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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集
一场大雪过后
京城的早春就渐渐的显露出了面目
苏婼下楼进了隔壁的天工坊铺子对面的金器行的店堂里
吕夫人正等着店堂去库房取她订好的福禄寿三仙
吃了口茶
她也看向了对面这间阔气的锁器铺子
店子占了三间门脸的位置
十分阔气
门楣上还挂着天工坊三个字
吕家先前都是在外地任官进京也不过是年余
对于苏家的名气虽说是不陌生
到底锁器这行与仕途的关系不大
因而对他们家的产业具体也不甚了解
但是天工坊几个字还是如雷贯耳的
想到先前在苏绶的跟前碰了壁
吕夫人的心里沮丧
忽然便生出了探访之意
起身道
家里正好要换锁了
我们去瞧瞧
游春儿说
如今苏缵派出打听鬼手的人都是铺子里的人
苏婼进了铺子
当然是为了探听风声
店里面买锁的主顾倒是不少
毕竟苏家的招牌摆在那里
店里的伙计不认识她
只当她是来看锁的
凭着她不俗的衣着
专引着她往那价格不菲的高价锁面前走去
苏婼指着一把锁
拿着在手上把玩着
我听说京城里又出现了个锁道高手
叫什么鬼手的
比苏家的锁制的还要好
那伙计一听
当下便沉了脸
姑娘这话说的
大梁天下哪里还有比苏家技艺更高的锁匠
那鬼手来历不明
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旁门左道
会得几手三脚猫功夫
便在京城兴风作浪
你看他敢在人前露面吗
这么说
你们也不知道她的底细呢
伙计嗤道
嘘
我们是不屑于知道
苏婼好奇
那要是我有线索呢
你想不想知道
伙计愣住
上下打量她
你掌柜的呢
掌柜的在哪啊
刚说到这儿
店堂的另一边就传来了高喊声
苏婼循声望去
只见那边厢来了几个汉子
正拍着柜台在那儿高喊
旁边一圈的主顾都被他这声势给镇住了
伙计赶忙丢下她走了过去
这位客官
你可是有什么事找掌柜
我前儿花了八十两银子在你们这买的锁
不到三日就坏了
什么破玩意儿
还天工圣手
我看就是徒有虚名
赶紧把你们掌柜给我叫出来啊
我要退货
还得让你们给我赔钱
开门做生意
退货换货都很正常
天工坊纵然是把关严格
也偶有问题出现
但是像这样来势汹汹找上门的
还从来没有过呢
二掌柜与店内伙计渐渐都聚拢过来
苏婼把锁放下
也走了过去
来者有四个人
一个个膘肥体壮
顶着一脸横肉
面向着掌柜和伙计们
站在顶前的络腮胡子手上确实是拿着把铜锁
当他啪的把铜锁拍在柜台上
厚重的老榆木制成的台面顿时被砸裂出了几道痕
这已经摆明了就是来闹事的了
这位客官
您这把锁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二掌柜拿起锁来看了看
然后问道
哼
你们天工坊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吗
哪里出了问题
你们看不出来吗
络腮胡子的手劲极大
嗓门更大
这一声便有如饿狼咆哮
店里围观的人都在
甚至外头的人也引来了许多
但是却是更安静了
哼
就这还号称天工圣手
不行就趁早关张
别在这骗人钱财
苏婼站在柜台旁
原本正隔空打量着那把锁
此时听到了末尾的这句
她立刻看去一眼
络腮胡与身后的三人腰间鼓鼓
看得出来是塞了趁手的家伙
看来这还是有备而来的
别的都好打发
但是这种冲着败坏苏家名声来的
就不可能姑息他
她出声道
你这把锁我看着挺好的
让你说你也说不上毛病来
为何张口就说人骗钱呢
苏家铺子卖了这么多年的锁
品质有口皆碑
难道别人都不骗
就只专门骗你一个人
众人谁都没有料到在这样的情况下
竟然是个围观的小姑娘接了话
顿时都侧目看过来
二掌柜虽然也有一点慌张
但是还不至于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出头
于是频频的打眼色让她退下
吕夫人在人群里面打量着这姑娘
只见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声音清脆
面容美到惊人
身段却是娇小的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
络腮胡怒目
哪来的黄毛丫头啊
这儿不关你的事儿
给我闪开
不关我的事
我就不能说句公道话
你这锁外形完好
锁孔也光滑平整
根本就没有故障后用力扭动的痕迹
它真的坏了吗
还是说你买回去之后请人做了手脚
故意弄坏它来讹天工坊
苏婼从呆愣的二掌柜手上拿过了那把锁
把锁孔展现于他与围观的众人面前
在场各位哪怕是不懂制锁之道
凭经验也应判断得出来
倘若锁有故障
总会多试几次
试多几次
总会留下程度不等的刮痕
方才他也说了
这锁买回去才三天
也幸好是新锁
大家都看得分明
