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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就是一辈子都不发表
但别人不知道我写了什么
直到我死的时候
哦
原来你写了这么多
我挺期待这种事情的
我
我觉得这个改变了我从一写就开始定下的一个轨迹
就是我要等到我死之后
我的作品才会被别人看到
结果你还没死
作品就被别人看到了
我在二十几岁的时候
我在写作上很有优越感
我觉得很多写作的人为什么写不好呀
我觉得写作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但是当我到了三十岁时候
我突然发现
呃
原来别人写不好
是因为他生活过得比我好
他在生活上是成功了的人
但是我在生活上是失败的人
我的小说出版之后
你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作家
就是一种不尴不尬的状态
你确实很难适应那种身份
我更希望自己就是永远是一个文学青年
大家好
欢迎收听本期的不合时宜
我是主播若涵
今天跟我一起录制的还有我的另外一位搭档
王庆 大家好
我是王庆 对
然后今天我们录制的这一期节目
其实是单向街文学奖的一期特别节目
我们今天邀请来的嘉宾是今年单向街啊文学奖的年度作家候选人之一
彭建斌老师
彭建斌老师可以跟大家打个招呼啊
大家好
我是彭建斌
对 说起来
就是之前我们
呃
因为要跟单向街合作这个项目
然后我庆当时就在一些作家当中选想要录制的嘉宾
然后我们两个就
就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彭建斌老师
是因为我们都跟彭建斌老师有一些特殊的渊源
比如说
我是湖南人
然后其实彭老师家乡也在湖南贵阳对吧
对
然后您后来说您读书的城市在株洲
然后我正好是在株洲长大的
然后你后来就是
你有两
两部作品
一部是不检点与被缠绵书
还有一部是我去钱德勒威尔参加舞会
对
然后不检点被缠绵书是你在贵州跑业务的时候
啊
就是二零零四年到二零六六年的时候写的
对
然后恰恰是贵
贵州的作品
对
以我们就是觉得非常的亲切这个经历
然后一会儿我们也可以多聊一聊
就是我们对于故相的记忆
然后这些记忆对于你文学的一些滋养和帮助
好 好的 好的 对
所以今天那个跟彭老师不能扯上老乡关系的我们的另外一位主播孟常就被挤出了今天的主播之恋然后录制现场
对
但他也非常非常喜欢您的作品
对 我们
其实我还是想从您这一次就是的两部作品说起
因为 呃
其实这两部作品创作的时间都还比较久是吗
就并不是最新创作的作品
而是
而是十几年前你累积的一些创作
对
最晚的一篇也是七年前写的
啊
最晚的是一三年写的
最早的
嗯 零四年吧
有十几年了
嗯
因为我最近正好在读那本不检点与被缠眠书嘛
所以 其实我
我蛮想从这个书名开始聊起的
就是
你当时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名字啊
嗯
我的那个有本书的书里面也写到
因为我以前写诗歌的
就是
但是我后来发现自己写不了诗
嗯
然后在写小说的时候呢
我就想取一些有这种诗歌血统的标题
嗯
包括我之前的那薇雅参加舞会也是从一首
呃
美国一首美国诗马斯特诗的一首诗里面摘取的一个句子
一句诗 然后 嗯
写完这个不检点与被缠绵这个
这个散文之后
因为他主要是回忆我在贵州跑业务的一些经历嘛
呃
当时我写的比较头肉
或者比较
嗯
比较抒情吧
比较有
有放很大的很多感情进去嘛
然后我也想取个比较诗意一点的
嗯
或者浪漫一点的标题
有诗歌血统的标题
我就去网上找
知道吧
然后我想
他是一个
一个诗歌
然后又跟贵州有关系的
然后又是跟我的这种
嗯 生活状态
就是我那时候在贵州跑业务嘛
我经常需要住旅馆
所以我就又输入一个关键词
叫呃 旅馆
就是一个关键词是诗歌
一个关键词是贵州
一个是旅店
结果就找到一个清代诗人严谨
这个诗人
我
我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的生平
因为很难查到啊
就当他叫严谨
就是
就是做事情很严谨那个严谨啊
他写的一首诗
这首诗的题目就叫题贵州省旅店
好像还有一个b吧
就是提在一个贵州省的一个旅店的墙壁上的一首诗
它其中有两句就是书到途中拥检点
师城客里被缠绵
我当时就非常喜欢这两句
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
就是他这个诗人当时是应该也是在外地漂泊的一个状态
他是在回家的时候
还或者是在离家的时候
反正在途中
他需要在贵州省的一个旅店里投诉
然后他
他在这里的时候
他就会 嗯
勾去他的这种思乡的情绪吧
他就在那个旅店的墙壁上写的这么一首诗
书到途中拥检点
就是在这种旅途之中写的这种书信
就是懒得去检查这种旅店或者标点
嗯
然后诗城客里被缠绵
就是在异乡异国啊
在异乡
在客里异乡写的这种诗
诗歌呢
就会情感上比较缠绵一些
然后
那我觉得刚好跟我写的那个散文就是很契合
因为我
当然我 呃 我
我写他的时候
已经不在贵州
但是因为所写的事情
所活跃的事情
都是在贵州嘛
嗯
漂泊不定的一个状态下的一些事情
所以我感觉的
我
我在写那个的时候
呃
这种文字上
语言上
也不是
也不是很检点
就会有一些不克制的地方吧
也会有一些很缠绵
就是会比较抒情的一些
一些表达
这跟我 嗯
那个时候一向践行的这种要冷静克制的这种这种书写是有点相悖的
所以我觉得这个刚好可以画业务再句施呢
自我的标题就是
也就是算是一个自我的辩解吧
就是说
我写这篇文章
写的这么抒情
写的这么的不克制
不冷静
可能也是因为我是在
嗯
离开家乡
或者在异乡漂泊不定的一个状态下写成的
嗯
就刚刚彭老师说到这一点
我
我还蛮有感触的
就是说 嗯
希望在自己的这个文本当中
去体现一些诗歌的血统
嗯
因为我其实这个原来本科的时候
是学文学的
对 那个时候
其实我们
我觉得在这个文学学界是有一种说法
就是说 诗歌
它其实是文学的最高的一个形式
就是其次可能才是像小说呀
就是别的这种题材
特别我觉得在中国文学的这个传统当中
呃
还是有不少人会认同这一点
但是我觉得在彭老师的这种创作经验中
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就是在贵州写诗
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就是很少有人尝试
就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就是 当然
您也没有就是说是在写诗
但是您其实是在用就是一些把这种诗歌的一种创作当中
去融入到这个小说创作当中
嗯
因为我自己是贵州人嘛
所以这个其实我觉得
呃
在中国的这种文化传统
或者说这种文化史书当当中
其实是很很少有人会把贵州当做一个审美对象
就是我们写诗的时候
我们可能是希望这个其
其实写美的东西
那当然可能西方有一些这种审丑的一些传统
但是我觉得中国的这种语境下
其实还是就是我们要去写美的东西
然后贵州
好像
比如说那个
他在文化学意象里面
更多的是跟比如说像什么
呃
黔驴技穷呀
然后夜郎自大呀
这样的一些形象联系在一起
所以你要把它当做一个审美对象
去在那里写诗
或者说以那里的这个生活素材啊
为灵感
去 呃
用一些诗歌性的语言去表达一些
呃
这种在异乡的一些体验
我
我个人觉得这个是还
呃 挺
挺新鲜的一些做法
呃
然后也是在读您的小说的时候
我觉得比较深刻的一个感受吧
我相信这个您的读者啊
也在很多这种书评评论里面有提到
就是对语言的这种看中
我印象很深的就是您提到说这是就中国南方语言的一次胜利
所以也也很期待
就是我们在接下来的这个聊天当中
您可以就是具体展开讲讲这个南方语言
它可能包含一些什么样的内涵
是在贵州的时候候
那时候的写作的风格
还不是后面的
因为在贵州主要是写的不检点和被缠绵这本书嘛
其实它里面
我觉得它的语言更加的欧化
嗯
就是你看不检点与被缠绵
你会发现他像一个外国人写的
到了舞会
才会有这种南方语言的这种融入
嗯 但是 我
我这里
其实我这里说的南方语言
可能更多的是指广东和浙江这边的一些人的说话的方式
我本来公司就在广东嘛
其实我在广东待的时间也比较多
就是我在贵州的时候
经常需要回广东
然后我也挺喜欢广东的
然后离开贵州之后
我就去了浙江
在浙江待了一年多
然后刚好那个时候
我正就是我也意识到
我之前的这种语言的欧化问题非常严重
嗯 就是很
很多人跟
跟反映译写的
就像这种翻译广东
所后我也想尝试去改变他
就开始去观察
嗯
身边的人是怎么说话的
他们的语言习惯
惯对
对我形成一些影响
那我 我觉得
更多的
