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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孔子
所谓小人于于利
小人权衡利害关系
必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必然会放下是非对错的辨别之心
诚惶诚恐的谢罪去了
然而在王守仁那里
总归是君子于于义的
是非对错一定要说清楚
成败胜负完全可以不论
在很多人看来
这是一种相当迂腐幼稚的处事哲学
但这恰恰就是儒家对君子的要
于是
王守仁认认真真的写了一篇回信
阐明自己不去谢罪的理由
拙惩遣人予以祸福利害
且令免赴太傅请谢
此非道以深情
绝不至此
感激之至
言无所容
但差人至龙场凌辱
此自差人邪势善微
非太府之使也
龙场诸以与之斗争至此
诸以愤温不平
亦非谋使之也
然则太守故未常辱谋某亦未尝傲
太守何所得罪而与请罪乎
跪拜之礼
以小官长分
不足以为辱
然亦不当无故而行之
不当行而行与
当行而不行
即为取辱矣也
废遂小臣所守待死者
忠信礼义而已
又弃死而不守
祸魔大焉
凡祸夫利害之说
某一常讲之
君子以忠信为利
礼义为福
苟忠信礼义之不存
虽禄之万中绝
以侯王之贵
君子犹谓之祸与害
如其忠信礼义之所在
虽剖心碎手
君子立而行之
自以为弗也
况于琉璃串竹之威乎
某之居子盖张
立古独之于楚赤眉王两之与
犹日有三死焉
然而居之泰然
未尝以动其中者
诚知生死之有命
不以一朝之患而望其终身之忧也
太傅苟于加害而在我
诚有以取之
则不可谓无憾
使吾吾有以取之
恒离焉
则吾
吾利而已耳
吾独而已耳
魑媚汪良而已耳
无其以事而动吾心哉
执事之欲虽有所不敢成
然因是而义之所以自立
不敢苟有挥惰则谋也
受教多矣
敢不顿手一些
开篇就是论事
讲的再情再厉
使者凌辱自己
这是他仗势欺人的个人行为
不是司州长官指使的
龙场邑的少数民族土著与使者争豆腐
这是土著因为愤恨不平而自发的行为
不是我指使的
那么上官既不曾凌辱于我
我又不曾傲怠上官
谢罪的理由又该从何说起呢
接下来的话是针对毛科说的
我对霍福利害的理解是
君子以忠信为利
礼义为福
所以君子之祸福利害
实在无关成败荣辱
只要坚守忠信利益
就算粉身碎骨也是福分
我在农场一生活
每天都要面临三种
兵死 威胁 仗利
鼓毒 鬼怪
之所以处之泰然
只是因为内心坚守正道
长官就算真的加害于我
对我而言
也与死于仗立
孤独鬼怪无异
我又怎会因此惴惴不安呢
这样一封书信
满溢着道义的力量
只要收信人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总会受到一些感染的
书信由毛科转交给四周长官
后者既惨且伏
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关于以成败论英雄的芸芸众生
似乎可以由此得出一种充满正能量的人生启迪
但我们可以笃定的是
这封信的收件人倘若是刘景或其死党
结果一定全然不同
精神的力量毕竟不能无往而不胜
久居仗立之地
难免会有病痛缠身
怎样治病变成了一个很要紧的问题
所谓仗立
是指当地山区里很容易传染疾病的空气
空气无孔不入
杀人于无形
显然比任何毒虫猛兽还要可怕
当然
以今天的医学知识来看
那些致命的传染病
其实是通过水中的微生物和蚊虫传播的
可怜的空气蒙受上了千年的不白之冤
视空气为罪魁祸首的古代医学
尽管事实上并不会给王守仁带来多大的注意
但在私时私地
中原医术忽然变成了渴望而不可及的先进文明
贵州深山里无医无药
只有巫婆神汉
这总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
那么已经顿悟圣贤之道的王守仁
这时候应该怎么解决这个朴素而实际的医疗问题呢
当然
本着圣人的教诲
生死有命
富贵在天
非人力所能奈何的事情
就不必强求
不过
既然土著的苗人饶人世代以巫术治病
似乎是一试也未尝常不可
在那样的环境下
这实在是平常人都会有的心态
以今天的知识判断之
一来当时所谓的中原医术
医理其实并不比原始巫术高明许多
汉代的天人感应怪谈依旧是主流医学的坚固内核
而药物之效
已多半来自于因果不明的经验知识
二来
若能暂时抛开巫术的外观
土人土的办法也必然蕴含着许多直观经验的积累
总会有些管用的部分
三来
安慰剂的神奇力量已经得到了当代科学的一再证实
对于许多病症
一个人愈是相信自己会被医好
便真的有可能无药而自愈
但王守仁一定会拒绝无医的
这是因为孔子为儒者设定的立场
既然无医无药
那就无医无药好了
况且自己的病根岂是医药可以治愈的呢
却无失位
卧病空山无药食
相传土俗视神乌
五行久矣将焉倒众易
纷然反见于积习
片言容未解
余情三月或应福也知
薄有能为利
自小孙乔非丈夫
诗中用到两则典故汉联
语出论语
述儿
孔子生病的时候
弟子子路急着要给老师祷告
却被孔子谢绝了
在孔子的时代
很多人都还相信生病是鬼神降罚的缘故
