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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最后一个名
播讲
霜花凌砚
第三百六十四集
沂蒙山虽不是什么名山大川
可曾经作为齐越之间的天然边境
那里修筑了长城
但是山区中道路很少
城邑稀缺
数万人走沂蒙山退回临淄
只怕走着走着回到临淄就要少一半的人
是不怕临淄军团头坚如铁一心扎入武城
反而在担心临淄军团退走
所以才在等这个机会
太早
临淄军团得到墨家出兵成阳的消息后
可能选择后退和平阴军团汇合
最多弃军保帅
扔掉梁父大夫的那两万援军
太晚
平阴大夫那边可能和魏韩联军完成汇合
导致成阳成为一场攻坚战
虽然这是之前考虑的计划
但既然变更了策略
准备野战歼灭其平阴军团
那么这个时间的把握就要极为精准
要考虑到道路状况
天气
沿途补给
敌我双方的行军速度等等诸多问题
才能够确定最佳的时间
适又将竹竿指向了平阴城阳大野泽方向
年轻参谋军官立刻将四日后平阴大夫可能所在的位置标注好
适指着那里道
最坏的情况
平阴大夫转身逃走
逃回平阴等到临淄军团汇合
那样的话
我们仍旧有十天左右的时间攻破平阴
全歼平阴大夫
若是顺利的话
我们可以在济水流域野战歼灭
那样的话
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平阴军团若是在济水被歼
平阴就是一座空城
一日可破
我们甚至还可以休整三五日再去迎击退回的临淄军团
当然
如果临淄军团一心扎入武城不管后路被断的可能
那更好
平阴一破
到临淄无险可守
一马平川
我们要是愿意
可以看看当年晏婴所说的那座挥汗如雨的城邑
到底是什么模样
是
这一番充满自信的话语
引来众人的哄笑
在场的人中
有半数以前是贵族士人出身
去过临淄
也有半数都是泗上本地人
基本没有什么机会出去看看
若不是墨家
他们现在可能还在贵族的封地上求生
断不可能有执掌万千人的机会
平阴是齐国临淄之前的最后一道重要城邑
也是齐国长城的支撑点
当年三晋伐齐
攻到平阴
齐侯便要请降
平阴之外
沿着济水的城邑没有一座可以坚实防御的大城
这一点
遍布在齐国的墨者和斥候早已经探查清楚
最坏的情况
平阴大夫转进如风
追之不及
退回平阴
那么墨家依旧有十天的时间可以攻城
平阴城的城防情况
墨家了如指掌
参谋们早已经制定了七八种攻城的路线
加上配备的工兵和炮兵
而且城中亦有一些墨者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作为内应
平阴到梁父
也就是后世北京城丰台到通州的距离
粮腹被切断
临淄军团想要退回临淄
那就只能走泰莱山区
那更是自寻死路
到时候战不战的主动权在墨家手中
不战可以走
战的话
齐国为了撤退
必然主动进攻
适又将竹竿点向了成阳方向
道
从斥候细作的消息来看
成阳方向有一万魏军
一万韩军
都不是善战之师
并无武卒
我们在济水寻机的时候
只需要一支疑兵
他们就不敢出来
然后他又向上挪了挪
指向了四日后平阴大夫可能行军的位置
道
届时平阴大夫在薛陵范之间
他要退回平阴也需要时间
而且我们是佯攻成阳大军沿大野泽绕开成阳直插阿邑
给他退回平阴的时间就更少
他要去成阳也需要时间
正好在平阴与成阳之间
我们便有机会在他犹豫的时候寻机歼灭薛灵阿
这都是齐国颇为著名的城邑
后来到齐侯集权的时候
有两大夫之说
赏即墨大夫而烹阿大夫
理由中有一处就是阿大夫坐视薛陵被卫攻占而不救
阿地大致在后世五大金莲的阳谷县东北东阿之南
处在此时的济水沿岸
一旦墨家快速行军到阿
平阴大夫便不可能选择继续前往成阳会合
对于齐国来说
临淄是齐国的必救之地
破平阴等同于兵临临淄
临淄军团不得不退
但是对于平阴大夫而言
平阴就是其根基之地
他不会舍弃自己的家族封地去前往成阳继续和魏韩联军会合
如果现在出兵
因为消息传递的滞后
平阴大夫至少也得六七天才能知道墨家出兵成阳的消息
这六七天里
平阴大夫也不是闲着的
肯定是要带兵继续向前
他们要做什么
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而墨家这边要做什么
对面是不可能猜到的
六天的时间
等到消息传到那边
就算他们觉察到了危险
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战场的战略态势适已经和在场的众人讲清楚了
现在外部环境魏韩
大规模干涉的可能性也完全不存在
齐国现在退不退兵
那也由不得齐国选择
墨家已经借鲁国无辜之势
争取到了大义
对齐国的反击不在于费国
而在于墨家积攒了足够的实力想要扩张
从头到尾
费国的事只是一个引子