我里指的南方方言
更多的指的是
嗯
浙江杭州这边和广东人的一些
呃
说话的的一方方式
但 但 但不是他
他们的方言
他们的方言我也听不懂
所以还是指
指的是南方人怎么去操纵普通话的
嗯 这种习惯
嗯
我觉得就是他们
他们讲普通话
我觉得是又
嗯 既 既笨拙
然后又
又很灵活的那种
肯定南方人讲普通话肯定都不标准的
对 对
然后他们都讲的比较随意吧
比较随意
嗯
就不像北方人的普通话
我觉得是比较硬的那种
比较 嗯
比较很硬或者很脆的那种
然后南方人的普通话是我的最直观感觉
就是很随意
就是怎么方便怎么说
对
这让我想到之前在广州生活的时候
那我广州人说普通
他会用倒装句嘛
就是今天吃了什么
他们会说吃什么呀
今天就是
他会打整个状语
完全倒装过来
对对对对对
嗯 你
包括我这次说出来
还有一个我的一个同事
因为我
我现在是做编辑嘛
那
那我同事也是编辑
他就会比较在意这种语法什么
他就会给我指出
好像你这句话
好像语法有问题
好像是我 呃
我去前的那个月
参加舞会里面的一句话吧
就是那个
讲那个
那个
他们去的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城中村嘛
其实是或者是郊区嘛
然后那个
那里
那个村子里
铺的是那种石板路
然后那个石板
我写的是
石板被那个脚步磨成光滑
然后他就觉得这个
这个
这个话是有问题的
因为是磨
磨得光滑
我就在想
可能从严格的这种意义上来说
这可能确实是个病句
但是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我为什么当时这么写
我觉得应该是受广东那边说话的这个影响
就是当时他会省略一些东西
他不会把一句话说完
所以 我 我 我就
我觉得这也没问题
我
我就没有去进行一个修订
我觉得还是保持他原来的一个样子
因为我
因为我看到这些时候
我会
你脑子会浮现广东人说普通话的那种样子之种
嗯
你刚刚提到了你在贵州和广东的生活经历
但其实我还是最想从就你看
就文学启蒙的发端地开始了解嘛
你是在株洲念的大学
然后我看您之前一篇访谈的时候
你提到大学期间
其实你是一直在书写
然后一直在看书的
当时那是怎样一个状态
可以跟我们形容一下嘛
看到你这个问题
我也仔细的就是追溯了一下啊
我
我觉得可以从很小的时候讲起
如说 我
我们这辈 开
开始读文章的时候开始
那就是上小学是吧
就会有些课文
我一直到读
呃 三四年级
就是老师要求我们写作文了
我才知道
原来我们语文课本上那些
那些文章
是人写出来的
知道吧 嗯
以前一直以为是机器做的事情
只是机器自动生成的
就我 我觉得
人怎么可以
可以写出一篇篇文章
我觉得那个是很难的事情
到了三四年级
哇
原来这个东西真的是人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我觉得很神奇
但是 我
我也觉得这个太难了
我一向是不喜欢挑战难度的嘛
所以就是说
嗯
那个时候就对这种写作文也好
或者
或者写作文这种东西
就是没有
没有很向往
然后阅读经历
那个时候
我们小时候就是要能读的书也很少
除了课本之外
课外书基本上很少
到了初中
偷偷摸摸的去
嗯
在外面租了一些武侠小说来看
其实我对武侠小说也并没有很大的兴趣
只是看到大家都在去租
我也租了
租了几本过来看
但是当时就是
还是读的很过瘾吧
然后又
呃
我觉得最初的写作冲动
可能就是初中的时候
就是突然看到几本武侠小说
突然想写一个武侠小说
呃
那个时候就也
也尝试过
尝试过 呃
我记得是在用一本小时候用的那种挂历嘛
很薄很薄的纸
在挂历的背面
背面的空白的
在背面写
应该还写的蛮厚的
但是也没有写完
但那时候
其实也谈不上是说跟谈不上文学启蒙吧
但是就是说
还是想去试着去讲一个故事
但这个故事跟自己是没多大关系的
嗯
然后初中还有一个想
还有一个 呃
冲动
就是写作的一个冲动
就是想去写那个一个卫青和霍去病的一个故事
我读我学历史的时候
对这两个人物非常感兴趣啊
就想去写他们两个人
但是我也没没读过什么历史小说
甚至对历史小说也没概念
然后当时就是想把他们的
他们的一生的生平
还有他们的英雄事迹去讲出来
但是这些就是说
都是一些一种很短暂的兴趣吧
真正的
我觉得真正的启蒙是在文学启蒙是在高中
读高中的时候
那个时候特别的无聊
就去阅南室
开始看一些翻看一些文学期刊
文学杂志啊
最早的就是看一些乡村题材的散文
讲那种什么乡愁啊什么
刚好那个时候就是离读高中就是离开家还蛮远的
直接到县城里去读啊
确实就是会有这种
呃
私家的这种
这种心绪
那么真正的文学产生感觉的
我觉得是也是在这个阅南室
翻到一本叫散文诗的一个杂志
那很小的一个开本
在里面他有个书签
一个书签里面上面印的是过程的一些散文诗
那当时一下子就突然知道文学是什么
好像以前没有读到过这种句子然后也让我产生很多联想
比如说
顾晨说
呃 由于渴望
我常常走向社会的边缘
呃
我曾像蒙马的锯齿那样弯曲
嗯
当我打开安徒生的童话时
浅浅的脑海里充满光辉
我生命的价值就在于行走
这些句子
我就一直都记得
你知道吧
它会让你产生很多很美妙的联想
比如说
他说我常常走向社会的边缘
那么你就会想到
想到一个有边缘的一个东西
你在上面行走
然后就走着走着
到那边上去
就掉下去了
嗯
其实他说的社会的边缘
就是指大自然
嗯
但是当时其实还没理解这么深
但是我就觉得
嗯 它会是
它是一个
一个有画面感的一个东西
彭老师
我稍微 那个
就是在这里接着啊
问一下
就是您刚才提到说这个
突然感觉到了
文学是什么
文学的意义
你可以就是稍微总结一下
就对你来说
你那个时候意识到的就是文学是什么
就文学有什么样的意义
是的 好的
您刚才提到了联想
就是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吗
嗯
我觉得就是一种语言上的陌生化吧
就是你从以以前没有见过这样的文字
见过这样的
呃 语言的
这
见过这样的表达方式啊
然后让你读起来能够感觉到愉悦
然后又不会有压力的那种感觉
嗯嗯嗯 像 像
就是我们课本的
的话 你 你 嗯 老师
面临着一个理解的压力
或者去
去挖取它的意义的一个压力
就是让你对这东东西没办法产生兴趣
就是让们从小到大在课文里面学的各种各样的诗歌小说的
包括小说
短篇小说或者长篇小说片段
课文上都有
但是一直
他一直没
没有让我
我觉得很亲近力
就有没有让我对它产生一种信任感
就是因为它带给我的是压力
它带给我的是
你要归纳它的中心思想
你要去挖掘它背后的意义
包括我们各种的阅读理解题是吧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答案会
会是什么
但是当你去读这个
嗯
比如说我读的过程这个东西的时候
我就觉得
首先
他让我产生很多联想
然后他不会让我去没
没有人会去出题给我做这个东西
然后他是一种陌生的东西
一种陌生的语言
但有一点
我就觉得
我们读个
我读高中的时候
应该是 呃
九十年代末文啊
他就是北京大学的一几个青年作家
就是像于杰啊
他们啊
他们的刚好被发掘的时候
但是他们之前写的就是
嗯
所谓的抽屉文学
就是他自己写东西
不是为了发表
是为了
就是为了写作而已
然后他是然有之前有人发现了他们
把他们的大量作
作 作
他就是去发表出来
然后大家知道了他
所以我 我
我也第一次发现
就是 嗯
原来写作这个东西
他是
他是可以偷偷摸摸的写的
他是可以不
不用去面临这个社会的竞争
嗯 那么 我
我觉得 我
我开始对写作产生好感
也有可能跟这个有
有关
我当时非常喜欢于姐的文章
但是我
我更喜欢的是说
原来这些文章都是
都是在背后文出来
是他写他的时候
可能没有想到把他拿去发表
没有想到把自己的文章去跟别人的文章一笔高下
然后我那后
那么
我一向是比较讨厌竞争的嘛
因为整个学生时代
也都是在跟别人竞争
是吧
都是在排名次
但是让语言写作
我是可以做一些
可以做一些喜欢的事情
然后
但是这个东西
不用去面临跟别人竞争
我可以写完
我把它放在抽屉里
可以把它藏起来
这是抽屉
文学这件事情
对你的影响
就是你当时大学的时候
一直就在写的状态
但是并没有说想要去给别人分享
或让别人看
是吗
基本上可以是这样
就是我之所以我觉得我会去对文学产生兴趣
是
就是因为这个事情鼓舞了我
就是我可以不用去面
去面对别人的评价
从于杰的书上
你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作家嘛
因为他会写很多别的作家的作品
嗯
比如说卡夫卡是吧
那我也知道了
卡夫卡
那么卡夫卡也是这种类型的作家
他 其实他是
他的大部分作品
都是死后发表的
他甚至
他甚至让他朋友把他的作品全部烧掉
嗯
就是这一类型的作家
嗯
包括刚进大学的时候
我又
我买了第一本的诗集
