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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听了母亲的话
都表示同意
罗子说
妈
我们听你安排
你说什么时候走
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我也长大了
已经十四岁
成大人了
可以帮妈妈照顾弟弟妹妹了
可以养家了
我们应该回老家去
在这里住下去
的确不是常法
回家吧
家里有亲人
有伙伴
有人帮助我们
日子啊
会比这里好过些
在这里住
有爸爸还好
现在爸爸走了
我们无依无靠
今后日子会更艰难
还是回老家好
走
最近就走吧
走
说着容易
真要付诸行动
那就困难重重
先不说路途遥远
要走回家里至少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
只说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寡妇
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
一路能平平安安吗
那不知会遇到多少风险
孩子们一路健健康康还好
一旦有个病灾
如何应付
到那时
真是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可如果不走
继续在此地生活下去
仍然会有危险
尽管有张府看护
可毕竟萍水相逢
不亲不近
时间长了
人家也就不会那么用心了
在家
张府是大户人家
有忙不完的事情
自家是穷门小户
有些事
自己看来是大事
放到张府人的眼里就不算事
人家是不会上心的
还有
寄人篱下
也不可能事事不是事就麻烦人家
一次还行
两次也可
次数多了
人家就会厌烦了
天渐渐冷下来
北风怒号
乌云布满天空
李氏想要变天了
一旦落下大雪
再动身回家
路上就麻烦了
孩子们身上没有更暖和的棉衣
晚上住宿是个大问题
再加上大雪封门
讨饭也是个大难题
眼下还是不能回老家
等到来年开春再动身最好
那时候天气越来越暖和
青草也发芽了
野菜也出土了
路上就不会太苦
起码不挨冻不挨饿了
就这样
李氏一回老家的事暂且搁置下来
这天
李氏刚送走儿子去学堂
街上突然响起了枪声
李氏一阵心惊肉跳
她开始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全
害怕兄弟俩再遭遇不测
那样日子就没法再过下去了
还好
这种担心只是一闪而过
她又立刻想到
张家是有地道藏身的
孩子们读书一直是躲在地道里的
很安全
没必要担心
街上枪声还在响个不停
可李氏与女儿花花却找不到藏身之处
娘儿俩又开始慌了手脚
她一家是刚来到此地居住
事先并没有打听是否有地方躲避危险
李氏赶紧跑到大门口
拿根木杠顶住大门
然后站在门后倾听大街上的动静
此时
街上枪声仍然响个不停
接着又听到汽车的轰鸣
还隐隐约约传来小鬼子咿哩哇啦的怪叫
李氏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女儿的嘴
生怕她发出声音引来鬼子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
街上渐渐恢复了平静
枪声也已远去
李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领着女儿花花走回屋里
娘儿俩刚刚坐下没多久
大门上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李氏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紧张起来
她两只手不停发抖
脸色蜡黄
正在不知所措
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弟妹别害怕
我是你邱大哥
我是来奉命看你们娘几个的
李氏一听说话人是老邱
紧张的心立刻平稳下来
她打开门
老邱立马走了进来
老邱说
弟妹啊
受惊了吧
刚才枪声是我们武工队一小伙子交火的枪声
我们看到炮楼小鬼在集结
猜到他们肯定有大动作
不知要去哪里祸害我们同胞
我们武工队便很快组织起来骚扰他们
目的是拖着他们后腿
打乱他们的行动计划
为前线抗日武装争取战机
这不
小鬼子被惹恼了
与我们游击队交上火
我们不怕小鬼子
我们到处都有隐身的地方
实际对我们有利
我们就打一阵子
对我们不利
我们就跑
或者躲进地道里
敌人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这不
小鬼子去前面追赶武工队去了
我却在他们身后出现
我这会儿啊
是奉命过来
指导员担心你们娘几个找不到藏身地方
听到枪声害怕
所以派我来看看你们
也是
你们这一家刚搬进这个院子
事先也没几个人交代说这院子有地道
你们听到枪声找不到藏身地方
肯定吓坏了
是不
李氏说
哎
的确是吓得不轻
你想想
万一鬼子一家一家搜查怎么办
没地儿躲
没地儿藏
那不只有束手就擒吗
老邱说
还好
幸亏小鬼子这次不是进村扫荡
只是过路
李氏说
多谢你们费心了
尤其是你邱大哥
我们一家来这里
没少给你添麻烦
你也没把我们一家当外人看待
大事小情都关照着
真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邱大哥
现在没事了
你就屋里坐一坐吧
我有话对你说
老邱说
哎 啥事你说
用不着屋里
就在外面说说就行
李氏说
是这样
孩子他爸走了
撇下我们孤儿寡母在此
我们举目无亲
日子将来会很不好过
我们娘几个商议好了
准备回老家去
那里有我们的亲人和相邻
有事能互相照顾
而这里就不行了
除了你和老东家之外
都没有可交往之人
再说了
我们也不能有什么事都去麻烦你们两家吧
老邱说
对你们回老家这件事
哎呀
我也不好说什么
主意你们定
按理说