如激进的由逃亡农奴和大量激进年轻墨者组成的第七师调到缯地
引发了费国逃亡农奴的事儿
第七师为何选择赵侯薨
中山国被联系上准备复国
秦国改革在即
楚国平王子定的时机调任费国农奴逃亡每个月都可能发生摩擦的地方
那就很有味道了
从始至终
墨家高层关于费国的事
看的也不是费国
而只是借这个引子谋求整个淮北
现在齐国被诱入了这个泥潭
就算这时候齐侯亲自出面道歉
也总有理由和齐国继续打下去
秦 楚
赵等国都在谋求变革
这是一个时不待我的岁月
墨家的时间也更紧
一旦楚国缓过来
魏国被削弱
齐国也被削弱
楚墨之间的矛盾也会一触即发
留给墨家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所以这一次墨家让适和公造冶这两个算是最有万人作战经验的人执掌东西两线
从一开始就没做一个防御战争的打算
有些事儿不必说的太清楚
有些事儿又不能不说清楚
现在围着适的这些人
一方面是需要教授他们一些战略上的考虑
另一方面也需要他们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确定了目标
才会在各种意外发生的时候
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不管是围成阳瓮中捉鳖
不管在济水寻机决战
化被动为主动
大体的战略方向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有的只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都是先歼一路再威胁临淄
逼齐人退兵在半路截杀
军官中许多人都知道墨家在半年前就依靠商人的力量在魏
齐
鲁等地修建义仓的事儿
如今半年过去
这正是是可以突袭城阳的基础之一
商人们没有想到墨家这一仗会打这么大
商人求利
在墨家学宋襄公以鲁无辜的时候
商人们是有些紧张的
但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
都认为这不过是费国的事儿
就算墨家在费国失败
也依旧可以保持泗上精华
如果商人们提前知晓墨家要打这么一场关系到一国衰落强盛的大仗
很可能在鲁国无辜的时候
就会有很多商人抛售或是挤兑一些票据
既是庶农工商的联盟
商人力量的发展也是一柄双刃剑
他们可以支持中山复国
也一样可以在工商业发展最好的泗上引发一阵阵的混乱
好在义仓在建立之初
就选择了许多在泗上有产业的商人
正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些商人倒是都安安稳稳的完成了自己的契约
也没有为了小利而承担在泗上更大的损失
后勤的事儿事也不需要亲自负责
手中的图册中也标示出了沿途各个义仓的位置
存粮的多寡
沿着河水一直到菏泽方向
这都不需要考虑后勤的问题
有当年夫差修建的运河
转运粮食并无大碍
而且路途本身也不远
但是一旦进入到齐国境内
后勤问题就要考虑了
平阴城肯定有大量的粮草
但也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平阴城中
因而在齐国境内的几个义仓就变得极为重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墨家的粮草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
凭借一波泗上可能会禁止粮食入境或是加收重税以保护泗上农夫之利的传闻
导致了大野泽附近今年丰收之后粮价低的吓人
使得商人收购粮食的事儿在秋收后不久就完成了
大量的粮食储备在义仓之中
而齐国的基层控制能力
齐威王当政的时候
卫国攻占了薛陵
赵国攻打了欧地
齐威王居然都可以不知道
商人们多和本地的贵族和官吏有所勾连
义仓当初的建设也都是统一的
基本上都是一些泥土和木头搭建的带有行墙的星状堡垒
不能防火炮
但是只要对方无炮
那就很容易守住
适点了一下六指的名字
说道
你们师的所有步骑士连队
我记得一共是十个吧
六指的师原本受聘于陶丘
驻守在陶丘附近
需要经常性的剿灭一些抢劫商人的贼匪
因而不骑士连队很多
所谓步骑士
也就是骑马机动的步兵
可以结阵
必要的时候可以冲击溃兵
但是野战并不指望他们冲阵
只能依靠他们的机动优势在战斗中威胁侧翼士
在地图上点了几处地方
道
明日一早就要出兵
这十个步骑士连队不跟随大部队前进
再从别的师抽调三个
分成四队
携带两门小铜炮
这几处是义仓所在的位置
阡陌之间齐人不能阻碍
你要选派一下师里面的精干和年轻墨者跟随
在大军佯装扑向城阳的时候
先行进入这几座义仓防守
那里的商人也有一些护卫