就是李金生
那么李金生也是这类作家
就是他写了一辈子
没人知道他是个诗人
直是他死候
才发现了他写了这么多诗歌
而且都写的这么好
然后到大学
我又
我又买了那个梵高的书信集
那么梵高也是
也是这种类型的艺术家
其实我就是我
我对这一类型的作家或者艺术家
我是特别的
嗯
特别的向往
或者是说
这就是我想
当时我想去成为的一个
一个榜样
我可以去写作
但是我
我不追求发表
不追求去跟别人的作品一笔高效
嗯 哎
我觉得彭老师这里其实点到
我觉得这个文学创作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母题
就是作为一个创作者
作为一个作家
你怎么样去处理跟你的潜在读者的关系
那有一些作家
他可能他的这个创作的来源
其实他是需要一些非常及时的反馈的
就是一篇这个小说发出来
甚至早年的时候
可能更多的是比如说在杂志呀
一些报纸呀
报纸的文这种文
文学副刊呀
就这样的一些地方发出来
所以那个他的这个反馈是非常及时的
并且就是读者的反馈
可能某种程度上会成为他创作的一个
呃 新的来源
我另外一些作家
可能就更类似于说
就是彭老师刚才提到的这种
更是这种
呃
就是向内看的
就是因为我出于我内在的一些驱动
驱动力
然后我非常享受创作这件事情本身
然后我是对这个过程的一种享受
去把我的这个创作给给支撑下来
我觉得很有很有趣的一点是说
呃
就是您在这个过程中
其实是比较有意识的去做这样一个处理
我有了这个文学启蒙
我意识到了文学是一个很美妙的东西
然后我
嗯
去对这个事情有一个判断
就是说
我希望在一种
呃 怎么讲
就是更加自由的一种状态下
爸爸不受到拘束
不受到这个往大的时候
比如说审查
受到一些社会环境的影响
那往小了说
可能是我甚至都不用去受到我读者给我的反馈的一个影响
我
我想从这里出发
就是也很好奇啊
就是到后来
比如说您的作品开始逐渐的就是被更多的人认识
更多的人
呃
接受更多的人去知晓了之后
肯定会有一些
比如说 呃 书评
或者说同行的一些评价
一些这种文学评论家
他们可能会以您的作
您的作品作为一个分析文本
然后去有一些这种
呃 评论
您是在什么时候就是意识到说
哎
就是我写的这个东西
有这么一群潜在的读者
然后我可能
呃
会不会就是这个反过来影响您之前的这种处理跟读者
呃关系的方式
是有没有
没有 对 这个 是
我觉得 这 这
这就是我现在面临的一个很大的困惑
因为我写作的
你刚才也听了
就是我写作的初衷
不是想成为一个作家
不是想去
嗯嗯
去让别人知道我在写作
或者去对我
对我抱有某些期待
嗯
假如是那样的话
我就 我觉得
我可能就不会选择写作
因为我
我觉得更多的还是一种逃避吧
就是我
我不想竞争
你知道吧
我不想去竞争
我有我喜欢作家
我可以向他看齐
我可以在作品上向他看齐
我可以就是一辈子都不发表
别人不知道我写了什么
直到我死的时候
哦
原来你写了这么多
我挺期待这种事情的
知道吧 所以
所以我没一开始写
我就没
没有想着过要发表
嗯 我也 我也
我也没投过稿
所以我就是一直没准备好要去做一个
嗯 职业作家
那样的话
会让我没办法写作
就是包括我后来有几年没写
我觉得跟这个也有很大关系
因为我一二年出过一本书
去出过我
我去前的那个参加舞会
一二年出版过一次吗
就是完全在我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突然就出版
但你是挺高兴的
因为你 嗯
其实那人多还是有虚荣嘛
就是有当这个
有这个机会的时候
你肯定是想
还是想把它出版嘛
嗯 但是当
嗯
突然就是别人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的时候
呃
或者是希望你一本书接一本书写下去的时候
你也知道
你每写一篇东西
都会有读者去读的时候
你
你就找不到以前那种状态
那种完全自由
呃
无拘无束的状态
嗯 就 其实我
就是我两本书
基本上都是在
呃
没有预设作者的情况下写的
所以写的非常自由
写的非常自由
就是
我不会像现在一样
每写一个
写一个句子
我可能要把它删掉
因为我可能会觉得
嗯
读者会怎么看这个东西
是吧
然后就觉得
就
就会去预测他们的表情
预设他们的评判
嗯 这个东西
就会让我很难很难下笔
但我觉得您刚刚描述的那个状态是非常有趣的
就是您刚刚说到卡夫卡
说到梵高
我觉得就是这些人
他们的故事
是我可能在很就在以前
在书里面读到的
然后几百年前的故事
那现 现在
在我们的时代
变成一个每个人都想要表达
然后都希望自己的表达能够看见的时代
然后
然后刚刚听您说您的心境的时候
我就会觉得很有趣
因为可能我知道
有一部分人创作的动力是希望被看见
然后希望被肯定
那您当时去做创作的动力是来自于什么呢
是来自于那个纯粹的对文学的热爱吗
还是别的
然后还有一个就是相关的问题吧
就是比如说我现在
其实也每天会记录一些啊
每天的事情
或写日记什么的
但我就会觉得说
这个日记
因为是我非常人人表达东西
它跟公共表达还是很有区别的
我不知道您再去做这些文学创作的时候
您会区分私人表达和公共表达的
因为我觉得
我的日记肯定是没有办法被发表的
因为确实 他
他如果要是一个可读的东西
我就会觉得他是需要经过不断的删改的
所以
我不知道您创作的时候的状态是什么样
嗯 对对对对
我先回答你前面一个问题嘛
就是
是什么趋
趋使我在写作嘛
从高中到突然进入大学的话
对
可能对每个来自农村的大学新生的
他都意味着就是世界一下子向我打开了
是吧 嗯
特别是来自农村的
像我们这种来自农村的这种孩子
突然他的眼界就开阔了嘛
嗯 但是
对我而言 这 这
这个世界向我打开
它就体现在
体现
它不是说灯红酒绿或者高楼大厦
它
它体现的是我
我一下子可以接触到那么多书了
因为
因为以前我在县城的时候
我很多想读的作家
比如说我从于婕那里知道的一些作家
我很感兴趣了
但是根本买不到他的书
到了读大学
就是 哇
突然发现
你
我那时在株洲读大学嘛
后株洲那个时候在中心广场那一个书城嘛
然后 呃
还有一个新华书
在一个新华书店嘛
我突然就是关在那里
我就突然发现
好像没有你找不到的书
我
我觉得就是
是一个文学的世界向我打开了
嗯 那么
这种驱动力就是说
你
你想去写的
跟这些作家一样
我那时候
我的生活费其实很少的
就是家里给我的生活费很少
可能一个月那个时候两千年左右吧
一个月只有两百块钱左右
大概就是我们一天的伙食费是六块钱嘛
基本上
基本上就只个吃饭用吧
但是我
我会把伙食费省下来
买书
我突然发现
我可以买到
买到卡夫卡的全部的作品
可以买到高中就很想读的
但是我一直买不到的艾伦坡的
呃
有一个怪异故事集
还可以买到孩子的诗全集
那是孩子就是三年书店那一版
那个时候卖四十七块钱
我当时真的是去了几次新华书店
才摇着摇把它买了
那么
尤其是卡不卡
对我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但是基本上还是一个刚还是个孩子
是十七八岁
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时候
刚刚在世界观开始塑造的时候
然后我一头扎进的是卡夫卡的世界
这个东西塑造我的世界观
我
我觉得我眼中的世界
就是一个卡不卡式的世界
我 我
我突然发现
我身边遇到的事情
都是这这的
嗯
卡不卡式的场景
比如说我大学那时候
为了勤工俭学
去 就是去
去找工作啊
去找那种就工简职嘛
就是
然后就可能是被骗了吧
就
就有个人说
你交给我二十块钱
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
然后他其实给我
然后他就给我介绍一个推销牙刷的工作
知道吗 就是 嗯
我给他
然后我先拿了五十块钱
给他进了一批牙刷
就他让我去卖掉
告诉我可以赚多少钱
那么我就背着这袋牙刷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
就是我可以去学校推销
那么多学生要用牙刷
然后他们住的也比较集中
然么 我
我背着那牙刷
刷 先就记得 我
我男 男宿 宿舍
然后敲开第一个
敲开第一扇门
啊
那里的人非常热情
帮我赢进去
他其实可能知道我是来推销了
但是 嗯
他要引导我说出
这就是说出我的这个推销的这段说辞之后
就是已经坐实了我是过来推销的
然后他们才说出自己的身份
他们是
那其实那一间
那间宿舍是学生会的
那个 那个 呃
办公室 就是
都是
里面坐的都是学生会的干部
然后我兴致勃勃的向他们介绍拿刷
介绍完我的产品之后
他们就
呃
就等于是抓住了我的把柄
亮出了证据
就把我东西全部扣了
然后还要罚我的款
我就觉得特别的像卡夫卡小说里的事情
知道吗
所以我一
我就从那个时候开始
我就觉得我是卡夫卡小说中的一个人物
我就特别想去表达这种感受