住在这里啊
不如回老家
在这里呢
你们是外乡户
是逃荒到此地落脚的
多有不便
回老家呢
是明示之举
可眼下孩子都小
这老陈走了
回家的路啊
千里迢迢
路上有个磕磕绊绊
谁来照管
还有啊
这眼下正值隆冬
不适合走远道啊
依我看
你们暂且住在这里
等明年开春再走也不迟
老邱说到这里
停了停
用征询的眼光看了看李氏
然后接着说
张少爷 啊 不
指导员呐
他让你们一下搬到此处居住啊
其实早料到你们娘儿几个会回老家
因为他明白
老陈一走
撇下你们孤儿寡母住在远离村庄的林子上多有不便
肯定想到回老家去
所以他提前啊
让你们搬家
住到他们家附近
方便照顾
只有这样
你们娘儿几个才会安下心来
不再多想别的什么事儿
可今天
你们突然打算回老家
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更不会阻拦
你们既然确定回老家
那就等我抽个时间向指导员汇报一下
听听他的意见
看他怎么说
到时走与不走
再做定夺
好不好
好好
听大哥安排
老邱又交代了别的一些注意事项
然后告辞回家
李氏在老邱走后
想了许多
他总觉得今后在此地常住下去不太妥当
一个失去丈夫的中年寡妇
带着几个年幼的孩子
在远离故乡的异域他乡
肯定会招致不少是非
吃了亏也无处申诉
更不会有人为自己撑腰出气
原因是现在是乱世
到处打仗
原们都自顾不暇
哪还有闲心照管一家外乡人
还是早走好
可眼下天太冷
又不能动身
只有等到来年开春才能走
可眼下离开春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怎么过
总不能就这样闲在家里干等吧
整天闲在家里
那也不是办法
要不去张府寻个差事做做
这样有点事干
还好打发光阴
也省得在家里胡思乱想
可转念又一想
自己从来没去过张府
也不认识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肯定也不了解自己
见了面怎么说话
他又想到了老邱
老邱答应去张府汇报自己的事
也不知人家什么时间去
这时候又不能去催促人家
那样做好像不相信人家似的
不妥
此时的李氏开始感到左右为难
她想到了丈夫
觉得如果他还活着
自己哪能受这些难为
她看看小女儿
还那么小
又难过的流下了眼泪
女儿花花看到母亲哭了
也跟着流下泪来
李氏抱起女儿
娘儿俩哭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此时太阳已偏西
李氏这才想起两个儿子很快要回来了
还要做饭给他们吃
他便擦干眼泪
放下小女儿
然后走进厨房生火做饭
转眼十几天过去
老邱再一次来到李氏家里
这一次他带来了景一坤
就是当年与老邱一起帮陈子如家垛院墙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个光棍
人长得不错
心眼也好
只是家里太穷
没能娶上媳妇
这次老邱把他带来
没有其他意思
主要是看着景一坤是个闲人
让他来陈家帮忙
并给陈家娘几个壮胆
那年月兵荒马乱
大街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乱糟糟一团
如果家里没有男人支撑
尤其是像李氏家这种情况
远路而来的外乡人很容易遭遇麻烦
如果有个男人在家帮佐
就不会使外人骚扰
安全系数相应增大
可有一条
李氏是个寡妇
景一坤是个光棍
如果长期相处
肯定会招惹来流言蜚语
老邱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他告诉景一坤
来李家帮忙是组织上的安排
李家如果有事就留下帮忙
忙完就走
没事就不要过来打扰
还有
白天帮忙
晚上一定回家
晚上逗留时间也不要太晚
注意影响
景一坤一一答应不不会再说李氏
他明白老邱带来景一坤是出于好心
可他深知寡妇门前是非多
何况景一坤又是光棍
一条不能答应他来家里帮忙
这样就不会给多事的人落下话柄
万一答应了
谁知将来会是什么光景
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对
早拒绝比晚出现情况再撵人家好得多
眼下还是委婉谢绝为好
李氏想到这里
对老邱说
多谢邱大哥与景大哥的好心
我家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我们一家住在这里很安全
不会有什么风险
目前有张府这棵大树遮阴
晾外人也不敢对我们家胡来
更何况我们家也不打算在此地长久居住
看开春就回老家
这样就不用麻烦景大哥来帮忙了
以后万一哪一天真有事需要你们
我会亲自登门请你们的
眼下如果组织上及两位大哥担心我们一家孤门独户不安全
那就麻烦邱大哥去给张府走一趟
给我谋个差事做
这样我们娘几个就都生活在张府
就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前段时间我倒有这个打算
可我从来没进过张府
也不认识张老爷子
见了老人的面不好说话
所以就打住了
没去张府开口
今天既然老邱哥来我家了
那就麻烦邱大哥去张府走一趟
说说这件事
我在家等你的信儿
老邱感觉李氏说的话不无道理
便说
好吧
那我们就尊重你的意见
至于去张府谋个差事的事
我会尽量操办
争取早一点给你你答复
好了
就说到这儿
我们告辞
两人离开陈家
很快来到张府
老邱向老爷子说明了来意
老爷子说
啊
这事儿好办
他愿意来就让他来
我这里有的是差事
哪儿都能安排下一个干活的
去厨房帮着做饭
去浆洗衣服
去打扫院落
随便他挑
现在
你们俩就回去告诉陈子如他老婆
他明天就会带着女儿来我家干活
哎 你别说
这倒是个好事儿
如此一来
陈子如一家人每天都能生活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们就省心了
我们家二儿子也放心
这吕氏愿意来我家应差
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