过什么人
发生了什么事
让他烦恼的
让他开心的
字都是钢笔写成的
细看的话
会发现一段一段的文字
字迹的颜色有时候深浅会有些差别
像是曾经斜斜停停过
每每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看这些文字的时候
何笑然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总有一种他好像就在眼前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们的身体曾经距离的那样近过
可是那时候
何笑然也没有一种真的靠近消尚气的感觉
反倒是现在
他们明明这么多天没有见过了
肖尚奇在他的眼前和心里却反而鲜活了起来
他有点害怕这样的感觉
爱一个人太痛苦了
只要想到
就浑身都痛
他怕了那种痛
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今天在省政府里开了好长时间的会
软环境办公室的主人可真能说
我都懒得翻眼前的材料了
困得一个胖大叔都已经睡着了
呼噜呼噜的
半个会议室的人都看着他偷乐
每天这样的纠结着
到邓斌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
他才想到
邓斌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最后一次见他
还是在医院里
而他这些天居然连关心一下他的伤势这样的大事儿都忘到脑后了
对此
他只能苦笑
他大约真是上辈子欠了小尚琪的
这辈子只要沾上他
他的日子就过得一团糟
两人依旧如平时一样相约着吃晚饭
何啸然再怎么魂不守舍
也看出了邓斌的面色并不好看
出什么事情了吗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啊
没有
可能这段时间有点累吧
邓斌勉强笑了笑
摇摇头
无以多说
两个人认识这些日子
还是第一次冷了场
何笑然有些愧疚
饭菜也吃不下去了
索性割下筷子
我最近有点事情
总耽搁着
也没问你伤口怎么样了
你真的没事吗
哎呀
我是医生
这点皮外伤早没事了
你别放在心上啊
我今天也是有些累
不想不太想说话
不过看见你
我心里好受多了
你别介意啊
人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
何笑然也没有多想
不过第二天刚到报社
就听见崔颖和几个人在念叨着什么衣冠禽兽
出的什么大新闻啊
谁衣冠禽兽了
哦
你还没有听说呀
贴吧里都传开了
说是咱们市里一家医院
有一个妇产科医生借着检查的机会
非礼女病人呢
贴吧里这个帖子点击率已经破百万了
是一个人的自述
说的是几天前他做妇科检查的遭遇
我就说嘛
妇产科就不应该有男医生
哎
你看这帖子里写的多禽兽啊
咱领导刚才说
这是个好线索
让我尽快找这个帖子的作者
希望能进行一次采访
我给他留言了
这回复的帖子这么多
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那你就再耐心等等
他既然发了帖子出来
肯定是有什么想法
应该会和你联系的
哦 对了
我想起来了
你家邓医生不也是妇产科医生吗
你帮我问问呗
看看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他们都是妇产科医生
没准谁知道哪个医院的呀
真的 真的
帮我问问
被催影馋的受不了
何笑然只能答应一会儿帮他问一声
不过这个一会儿因为主任派了线索
他急急忙忙的出去采访
就差不多拖到了下午
没想到邓斌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何小然打了两次也就放弃了
医生的工作也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如果是进了手术室
关机也是很正常的
崔颖回来已经是临下班之前了
她爱说爱笑
嗓门又大
每次刚进走廊
说笑的声音就传到平台了
所以今天当他安安静静的回来
又安安静静的站到何笑然的桌前时
把一直埋头打字的何笑然吓了一跳
没帮上忙
何笑然非常歉然
找到那个医生了吗
我今天想帮你问的
可是他一直关机
要不然我马上再试试看他的手机开机没
啊
不用了
我找到了
别麻烦人家了
我下午已经联系上了那个发帖人了
啊 是吗
那还好哎
不然我这心里还真过意不去呢
哎
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问邓斌
毕竟男妇产科医生工作性质特殊
本来就容易引起女病人的反感和抵触
我也害怕邓斌会觉得不好意思或者反感
哦
冉冉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
你今天可有点奇怪啊
说话吞吞吐吐的
走了
今天稿子写的很痛快
可以准时下班了
一篇求助类的稿子
关注的是一个生来自闭的孩子
何校然洋洋洒洒写了近三千字
交稿之后收拾东西
桌上的玫瑰花芬芳依旧
他想了会儿
把早晨童花一起送来的那封信塞进包里
和还没走的同事打过招呼
脚步轻快的出了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