卡夫卡式的感受
我甚至会主动去活的像他小树林那种人物
我觉得我写作的驱动
可能就是想去表达这种东西
来自文学世界也好
或者来自我生活经历也好的一些非常以前就是从来没有有产生过的这种感受去表达出来的
嗯
然后你刚才第二个问题是
诗人表达和公用表达
这个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
因为 因为我
其实我写小说
他因为没有预设读者
其实我是什么都会写进去的
什么都就完全是
完全是在暴露自己
就是赤裸裸的暴露自己内心的一些很阴暗的一面
我
我大学时候
就是非常可笑的把我的写作的一个方向定定位在一个就是说
我要揭露一个黑暗的自我
就是非常的拷问灵魂式的一些写作
这也是 嗯
有受到我喜欢的那些作家的影响嘛
我直到后面才接触的那些概念
就很多年以后
比如说赛林格啊
他们啊
还有他们
他们觉得写作者应该
应该要 嗯
去引申在这个作品的后面
就那个时候
我完全没这种概念
我就觉得
你就需要写内心最最真实的东西
或者甚至有时候是最阴暗的东西
所以我就是
嗯
一直没有去去分的那么的明显
比如说 嗯
公共写作或者私人写作
我现在
我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现在就是每隔一段时间
我会把我的日记
嗯
发表在豆瓣上
我
我觉得就是完全没有什
什么需要隐瞒的
完全没什么
包括也
也会写的隐私
但是我都会进行一些非常文学化的表达
我觉得 嗯 就是
都是文学吧
都是文学
没什么不可以发表的
没有什么需要去躲躲藏藏的
嗯
对对对 哎
我想那个补充一点感受
就是刚才其实听到彭老师就是讲这种非常纯粹的一个跟文学互动
然后创作的这样的一个过程
其实我觉得就是还挺
就是又很敬佩
又很羡慕
嗯 像我自己
我估计可能若涵也有类似的一个经历
就是我们从小其实都是很喜欢文学的
就是可能从你小时候非常纯粹的去读一些文学
诗歌 小说
然后世界名著
到了
就是我其实知道上中学
上高中的时候
当时也就是还可以说是有一个这种文学梦的吧
然后
于是后来就从这个贵州的小县城
后来 呃
考到了北京
后来是在这个北大中文系去读的本科
所以刚才您提到的那个就是像于杰他们
这就是他们这帮人
其实那个时候就是
嗯
我进校的时候
他们 呃 正好 呃
是没有
没有当时那么纯跃的
但是影响就是一直还在
就还是有他们的一些这种熟人
或者说他们的这种师弟师妹
然后在在活跃着
但是我当时进了北大中文系之后的一个感觉
其实是有点失望的
怎么讲
就是我们在那个开学典礼的时候
嗯
我们那集的开学典礼啊
当时是请了这个
呃
儿童文学家
就是曹文轩老师
然后他来给我们做了一个演讲
然后他在
嗯
演讲的时候
就告诉我们说
说那个
可能你们很多人来到北大中文系啊
你们来之前就知道我
呃
我是一个这个小说家
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
就是 嗯
我这样的一个
呃
还在做文学创作的人
我在这个北大中文系是非常不主流的
为什么
因为北大中文系里面
基本上 呃
还是这个文学批评家
文学理论家的一个天下
就是真正在从事小说创作的人是非常少的
然后我们的系主任在开学典礼的时候就跟我们讲
说那个北大中文系并不培养作家
然后你去看
就是 嗯
所以这些年来
呃 可能我们 呃
大家比较知道的一些这个
呃
从北大出来的一些作家
诗人
大部分其实都不是中文系的
那中文系在培养什么
中文系其实就在培养文学批评
培养你这个文学评论的能力
培养你这个就是去写论文的能力
而不是培养你去就是创作的能力
这个后来当然也有一些批评
就是后来这些年
包括像复旦呀
他们也会开始有一些这个课程
像王安逸老师他们现在做那种就是专门是关于啊
就是虚构写作的一些一些课程
但这课程
其其实实创作是是没有的
就是文学创作
其实还是一种非野生生东西西
一种就是你要如果果己非常常兴趣
非非常热情情才会去去做东东西
那像我们当时同同学里面
其有有很多人是通过那个就是新念念作文赛赛就是尽孝的
但是这帮人到现在
比如毕
毕业了 有
有这个 呃
差不多十年了
那这帮人他们现在在干嘛
就现在在从事文学创作的人
其实还是挺少的
所以我有时候跟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
就会说 说 哎呀
北大真是一个就是会把人培养的特别功利的地方
就是
嗯
你会很快的就意识到说你
你写的东西
可能要有个读者
或者说你做的这个事情
要有一个观众
然后可能
嗯 这个
其实某种程度上
我觉得像您刚才提到的
他是很反文学的一种东西
你在写作的时候
你是为你自己而写
还是为你的读者而写
你希望从写作当中得到什么
其实或许更就是非常纯粹的一种做法
就是我除了
嗯
得到我在创作时候的这些快乐之外的东西
我都不应该去期待
因为那样可能就会让这种创作本身
让你跟文学的关系本身充满了杂念
对
我就刚才听完您讲这些
就一下子就是勾起了一些这种我觉得这些年可能对文学创做的一些感受
你说这个
然后我
我也割去我一些回忆
然后包括一些
就是我比较丢脸的一些回忆吧
嗯 你
你提到那个
嗯
新概念作文嘛
其实我们也是读高中的时候
高三时候吧
就是语文老师
那时应该是我第一届新概的作文
非常兴奋的给我们念了一些获奖作品
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个叫刘家俊的
一个写了个物理班嘛
那一篇
我就觉得写的非常好
然后
现在是一九九九年吧
我第一次
就是第一次听说刘家俊这个名字
然后也记住了他这个物理班
这个作品
嗯
那么第二次听他名字
就是二零一九年
就是 就是隔
隔了这久久
第
第次次听到他名字
就是他去世
二零一九年
他去世了
其实
我那个时候
你说我读大学的时候
为什么自己偷偷摸摸写
不给别人看
其实
但其实我是想分享的
但是不知道跟谁分享
其
其实我帮我写
写东西给你看
我的确认你是同道中人
但那个时候
我就有
我就有一种错觉
就觉得全中国同龄人中
好像只有我一个在写作
我看不到别的写作者
我不知道还有谁在写
那么
我我我我
我之
之前听说过新概念作文
然后
我是二零零零年进大学的嘛
呃
进大学那一年
应该是
就是韩寒出来吧
刚好 呃 我
我突然一下子对他很感兴趣
因为他是一个叛逆者的这个
这个角色出现的
然后他
他应该是高中啊
高中辍学
他对这种应试教育就是很批判的一种姿态出现的
他就是
我不读大学是吧
我照样有出路
那么这个就很激励我
知道吧
很激励我
其实我也是这样子
我也是这种心态
我本来我高中的成绩都很好的
但是因为高二的时候开始喜欢文学
就是把工过
把功科全部落下了
然后就是实在在理科重点班混不下去了
就转到文科班
啊
那时候我对我对考大学呀
或者对
对教育啊
也是不顾一切
不屑一顾的
因为韩寒的出现就很激励我
但是当我后来去找了韩寒的东西来看
我就 啊 我
我就发现
就是一挺失望的
挺失望的
因为他写的就我
在我看来 就
其实他写的就是根本就不是文学呀
就根本不是我理解中的文学呀
嗯 所以 嗯
所以就是
那时候我觉得是挺孤独的一个状态
是挺孤独的
就是
你不是说
嗯
不想去跟别人分享你的作品
而是你找不到可以
可以分享作品的人啊
我记得我那时候就是想把自己的作品给别人看
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就是 呃
刚读大一的时候
第一次去网吧
第一次去上网
因为呢
刚好互联网时代时候开始出现了
去上QQ
第一次注册了一个QQ
在那个网吧
老
老板娘教我怎么注册QQ
我去上QQ
就是为了找人聊文学
知道吧
聊诗歌
但是我又不知道写不
又不知道谁是写写写
写诗歌的
习欢诗歌
我就去
去添加好友
就是搜那种名字中带诗的人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找到同道
这种就挺可笑的
然后
后来就是
就不是出现了榕树下那个文学网站嘛
我也注册了
我发了两个帖
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一被淹没
然后我也看了其他人发的东西
就是也我
在我看来就是他们写的东西也不能叫
也不能算文学
所以那个时候还是一种很孤独的状态
找不到那种可以交流的人
嗯
但是同时我也很享受这种孤独
就是会有一种悲壮感
就觉得啊
大家都不写作了
只有我一个人在写
然后我
然后别人也不知道我在写
然后我就写上了自己意外死去之后
手稿被别人发现
然后 大学里
他其实也是有文学社的
但是我基本我都没有参与进去
我都是游里于外的
因为我知道
他们搞的也不是真的文学
你后来很多作品里面有提到
就是贵州嘛
然后包括
嗯
你生生长的地方是湖南
我其实还蛮好奇一个问题
就是你非常滋养