大部分都是义师出去的人
你们接管一下
齐国人打不下来
除非主力前来
告诉他们一定要守住
并且一定要告诉清楚那些墨者这件事的意义
六指点点头
表示明白适的意思
这几处位置都很关键
但是距离齐国的主力很远
而当地城邑的那点兵很难短时间内攻下配备了火枪的这些义仓堡垒
只能选择围困
围困不是问题
主力一到
这些围困自然就会散去
齐国的主力太远
大军前往并不值得
而且人数越多
行进速度越慢
时间足够墨家的主力机动到济水
适分配完任务
又叮嘱道
要快
不要在意马匹
路线你们是自己定
总之就是快
六指点头道
嗯 这是军令
我一定做好适又将第五师的师长和代表叫过来
道
你们师留下四个旅跟随后勤移动重铜炮
一旦到了大野泽附近
主力不会携带
你们的这四个旅就佯攻成阳
大张旗鼓的向前走
在成阳附近让魏汉联军不敢动
一旦接到命令
让一个旅和那些重铜炮乘船沿济水而下
运送一批陶丘的粮食
其余人掩护民夫后撤到陶丘
以防魏韩经菏水过陶丘
魏韩不过两万人
他们攻不下陶丘
你们那三个旅只要保护好随军的民众即可
重铜炮是用来攻城的
会严重拖延行军的速度
有水还好
可以水运
而义师的主力是要在济水流域寻找平阴大夫决战
所有拖延行军速度的都不能携带
攻打平阴不能不用重铜炮
但是除平阴之外的其余平阴大夫可能撤退防守的城邑
并不需要这些重铜炮
那些火药时代完全过时的城防
依靠随军的小炮和工兵就足以破城
众人都听明白了适的意思
适这是放弃了重铜炮部分后勤依靠那些步骑士和半年前就开始准备的义仓主力的四万人算是破釜沉舟
在济水依靠行军速度的优势
寻机野战歼灭平阴大夫
平阴大夫那边是齐国西线方向
各个城里的兵卒人数约在六万
单兵素质不如义师远甚
在场诸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最多也就是没找到机会退回菏泽陶丘
围攻成阳瓮中捉鳖就是
除去那些攻城和野战对垒用的重铜炮
那些轻便的马匹可以拉动的配属到旅一级的小铜炮不少
平阴大夫那边也有铜炮
但是论素质和数量都不如舍弃了部分重铜炮的义师
即便野战也无劣势
只要骑兵运用的得当
完全可以抓住机会俘获齐国的铜炮
考虑再三
适又吩咐了几件事
将第六师余下的那个旅暂时归到六指的那个师指挥
军官也并无丝毫的意见
这些士兵不是贵族的私兵
墨家的义师也不是贵族大夫的联军
没有什么谁的兵之类的说法
确定再无遗漏后
市命领导明日清晨早饭
太阳一出
立刻出发
沿着菏水向成阳挺进
各部暂时不要泄露我们要在济水决战的机密
但是各种鼓励的话不需要吝啬
记住
走得越快
获胜的把握也就越大
告诉那些盯着的齐人细作明日出兵成阳的消息
不需要抓捕那些齐人
任他们传递消息
今晚上一些负责沿途联络的人就要出发
不能耽搁
到了指定位置之后再休息
如果都没有什么疑问了
那就执行吧
四日后
鲁国费邑之西
最地之南
几匹快马
丝毫不爱惜马力
朝着不远处旌旗招展的军营奔驰而去
这是齐国的临淄军团
也是齐国的主力精锐
营地森严
那几匹快马入营却毫无阻碍
显然有什么重要的军情
这是十余年来
齐国第一次挥动大军来到最地之南
上一次最靠近的时候
伐最之战
墨家助鲁非攻
大败齐军
如今鲁国却放开门户
任由齐国入境
最地之西
便是当年季孙氏的重要封地费矣
当年孔子作为大司寇
为了加强鲁国的中央集权
组织了一场剁三都的行动
要将鲁国三桓的封地的城邑城墙拆除
以防止他们做大
最终的结果
三桓反对这一次加强中央集权的行为
以至于孔子不得不离开鲁国
周游列国
被排挤出了鲁国的政治圈子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孔子希望加强中央集权
使得鲁侯的权势增加
三桓中的季孙氏则希望利用孔子来打击自己的家臣
尤其是自己手底下那些驻守封邑的家臣
譬如费邑宰公山不扰
孔子也希望利用三桓和自己家臣的矛盾来加强鲁侯的权力
最终经历了三桓的家臣诸多叛逃
而季孙氏利用完孔子之后
又将孔子排挤出了权力中心
可能唯一的结果就是最后季孙氏僭越称国的时候
费邑这座季孙氏的根基封邑没有成为费国的土地
留给符合这个时代的历史教训
也便是没有封建割据和军事力量
就不要妄想要实行各种改革
公山不扰作为季孙氏的家臣
可以对抗作为大司寇的孔子
甚至一度攻入曲阜
使得改革中断
而没有封地和军事力量的
孔子空作为大司寇
眼看着自己改革的结果被颠覆
也只能无可奈何流亡他国
如今齐国的大军就在费邑附近
要干涉的也正是当年费邑的主人
季孙氏后裔的僭越封国的内政
这里距离武城已经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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