这上面可有半点刮痕
围观众人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
但是这时在苏家的铺子里
连他们二掌柜对这种说法都是暗暗的点头
自己就没有必要去扛这种杠
于是纷纷议论声中
络腮胡的脸色黑了下去
哎 丫头片子
是想强出头吗
老子我可奉劝你
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苏婼冷哂
别光吓唬
倒是说说
谁指使你来的
苏家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惹的
你若不是谁的走狗
怕是也没这胆子上门生事
络腮胡暴怒
右手探进了怀里
顿时就抽出了一条长鞭来
扶桑惊怒的挡在了苏婼身前
我倒要看看
谁敢动苏家大小姐
苏家大小姐
众人哗然
这些流氓生事
竟然还真碰上了苏家的正主
吕夫人迅速把目光转回到了这小姑娘的身上
二掌柜与先前的伙计嘴巴张的都合不上来了
他们是只管在铺子里面当差
府中女眷因为不谙锁道几乎也不来铺子里
他们哪里认得苏家的大小姐
但是眼下哪怕是心存疑虑
看到苏婼主仆这般气势
他们也断不敢小觑了
你是苏家小姐
执鞭的络腮胡与蠢蠢欲动的另三人声势都收了收
一般的小姑娘与深受历代皇亨的苏家小姐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知道她是谁还动她
那无疑是给自己找罪受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啊
苏若冷笑
哼
你算什么东西啊
也配让我证明
你倒是把这一鞭子抽过来
我看你背后的主子担不担得起
络腮胡子明显怯懦了
他回头看了眼其余的三人
说道
你少胡说
我哪里有什么主子
这锁买回去之后
确实就是打不开
我请行家高手看过了
他认为就是这锁本身有问题
我就没在这儿跟锁死磕
没想到都成了你狡辩的说辞了
你是苏家人
那就正好
我花大价钱买的锁
结果出了故障
坏了我的事了
你们必须得给我赔钱
行家高手
苏若听闻此言
睃他一眼
哪个行家高手
络腮胡呲牙
哼
看来你也是个孤陋寡闻的呀
还不知这京畿之内出了一个名叫鬼手的高人吗
此人已经名冠京畿
虽然出道才刚不久
但这名气比起你们苏家
可是没弱到哪儿去
在场多的还是不知道鬼手的人
一时间大家交头接耳起来
但是落在苏若的耳里
这不就搞笑了吗
他说道
这么说
你与鬼手很熟
自然是熟啊
不熟他怎么可能替我看锁呀
苏若冷笑
哼 既然如此
那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
能找到他
证明他就是鬼手
我不但做主让你退锁
还以十倍的价钱赔给你
这下换络腮胡子愣了
锁价八十两
十倍银子可就是八百两
他看着苏若
当下咽了口唾沫
苏若拔下了头顶的一只赤金钗子
如他先前拍锁一样
她也啪的拍上了桌子
这只钗子也值好几十两银子
就算我的定金
走吧
络腮胡没有见过这么凶狠的小丫头
竟然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
他的脸上甚至还冒出了汗
他哪里见过什么鬼手
就是鬼手这个名头
还是这两日才听到的
八百两银子的赔偿
他也很难不动心
如果不答应的话
接下来的局面他也很难拆解
但是
他着实就是做不到啊
鬼知道那个鬼手是圆还是扁
甚至是不是真有其人
他怎么带他去他上哪儿找出这么个人来
可就在他退的这半步间
她竟又已经逼了上来
你要是不答应
那就证明是在蓄意生事
京城中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手
请鬼手看锁
也只不过是你杜撰出来的罢了
我们天工坊的锁
从来没有出现过卖出三日就出故障的事情
别说三日
只要使用得当
就是三年三十年不出故障也可担保
你与奸人沆瀣一气
故意在此胡搅蛮缠
坏我苏家名声
来人
把这贼子送去官府
交给官府去审他
我倒要看看
到底是他想讹苏家的银子
还是受人所指
成心给苏家头上泼脏水
另外
去禀报父亲和二叔
请他们直接派人去顺天府听审
对于这种无赖之徒
必要给他个严惩不可
少女语声铿锵
字字如锤
震得络腮胡子四人彻底的乱了方寸
还不快上
店里的二掌柜与伙计苦这伙人久矣
此刻哪里还会去在乎苏若到底是不是苏家的大小姐
不管是不是
今日都有赖他才镇住了这伙人
眼下人家都把台阶架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怎么可能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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