然后以及后来生活的贵州
有给你的创作提供很多养分嘛
因为我
我之前也是
我
我之前采访贾樟科的时候
他就会说到
他的家乡汾羊
其实对他的电影创作有非常多的帮助
然后当时我就非常的不解
因为我觉得我生长的地方
就是株洲嘛
彭老师也
也很熟悉
就是一个很无趣的工业城市
然后我觉得我完全没有从我的家乡后的任何滋养
但是当时导演就说
你还太年轻了
你总有一天会感受到家乡对你的滋养的
因为我 我
我这个问题也想抛给彭老师
就是
你觉得这两个地方
对你来说
有对你的文学创作有帮助吗
当然有帮助啊
嗯 我 我家乡
老家是在农村嘛
我在那边
在农村出生长大
嗯
我的很多童年的最早的记忆
还有一些感受
都是
都是在那里发生的
然后他会沉淀下来
沉淀在
就是在最深的地方
在这你内心最深处
于是我写
我在不仅的一辈采眠书里面的
嗯
里面的第一篇小说
叫送葬嘛
送葬
那么写的就是我
应该是我这一生中
能够记得的最早的一些回忆
嗯
它里面写到
那个一个
一个主人公
大概是一个五
四五岁的孩子
然后去到他姑妈家
因为他姑妈是远嫁
嫁到很远的一个地方
嗯
去他家里坐了很长时间的车
去他家里参加一个这个姑妈的婆婆的一个地里
嗯
就写了一这么一个事情
但这个事情
都是根据就我现实
呃
根据我的很早的一些回忆写的
嗯
因为那些回忆模糊不清
模糊不清
因为是我视野里其实也很多
搞不清状况
嗯 所以
让我在写的时候
我也就是
我也就写的模糊不清
就是因为我不想去还
而不想去把它修修补补
知道吗
我就是他那个回忆是怎么样子的
我就怎么写
嗯 比如说
它里面写的
第一次坐车的感受
可能对现在的孩子来说
可能就是
他很难有这种感受
因为他们基本上很多城
特别是城市里出生的孩子
很
很早就开始有坐车的经历了
嗯
不过一两岁
像 像我小孩
现在我小孩孩
本本上从
从出生就 就 啊
我就经常开着车
载着他到处跑
所以
他不会有那种感受
但是
我们是到了
到了四五岁
突然
突然让你坐上一个小车
或者坐上一个大巴车
你会产生一些很奇妙的感受
你会
你会发现
在路上的人在倒着走
比如说
我里面写的
他们在那个路上
就像
就像一些小虫子
爬在那个玉米叶上
车窗外面的人
都好像张大了嘴巴
一样瞪着你
那种感受是很
很真切的
然后写到了第一次看到电灯
因为我们在小时候
在我们家是没电灯的
但是在我姑姑家那边
他们
他们村子里有会有电灯
第一次看到电灯
你会觉得这个东西很神奇
然后刚好又遇上停电
他们就点了个蜡烛
但是我当时就以为他们是用
想用那个蜡烛把那个灯泡点燃燃
我就把这些全部也都写的那个小说里面
我觉得一些真的是一些回想起来都觉得很奇妙的一些
一些画面
一些感受
然后我早期
其实我早期也写过很多家乡题材小说
但是大部分都写的不好
嗯
后来我也写的少了
因为你不能刻意去写它
然后就会去
就去想要去表达你那种对家乡的那种
那种很复杂的感情
后来我写过一篇叫祭月的
是一篇很短的小说
那么他写的也是我的家乡
就是我
我作品里面比较少的一篇纯粹的
嗯
乡土题材的一个小说
祭月就是写的一个
一个农村妇女在井边写菜
然后本来是一幅很温馨很美好的画面
但是他会
他会突然去担心家里被大火烧了
然后就会去
就怎么就去想象那种他家怎么被大火烧的那种细节
很多人都
都比如说会用到地狱这样的词来解读
就觉得好好的一幅人间美景
突然变成了地狱
或者是说
桃园生活中暗藏的毁灭
也就是一个读者的一个片桃园生活中暗藏的毁灭
嗯 其实
其实它是一篇很美好的小说
就是我写它的初衷
它是一个很美好的初衷
嗯
因为你想象到的东西
肯定是不会发生的
这是我的一个观念
越是担心那个事情
他可能越不会发生
所以
我写这篇小说
就是说
嗯
他只是在担心家里遭了大是
遭了那个火灾
或者他的孩子被烧死了
但是其实他一边在担心这个事情
一边还是在井
在井边去洗他的菜
他根本没想着要回家去看一看
那么
我从小生活在家乡
其实他有很多的这种素材
它有很多的这种素材是可以拿来用的
但是我不会去
呃
去把我真正了解的这种家乡去写出来
因为你从小在那里生活
那么你肯定会观察到更多的
观察到我觉得是
呃
丑恶的一面
嗯
因为农村人很多
他们的一些阴暗的心理
或者一些狭窄的心理
你就会耳濡目染
会观察到很多
嗯 那么
假如我是要盯着家乡这个题材去写的话
我
那我只能写人性
嗯
但是我对人性又没那么大兴趣
我不 我
我不想去挖掘人性
我 我只是对
我对事件的形式会更加感兴趣
我觉得我
我那个不减点有被被缠绵里有一句话
我对生活中的偶然
拥起我无比复杂的感情
嗯
就是一个是偶然
一个是感情
这就是我所关注的一个重点
所以
我不能去写我的家乡
因为太多事情他
我觉得你需要去挖掘人性
比如说我
我不是写过一篇爸爸吗
写过一篇爸爸
嗯
它里面写的是一个小孩
被人当做一条疯狗
拿去卖给了狗贩子
然后狗贩子因为
因为别人告诉他是一条疯狗
他就不敢把它放出来
怕 怕咬到他
所以就直接隔着那个袋子把他打死的
呃
结果发现是一个小孩
结果发生在我家乡的一个真实的事情
当时对我冲击很大
我就一直想写他
嗯 写过几次
写过几稿
然后都写的不好
那么
我最开始的思路就是直接去还原这个事件
就是正面去写他啊
那我发现
一涉及到这种人性丑陋的这种事件
我就很难把它写好
因为我
我完全想象不出他这边做的动机是什么
一个人
他要心
呃
内心扭曲到什么程度
会去做这种事情
完全没这种体验
所以
我当我试着去虚构他的时候
去 去
去编造他的时候
你就发现
你会写的很难看
很不真实
所以 我后面
后面写出来
就完全就是另外一个样子
就是我找的一个路子
就是
我感兴趣的是
他这个事件是怎么发生的
他的事件所具备的一些形式
嗯
他的偶然性
就是几个事件
几个事件怎么在那里汇合
这者碰撞
但是
然后当真正的这个中心事件
就是 嗯 这个
这个案件
这个事件
我就只花了很少的笔墨去把它交代了
就是刚才才说
说 说的 家乡
我提供了一些养分
但是我不能全部去
我不能全部去用它
我只能用极少的一部分
或者只是把它当
当素材来用
嗯 贵州呢
嗯
贵州事让我开眼看世界的地方
我觉得就是
就像别的人去大学才开眼看世界
那我是
我是大学毕了业
走出 呃
走向社会之后
那么首先要第一个长期生活的地方
就是贵州
木可以拿
拿来跟乡 乡 对
我可以发 发 嗯
这个物质世界的多样性
其
其实它不一定是贵州
它也
也可以是别的地方
就是
只要是跟你家乡不一样的地方
那么就
就会引起你的兴趣
从家一到外面的世界
就像
就好像从卡夫卡的变形记到了那个美国和奔跑
因为变形记他写的是他家里的世界
那么你到了
到了美国
呃 他的城堡
你就发现一个异化的世界
发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你的他感受是很荒诞的
不确定性的
那不像家乡给我的感受是
是定了性的
就是说
他是有仇的一面
但是 在 在贵州
其实因为你
你在贵州
其实你
你是流动的
在贵州整个是流动的
我会从这个县城的那个县城不停的奔波
你不用跟他有很深的那种
呃
深的主义让你去观察他的人性的这种接触
所以 我觉得
我在贵州的生活
这种观察他基本上是
呃
浮光掠影式的
不一定因为它是贵州
可能也是 嗯
仅仅因为它是一个异乡
一个不是自己的家乡
对
我觉得这个其实是特别好的一个点
就是说
嗯
我们的这个世界
或者说
我们对 对
对这种外部世界的认知
可能就是分为
比如家乡和非家乡的这个外部世界
然后
所以当时我看到
就是您对贵州
特别是贵州一些小县城的这种描写的时候
我是觉得还挺惊艳的
因为
但您是比较谦虚的说这是浮光掠影
但是我觉得你对细节的这种把握
就对一些画面
对一些意象中把握
其实非常准确的
然后我觉得
很多时候
其实你如果在那个地方生活久了之后
你反而容易麻木
你反而容易就是抓不到那些点
因为可能你的这种触觉会
会钝坏
就是因为那个地方
它可能逐渐变成了你的第二家乡
然后你的那种流动的漂泊的感觉就会
啊
没有之前那么敏锐
然后 嗯
因为我自
自己是这个在贵州一个
这个小县城
然后出生
生长大 后来 呃
去上学
到北京
然后后来又到了欧洲
呃
现在也是已经有
嗯
可能差不多已经十多年吧
就是没有真正的在贵州去生活过了
嗯
然后我觉得
我对于这种
比如说 嗯 这个
嗯
贵州小县城的一些这个印象啊
我 我
我摘了一些
就是您的一些作品中
可能一些这种简单的描述
啊
就是我觉得写的还挺惊艳的
就是您提到这个像
然后我平的一些镇远这些其实都是我
我家附近的一些这个小县城
然后您提到说你去过一些小县城
但是又并不确定是不是去过
对
就是因为我
我差不多能就是知道您表达那个意思
就是
好像每个
每个小县城
城有点像 但
但是有
有他们自己的一些这种
呃 特质
特别是像
比如镇远这种地方
因为它是一个古镇嘛
所以跟这种别的这种完全是新建的贵州的小县城
会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对 然后您
