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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制置谢盐使四
欧阳修仔细看了看陆北顾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盐政之重
关乎边饷民食
有你接手
老夫便可放心了
至于相关印信文书
稍后便让人送至你值房
呃
都盐案那边
你需尽快熟悉起来
河东蟹池离得不远
今年的盐税也需在年底前结清
有空就去一趟吧
下官遵命
从欧阳修的值房里出来
阎询仿佛瞬间病痛全消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陆判官
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儿
阎询伸手想要拍陆北顾的肩膀
但是拍不到
就顺势拍了拍背说道
都盐案那边若有什么难处
尽管来问老夫
呵呵
说完
老头便揣着手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陆北顾摇了摇头
没有回自己的值房
而是径直转向盐铁司内专门负责盐政的都盐案
正如相较于其他路的转运使
河北路都会加一个都字以示重视一样
盐铁司七院里
也唯有盐案会加一个都字
盐铁司盐铁司嘛
盐政就是最重要的工作
而通常来讲
都盐案都是默认由盐铁副使亲自管的
路盐案案主是个四十多岁面相精明的官员
叫王琛
刚还参加盐铁司的会议来着
参见陆开官
见陆北不进来
王琛一点都不意外
王案主不必多礼
都北顾步住公廨
只见屋内卷宗堆积如山
他直接走到主位坐下
开门见山道
本官受命兼任制置谢盐使
兼管都盐案
将近年盐课的总账以及谢盐相关卷宗
拣主要的拿来与本官看看
啊 是是
王琛连忙示意手下胥吏翻来几大摞账册和卷宗
小心翼翼地摆在陆北顾面前的案几上
堆得像座小山
陆北顾先翻开总账
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今年截至到九月的盐课收入看似庞大
但若与往年相比
增长极为迟缓
甚至在某些月份还有所下滑
这与朝廷逐年增加的财政需求显然不符
看了大概小半个时辰
账册才算勉强过了一遍
陆北部眉头微蹙
又拿起专门记录蟹池相关盐务的卷宗
蟹池的销售区域很广
但核心销售区是陕西路和河东路
至于河北路和京畿路则会受到其他盐产地的影响
陕西路的情况虽然相对复杂
但脉络尚算清晰
无非是边境军民贪图夏国的青盐价廉而质优
故而走私猖獗
甚至有不少关中豪侠以武力参与其中
怎么说呢
私盐问题虽屡禁不止
却也算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张载
然而当陆北顾打开河东路的盐案卷宗之后
愈看神色便愈发凝重
相关卷宗记录显得极为混乱
语焉不详之处甚多
只含糊提及地方官府的奏报中屡有此枭横行盐课亏空之语
却少见具体的案例查处和详细的损失数额
河东的私盐近年来很是猖獗
陆北顾抬起头
目光看向垂手侍立的王琛
王琛不敢与陆北顾对视眼神
游豫着道
好教陆判官知晓
河东那边据地方上报
确是有些不法之徒铤而走险
吼
陆北顾放下卷宗
问道
陕西毗邻夏国
边民走私青盐之事是一直都存在的
这不奇怪
但这河东路与夏国隔着一道黄河
境内又有泄池
为何私盐贩卖反而如此猖獗
呃
这个下官也觉得蹊跷
王琛嗫主道
只是盐务固然由我们盐都案管理
但谢池也是由河东路转运使司直管的
详情未必尽数申报我司
呃
前番范计相在任时
也曾留意此事
你问过在下
当时范计相是打算亲赴河东卸池巡查一番
以厘清弊窦的
陆北顾盯着王琛看了片刻
直看着其头皮发麻
才缓缓收回目光
陆北顾心中雪亮
这王琛定然知道些什么
但显然有所顾忌
不敢直言
而河东盐政这潭水
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