您就里面写到说这个龙里的尽头是一个荒凉的火车站
某条破烂的街道的拐角就是龙里
这个描述也是特别特别准确的
就是在很多这种贵州这种小的山谷里面
其实是有很多这种县城
或者说一些村落
他们的建设就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就是因为一条公路
或者说一个火车站正好建在那里
所以就有了一个县城
或者说有了一个这个村落
然后您还提到
呃
就是说这个他们的街道破烂而瘦小
然后走在这些缺少行人的街道上
我总担心一拐弯就会出现一片村落
然后我觉得这个
这个就
就表达也是
就是
就是特别准
准确的后
我
我自己对于就就现在比如说去回想家乡乡
就会觉得
嗯
其实大多数时候
我当时生活在贵州的时候
我 嗯
是比较抗拒这种外部的环境的
就是我觉得好像就是在一个这种偏远的
然后这个闭塞的一个环境当中
然后这个周围其实大家比如说这个下了班之后
最喜欢的活动就是打麻将
嗯
然后这个作为一个如果比如说你比较爱爱读书的小朋友
就有时候甚至会被就是遭遇到嘲笑或者霸凌
因为这种上进的一种态度好像是不太受欢迎的
但那个我觉得是我小时候就是可能对于我出生的那个家乡的一个反叛
就是当时我在跟这个外
外就我的一个外部世界去对接的时候
会有这样的一个感受
我离开贵州很多年之后
我也有 有
就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跟若涵一样的一个感觉
就是说我
我不太知道说我的家乡能给我什么
就是除了就是其实还是比较压抑的一个这种童年和青少年时期之外
我不知道会给我什么
然后直到后来我到了欧洲
嗯
因为记者身份的这个原因嘛
所以也去到欧洲很多地方
然后包括就除了比如说巴黎伦敦这种大都市
然后也包括一些欧洲的乡下
然后我印象非常深的是
有一次我
我在那个法国南部的那个乡下
我就看到就是他们那里竟然是在用这种就是蹲着的马桶
就是因为欧洲的大多数的这种马桶都是坐式的嘛
就只有在贵州
我的老家
就大家才用这种蹲着的马桶
但是我发现
哎
在法国的乡下
竟然就是他们在用这样的马桶
然后我突然觉得这个事情哎
好有意思呀
然后我就会问说
哎
那你们为什么就是没有改成这种坐式的马桶呀
然后我就突然在那一刻就是好像是感觉到说
嗯
其实异乡都是一样的
但只是因为这个
这个地方
它不是我的家乡
就是我会发现
在我家乡
呃
非常习以为常的一些这个景象当中
我
我开始感觉到一些
呃 心意
但是正好这个东西
它出现在一个我的异乡
就是我突然觉得好像离开了故乡之后
开开始可以去我的一些
呃 书写
或者说去进行一些些深挖
然后我觉得这可能扯的稍微有点远
然后就还是想回到
就是说您对贵州小县城的一些这种书写
呃
您刚才才到就
就是
其实这地地方也并不一定要是贵州
呃
他也可以是别的地方
我就也是很好奇说
您在比如说去书写这种小县城的时候
为什么会想要去进行这样的一个书写
因为我觉得中国当代的好像很多这种创作者
要不就是很喜欢去写城市
北京上海的这种生活
要不可能就喜欢去写乡村
因为我觉得中国当代的那个列列的乡
呃 县城
好像是一个就是介于中间的一个东西
所以我也想就是好奇说
您在把县城当做您的书写对象的时候
是一个什么样的考虑
您在县城里面看到了什么
嗯 嗯 我
我其实不是出于什么考虑去写的
很多
就是会有过
过度解读吧
也包括我
我 我贵州
州关系 嗯 包括
括县城
城能觉得我
我对省城有什么观察
然后才想要去写的
嗯
其实都不是
我觉得都是命运
都是命运把我推到这里吧
就
就比如我去贵州
嗯 我去贵州
完全是因为当时就两个地方嘛
一个陕西
一个贵州
我们经理
就是当我和另外两个业务员要去这两个地方
然后让我们自己选
我其实更想去陕西
因为
因为我很向往西安嘛
嗯 嗯 我
我当时对历史比较感兴趣
嗯 我
我对唐朝啊
汉朝
都很感兴趣
所以我就想
想去到他们的首都
嗯 当今 嗯
但是我又不好意思
就是这两个省份
我 我
我当时觉得
任何人
任何一个学人选
都会选陕西
所以我就觉得不好意思去选那个好的
我就让
我就是装模作样
让我那同事去选
结果就是被他先选了陕西
那我就只能去贵州了
包括为什么要写这个
不讲短于背缠篇书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写散文
就是用现在的话说
就是非虚构
我没想过要写这种东西
我 我的
我全部的兴趣都在小说
我 我想
我只想写小说
当时是因为我写的那个
我去选的
那我要参加舞会
然后广州的一个
一个小出版的机构
叫副本制作
嗯
他是我朋友冯建华的那主
主持
就是想给我做过专题
因为他想呈现写作者的生活嘛
在那个专题里面
他就约我写一个我在贵州跑业务的一个经历
啊 那我想了
想来想去
好像也没什么好写的
嗯 后来我就
我就说
那我就写贵州的县城吧
可能是从结构上来考虑吧
就是我去过县城比较多嘛
那么就是
嗯 你
你从这个县城写的那个县城
它就比较容易组织结构嘛
但是
我也没想着去反映这些县城
我觉得那篇文章还是很少有去反映这些县城的这种主观性吧
嗯
基本上还是围绕我自己来写的
在文学创作上
我对这种城市也好
小镇也好
乡村也好
对这些分类
我
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我 我
我既不想写城市文学
我也不想写乡村文学
或者写小镇青年
我觉得这些标签都挺无聊的
可能跟我当时的生活状态有关
因为我觉得
一个人不应该被一个地方去定义
或者被一个他的行政级别去定义
我
我当时因为我自己可以很轻易的离开一个地方
我
我每天就是在流动布局
所以我就很难理解
为什么人不能流动布局
为什么要受困于某个地方
扎根于某个地方
所以
我好像我在不简单预备缠绵书里面也写到过类似的意思
就是说
我很同情那些永远不能离开一个地方的人
就是
你是小镇青年
你就永远是小镇青年啊
你是县城青年
你就是县城青年
你是城里人
你就是城里人
你不能成为农村人
当时也年轻嘛
我
我根本就不知道生活的无奈
是吧
当时我就只觉得
人是自由的
人是自由的
但是还体
体会不到那种不自由
体会不到生活的无奈
嗯 那么
我写的这些
不管是我在县城里看到的人也好
或者事物也好
嗯
我觉得都是组成我文学世界的一个部分
我觉得应该放在世界文学的范畴去看待
你就不一定要放在中国去看待
嗯
我在县城里看到的
我依然
我觉得依然是卡夫卡市的场景
或者是那种萨特式的荒诞和恶心
或者是伯克斯市的那种大大小小的这种奇迹
就是在主观
主观上面
我没有想着要去
去反映贵州的县城
嗯
说到贵州的县城有什么特点
嗯
现在我不知道
因为我
我离开贵州后
我就没回去过了
那么
十几年前
零零四
零零六
这 这 这几年
我觉得贵州县城的印象就是很小
嗯 一个县城
基本上两三条主要的街道
然后就没有了
然后
那个时候
让我觉得很神奇的就是
现在县城打的只要两块钱
两块钱起步
你知道当时贵阳的打的是多少钱吗
打的起步价是十块钱起步
贵阳
所以
嗯
其实这个让我印象很深
我觉得就是以他同样的一个省里面
它的省会和它的县城之间
差别这么大
对 对啊 还有
还有交通非常不方便
有些相邻的两个县
它是不通车的
就是你要到隔壁县
你还先到里面去转趟趟
哇
虽然我是农村出来的
但是我当时都
都有点很难适应那种
嗯 那 那种
那种落后
就是看到一个新县城
就会有一种进城的感觉
但是
那个时候
整个贵州
新县城很少
好像只有几个
他 嗯
比如说黔西
黔西它是一个新县城
哇
我就每次很喜欢去黔西那个新县城出差
然后 嗯
然后盘县那个时候也在建一个新县城的
然后全省那个时候好像县级市只有
只有三个县级市
嗯 就是西丰
福泉和那个仁怀
嗯
因为我印象比较深的就是
他们都
就是那个
他们那边人都被那个背背篓嘛
是吧
这个是我
我以前没看到过的
然后 对
少数民族 对 对
他不一定是少数民族吧
嗯
我觉得那边他们的这种
这种体力的搬运工具
好像就是这个背篓
但是在我们那边的话
就他会用那个扁担去挑
我觉得他
他可能就会效率更高嘛
然后在
在县城里面
你能看到这些背背篓的人会比省城更多
省城也有
一般是在那个汽车站
比你下了车
你行李要 要
要拿
那个背背篓的
就会围上了
就是我帮你背
就是你
然后你把行李放到他的背篓上
他就帮你搬运
然后收多少钱
然后那边还有很多那种洗黄黑牙的
这个你有印象吗
嗯嗯
就是那种路边摆一个很简易的
很简易的摊位
上面写几个字
洗黄黑牙
然后那个箱子里面
对对对
各种各样很恐怖的工具
我看的我都觉得全身发麻
就是那种很
很粗制滥造的钳子啊
嗯 凿子啊
嗯 锤子啊
还有各种药水啊
因为那边好像就是
应该是水
受水质的影响吧
就是很多人那个牙齿
它都是黄黄的
或者黑黑的
我开始以为是因
我开始以为是因为抽烟抽的
结果发现很多女同志也是这样子
很多小孩也是这样子
呃
后来才知道
因为是水质的原因
但是那路边那种很简陋的那种
那种像江湖医生一样的
他就号称他能把你的牙齿洗白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对
我觉得这些细节性的观察真的是
是很有意思
而且 我
我能感觉到就是说
呃
就刚才您提到的一点
就是 呃
听您这么讲了之后
就又更有感触
您说
就是对于很多您在写作的时候
对于很多这种不构成重大意义的一些细微感受
一些细节
这个是您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我觉得这个是还挺有意思的
因为之前在做
就是之前在这个啊
就今天聊天之前嘛
当时啊
看了一些
就是关于您作品的一些这个访谈
还有您的一些访谈
我就印象比较深的是
好的 好的 嗯
有一位评论家啊
不记得是谁了
他说这个就是彭建斌的作品
就他没有一丝一毫知识分子式的从外部审视和评判生活的视角
他的写作是遵循这种语言的动向
然后这个语言其实也是他生活世界的语言
我觉得 嗯
这个其实还就是是
是很是很特别
而且非常难能可贵的一点
然后还有一点就是
嗯
也是您在一个访谈里面提到
就是说这个
呃
如果我的视线内放着一本读者
一本南方人物周刊
我肯定会把读者看完
我
我不知道
就是您
您
您能就是大概讲一下
就是为什么吗
我的 我的 好个
因为我 我
我就从我
我本身就不是知识分子的
我对知识分子的
我觉得 但
但还是一个很高级的定义
我完全
我完全达不到知识分子的层次
你知道吗
我就是一个大专毕业的
然后读市场营销的一个
一个普通的
嗯 农村孩子
然后
然后读完大学
你就去 去
去跑业务去了
就是在
在这种上
嗯
在这种怎么生意场里面混的
嗯 当然
混的也不是很好
因为我对跑业务那个事情
也也不是很上心嘛
其有我
我就一直没拿自己当知识分子看待
我也
我也成不了知识分子
我觉得那个东西
你肩负着太
太重的使命
我 我印象中
知识分子
那真的是可以
可以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的
但是我觉得做不到
我觉得文学
它还是可以说没什么重大意义的一个
一个
一个事情吧
或者一个艺术类别吧
就然我对写作的一个
呃
预设也有关系
我们没有想要通过文学去改变什么
其实在开始的时候
有
就是在读高中的时候
就是受于婕的影响的时候
哇
于婕那个当当时是多么激进的知识分子的时候
她多么想去改变人们的观念或者思想
或者是改变中国的现状
进行一个对中国就是愚昧百姓进行一个启
呃 启蒙
然后
当时我就很想学他
你知道吗 我
我那时候也写了一些很多这种抨击黑暗的这种
这种小品式的文章
然后那个时候
高中
我有个一个暗
也不是暗恋吧
就是我觉得那女孩对我很好
然后我
我就觉得她可能有点喜欢我
然后慢慢
慢慢的
我就陷进去了
我就 我
我就觉得自己喜欢他
然后 但
但是我跟他表白的时候
他就是
呃 非常抗拒
他觉得
嗯
他觉得我内心太悲观了
就是
就是你老是写那些东西
老是去抨击这个
抨击那个
老是去批评这个批评那个
就是你
你眼睛里老是看不到光明的一面
嗯
看不到阳光啊
所以那个事情对我刺激也很大的
我就
我们
我就觉得
做一个知识分子很口碑
你可能会连爱情都没有
嗯 对 后来我就
我就放弃了这个东西
我就放弃了去
去做一个知识分子
或者去做一个想
想去启蒙别人的这么一个角色
我觉得
表达自己内心的一些感受而已
嗯
把自己表达清楚就可以了啊
但是你不
不想去影响别人
不想去影响别人
不想去改变别人
或者去
去教育别人
对
我想顺着刚才的问题问一问
关于
就是创作方法的一些问题
因为刚刚其实亲也提到了
你的小说里面
其实 呃
有非常多关于细节的一些洞察和捕捉
我当时读那个被缠绵书的时候
就印象很深刻的是看到你之前写的一个短片
叫婚礼嘛
其实是你早上起来
然后在一个半睡半醒之间
就是他描述的一伙结婚的人就是进来的场景
然后当时我就觉得
天哪
这种事情其间这么小
然后
但是我有画面感
然后当时对我自己的一个触动就是
哦
原来这样的细节也是可以写的
而且他写出来竟然还是挺好看的
所以 我
我自己的一个好奇就是
你觉得这些对日常细节的感受力
是你自己与生俱来的
还是说在之后你想要去进行文学创作的时候
你自己去刻意练习的
因为我
我可能有一种感觉
就是当我生活在北京的时候
当我的生活开始规律化的时候
我就会觉得
我很容易对身身边的细节视而不见的
我可能真的需要一些刻意而为之的训练
或者是就是思维
然后让我去观察到这些事物
嗯
我觉得可能兼而有之吧
就是可能兼而有之
但是肯定是有意识的去训练之后
然后你会突然发现
哦
原来本来就很擅长这个
嗯 对 嗯 但是
我其实以前的写作
是 是
以前的写作
我认为是很少有细节的
就是在
是 嗯
在不简单预备上面
在
在那批小说里面
其实是因为你看我那个时候
小说都很短
就是有一个问题
就是写不长
不知道怎么写的长
就是因为没有细节
然后也受到一些批评
别人都说你的作品里面没有细节
然后
那么我就去会去
你尝试的去写一些细节
然后发现
就这个不是很难的事情
很容易写啊
我觉得可能跟阅读有关
就是比如说
第一次读卡夫卡那个美国的时候
我的好的 哦 我
我惊呆了
我发现他那个不是美国的主人公叫卡尔嘛
卡尔
然后遇到他那个舅舅
在他舅舅家里
他舅舅把他引到他家里去住
嗯 他就
他就发现他的房间里
他舅舅给他摆了一个抽屉
因为他把他可以那个抽屉卡不卡
可以写两页纸
就是去描述那个抽屉
嗯
那个抽屉里面有多少个
多少个那个抽屉
还是每个柜子怎么样子的
然后整个那个抽屉
他一个抽屉
他可以写两页纸啊
嗯
但是你不知道他的意义在哪里
他这东西很重要嘛
他
我觉得也不重要
但是他在那写了之后
你就会去关注
原来我身边的东西
在文学世界里可以呈现的这么有趣
有意思 嗯
那些原
原来你以为就是
嗯
不值得去硕说的东西
或者他的形状
他的外表
都可以
可以把他讲的津津有味
嗯
有一个对我影响很大的
是那个 嗯
沙特的那
那个恶心
那部小说
对我影响也很大
他会去花大量的篇幅
去表现人的意识中那些弯弯曲曲
人的那种思
思维意识
本身就是有很多戏剧性的
不一定要去发生什么
不一定要去偶遇啊
或者什么
去 呃 出
出现意外的那种很狗血的剧情啊
就是他的大脑里面
他的意识
就可以发生很多戏剧性
有很多牛角尖
人的意识有很多的牛角尖可以去钻
一个念头可以写上十几页
我 我就发现
原来这些东西都是值得去写的
然后你 你
你大脑每天要产生那么多想法
其实都是值得去把它讲述出来的
值得去慢慢的去追溯它
那你读这些东西
实要是很过瘾
很幸福的
我的对的
那么你
你这样
你阅读它
很幸福
那么我觉得
我
那我去做类似的表达
那应该也是一个很幸福的事情
嗯
那你在创作的过程当中
是会 比如说 你
你看到某一个有意思的细节
你就会马上记录下来
还是说
你都是事后回忆的
然后
其实还有一个与之相关的问题啊
就是你
你当时在贵州跑业务的时候
你是一个业务员的身份
但在你的小说里面
其实并没有说关于你职业或者是你工作场合的特别多的描写
当然
也是有一些的
所以
我其实也好奇
就是你的这份职业和你创作之间的啊
矛盾与张力在哪里
你自己觉得
嗯
第一个问题就是
其实会不会即
即使把它写下来嘛
我觉得都有吧
就是有的勾起你表达兴趣的一些
一些场景
或者一些事件细节
因为我有写日记的习惯
有写日记的习惯
我就有
有时候当天就会把它写下来
但是也有很多是他需要发酵
很多事情
你其实刚遇到的时候
你是觉得平淡无奇的
你甚至是不值得去书写的
过了很久
过了一两年
或者过了甚至更久的一段时间之后
你会突然回想起来
只 我觉得
他能够让你回想起来
就是说明他本身他是有趣味性的
只
只不是你必须要跟他有了一定的距离之后
你才能够把这个小小的细节
小小的事件
放在一个大的一个一个时间训练里去看
你能够看出他挺有这种事件的本身具有的形式美
嗯
就是那个事情他发生
他不是孤立的
他是跟别的事情碰撞或者相遇之后
才然后他延伸的这个事情
所以
这个很多记忆
它是需要去唤醒
然后很多记忆
它需要需要经过时间的发酵
然后你说跑业务这个事情
我确实因为早期的写作
就是在贵州那个时候写作
他大体上是跟现实主义
嗯
毫无关系的一个写作
我受现代主义的影响会更多
所以我也从来没想过我要去进行一些现实主义的表达
包括我自己的一些
嗯 工作经历
生活经历
我不会直接把它放在作品里
我可能只会把它处理一下
嗯
或者截取一两个片段
截取一两个素材
把它柔和到作品里面
比如说
我有一篇叫春天宝的使者
他没有写跑业务
但是他里面写的那个主人公的那种
那种近况
他就是我在贵州跑业务的一个
一个就是非常神似的一个近况
在充电宝的死者
写的是一个侦探
他顺命去叫一个叫充电宝的城市去
去调查一桩命案嘛
开始是信心满满的
但是随着工作的展开
他受到质疑越来越多
甚至包括一些非常不专业的人
他也来告诉他应该要怎么做
嗯
包括死者的家属
包括他调查的一些对象
都跟他说
你的性格不行
一个侦探不应该是你这样的性格
你应该要多提问
要 要 要怎么样
怎么样
要告诉 就是
就去告诉他怎么去做
嗯
包括他会受到他
嗯
派遣他的那个
那个公司的一些质疑
远程的一些监控
嗯 然后
他在那里非常孤独
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
他只能跟他工作相关的人去打交道
嗯 那么
这都是我在贵州跑业务的一个
呃
很真实的一个
一个近况
哦 我也是
就是因为我性格比较内向
然后又比较软弱
你在跟那些客户打交道的时候
你是他摆布的可能性就会非常大
嗯 除非你
你遇到比你更软弱的客户
嗯 那么
一般的客户
他不是这样子的
他是会比较强势
其实跑业务
就是你跟客户的一个博弈嘛
但是在这种博弈过程中
我经常处于
呃 处于下风
所以你就会很郁闷
嗯
你本来在开展你的工作
本来我们去到一个市场
应该是去指导客户要怎么去销售产品
但结果反过来变成了客户来教育你
指导你应该这么开展工作
但包括我的公司
因为我们跑业务
你一个人就是三观黄利远
那么公司理所当然就认为你会偷懒
你会不认真就去去做事情
所以他会经常打电话来质问你
提
提一些问题
然后你只要回答的不对
他就会
他就会说你在那边偷懒
或者说
或者威胁你
说
你不要以为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们不知道
其实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知道
就是这些
你在贵州跑业务的这样的一种工作状态
对你自己的文学写作来说
是一种帮助吗
就是因为工作上其实是很抑郁的一个状态
所以你需要某一种途径去进行发泄
对
客观上的说
确实是帮助
嗯
虽然主观上我是非常郁喜欢那份工作
嗯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
就是跑业务这份经历
对我写作的影响
或者是说他正面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我觉得你就是凡事太顺了
你写作就会平庸
我是这样认为的啊
那么
跑业务让我处在一个
嗯
非常郁闷的一个状态
然后非常不适应的一个状态
他就会不断的刺激你
我的好的
这种刺激对我写作是非常有帮助的
包括一些性格方面的弱点
嗯
它可以通过写
嗯
通过我的作品去呈现出来
嗯
这个还蛮有趣的
其实这个跟我们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有一些关系的
就是因为我们听众当中很多年轻人嘛
我不知道您现在还喜不喜欢接触
就是现在年轻人
包括文学青年年
你觉得他们现在状态是什么样子的
你
因为我觉得现在大家都活的比较的
比如说九九六是一个我们常见的在媒体上见到名词
确实实他们现身边很多人的一状状态
然后那大家可能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
感反而感觉自己的命命力被缩缩了
就没有更多余余力或媒体去创作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您刚刚形容的你
你贵贵州跑业状状态
其实也是一种很爽
爽 很抑郁
然后被工作压抑到一个很逼塞空间的一个状态
但是您却爆发出了创作的能量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样去看待现在年轻人和你当时的那个状态之间的区别
我
我就是新书去出去宣传
搞一些活动
也经常确实有些年轻人去问我这种关于生活力写作的这种问题啊
我 我
我一直都跟他们说
其实我
其实我的经验是不可借鉴的
我觉得
因为我是
我觉得我是一个很晚熟的人
很晚熟的人
所以我年轻的时候
也不是因为对文学抱有什么使命感
而是 就是你
你就是喜欢这个东西
喜欢写作
然后你又不会去考虑别的东西
你
你不会像一个成熟的或者成年人一样
你要去考虑你未来的生活
有的人很早就开始策划自己的一生
他就知道要要通过努力上班去
去挣钱
去打好这个经济基础
但是我完全有这些概念
所以我就可以让我心文旁骛的去写作
但是这个也导致一个后果
就是说
你的经济基础非常薄弱
你
你可能需要后面的时间去还这个债
嗯
比如说我后面三十岁以后
你就会发现啊
你跟身边的人其实有很大差距的
那么我在二十几岁的时候
我会我
我
我在写作上很有优越感
我觉得很多很多写作的人
他为什么写不好呀
我觉得写作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但是当我到了三十岁时候
我突然发现
呃
原来别人写不好
是因为他生活过得比我好
或者他生活处理的比我好
他在生活上是成功了的人
但是我在生活上
他是失败的人
你很难很难说是因为他能力不行
他写的不好
每
我觉得每个人能力都是一样的
只是说
当我把全部的能力
全部的精力用来处理写作
那我当然可以写的好
但是
但是别人会拿一部分精力出来处理生活
拿一部分精力出来处理写作
他也无可指责
也无可指责
这也是您为什么在二零一三年之后
就戈笔了很久
然后就包括到现在为止
好像就这几年
其实也没有新的作品出来
也是这个原因是吗
是
您后来意识到
就还是需要花一些精力去生活的
所以就无暇应付写作了
其实我一直在
我一直在反思
为什么会就是有
有这么一场一个空白期
嗯 我自己也
自己也不能确认
不能确定哪个是是主要的原因
但是我觉得有几条原因
嗯
可能是这些原因
一个是你刚才说的
就是 确实
我在三十岁之后
我突然发现
我身上只有几千块钱存款
别人都已经
比如说买房子
嗯
然后有份稳定的工
工作后
我还在经常处于失业业者者需要还不知知未未来要从事什么工作的一个状态
那么我就去想
快去努力的改变这个东西
这种状态
然后就找了份相对比较稳定的工作
然后
然后只要你肯努力
努力的话
也能够挣到一些钱
然后
然后你是想着
可能我
我先努力工作两年
但是当你这样工作两年之后
你发现要重新写作非常的难
然后你又不可能是说
我把现在这份工作丢掉
因为当你拥
拥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之后
你 你会发现
很难放
很难去放下它
反倒不像以前一无所有的时候
你根本就不会去
不会去计较它
那么
还有个原因
我觉得就是说
因为我写作的初衷是
呃
我没有要想成为作家
没有
根本你从来没有准备好要成为作家
在一二年之后
一二年我出版我的小说出版之后
你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作家
你每次准备写一个东西的时候
你就知道有读者会读到他
我
我觉得这个就是改变了我的那个轨迹
就括我从你写作开始
定下的一个轨迹就是
我要等到我死之后
我的作品才会被别人看到
结果你还没死
作品就被别人看到了
所以你就
你就很难继续写下去
这是一种不甘不尬的状态
你
你要说我不是作家吧
那你你
你又出了本书对吧
你要
你要说我是作者吧
我又
我确实很难适应那种身份
包括现在因我工作的地方
他我现在在一个文学期刊做编辑嘛
然后领导就认为有必要加入一下中国作协嘛
这样的话
你的作者会更加的服你
会更加的信服你
我就很抗拒这个东西
因为我本来就不想成为一个作家
你 你要是
你要是加入这些
你就更加坐实了你是作家
所以我现在就是一推再推这个事情
那如果要定义您自己的身份的话
你会说您是什么
就是如果要有一个社会身份的话
还是你本质上就是抗拒这些比较标签化的身份的
呃
我更希望自己就是永远是一个文学青年
对
这是我比较让我非常舒服的一个身份
因为我除了喜欢写作
我也
我也非常喜欢阅读
我觉得我可能更喜欢阅读
嗯
然后当你是文学青年的时候
你就
你就没有说
我每年要写多少作品
每每
就是经常
甚至经常被人追问
嗯
你什么时候写出新的作品的
这种
这种压迫感知道吧
文学青年就是大家可以一起交流一下阅读的心得
或者是说
你有作品
大家就把作品拿出来相互交流一下
没有作品也没关系
就是 我
我觉得今天就是整场
整场录制下来
我其实就是觉得
彭老师是一个非常坦诚
也非常真诚的人吧
就是呀
包括你刚刚说到
你是一个晚熟的人
我自己其实也是有感觉
因为我觉得你在最开始描述的那些对文学的激情当中
能感觉到你是个非常天真的人
对
所以非常谢谢你今天过来跟我们分享
然后我也很有启发和收获
嗯 谢谢
谢谢你们
老师 辛苦你
谢谢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