所以生病是一件很有道德意义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久病不愈
人们就会说他罪孽深重
祷告之所以能够治病
就是因为病人可以借助祷告来与鬼神沟通
求得后者的原谅
孔子既不信这一套
更自信一生磊落
就算真有鬼神在他们面前
自己也问心无愧
没有任何事需要求得他们宽恕
王守仁自然也胸怀磊落
以达矛献腹那封书信的意思来看
我们完全可以这样为他代言
就算疾病起于鬼神
如果自己真的有罪
总就任凭鬼神降法好了
如果自己明明无可止摘
却为了去病而取悦鬼神
那真是赤裸裸的小人行径
为君子所不耻
然而
无论在任何地方
与主流价值观相悖
总会令人寸步难行
王守仁的儒家价值观在苗人
遥人的聚居地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要在热心的土著们纷纷伸出愚昧的援手时狠心拒绝
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偏要坚持
他相信
只要假以时日
病愈的结果自然会令大家幸福
既然顶住了舆论压力
王守仁也就有了傲视古代贤人的资本
诗的尾廉
语出左传
招工七年
郑国谣传伯友的鬼魂在都城作祟
执政官子产只好既违心又违礼的任命了伯友之子
以取悦鬼神与国人
倘产是孔子推崇的春秋贤相
但他对鬼神的态度让王守仁很不以为然
倘若将王守仁唤在子产的位置上
即便鬼魂作祟的谣言传的再真
即便群情如何汹汹
他也不会做出半点妥协
大丈夫行事
不求尽如人意
但求无愧于心
这话说来容易
能够做到的人却始终寥寥无几
正德四年一五零九年
贵州题学副使习书慕名造访龙岗书院
向王守仁讨教诸禄同义之变
所谓诸路同义之变及朱熹
陆九渊之间学术见解的异同
习书撵出这桩公案
显然对王守仁的讲学内容一有耳闻
王守仁却岔开话题
专讲自己龙场悟道的内容
以及圣人之道
五性自足
魔该向之
求理于事物者
物也
习书毕竟在诸子理学里禁淫的太久太深
突然听到离经叛道的学说
一时虽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却也不敢尽心
但一个人只要怀有单纯的求学向道之心
遇到疑问总不肯轻易放过
易日
习书在访王守仁
引经据典
待再三再四的切磋之后
起叔恍然大悟
圣人之需学
复读于今日
朱熹和陆九渊的学说各有得失
却没有便捷的必要
只要求诸内心
一切自然明了
其书是第一个福音王学的重量级人物
他在一误之下
与毛科一起修容贵阳文明书院
要王守仁讲学
其书甚至轻率朱生
对王守仁以诗礼相待
王守仁龙场顿悟的心得
算是在文明书院得到了半官方的认可
知行合一这个令后世许多名人动容的说法
也正是从文明书院正式传播开了
今天似乎很难想象
这个貌似有一点愚蠢的命题
当时是如何激烈的撼动着世道人心
第七章知行合一
大麻雀主将是权力游戏里最令人费解的一个角色
精于权术的太后瑟西扶持他来对抗自己的政敌
没想到作茧自缚
付出了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才勉强脱身
事故败给了天真谎言
败给了天诚
这在全剧满满的阴谋气氛里
成为一个绝对不可思议的战例
一个个自幼便在勾心斗角的环境摸爬滚打的拳术高手
败在了诚挚无欺的大麻雀手里
这很有几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意味
其实从战术意义上看
他们之所以落败
只是因为太按常理出牌
把大麻雀也想象成和自己一样满嘴仁义道德
满腹男道女娼
在道德宗教的面具下别有所图的阴谋家
他们一辈子都在和各种阴谋家打交道
以至于想象不出杀入这个圈子里的
竟然真的有表里如一
言行一致的人
于是
大麻雀主教的出场使我们眼前一亮
这位卡里司马行的人物振臂一呼
给那个尔虞我诈
云菊波诡
每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都进行着的权力游戏的世界
造成了何等天翻地覆的震党
当王守仁高调宣讲知行合一的时候
正是在其极其相似的环境里
做着极其相似的事情
所以他这套理论虽然在今天看来非但无味
甚至难以自圆其说
但在当时不斥给整个明王朝的世道人心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知行合一如果只是一个应然命题
意味着有所知就应该有所行
那它只是一句道德口号罢了
王守仁所谓的知行合一
首先是一个实然命题
既知与行其实是一回事
或者说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既就是行
行就是知
这样的命题乍看上去很有几分荒唐
譬如我们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
但烟名照样数以益计
这显显然是一个知行脱节的例子
知属于认知范畴
行属于实践范畴
有认识未必有实践
反之亦然
知与行分属二世
这显然是全人类的常识
儒家经典早有对知与行的论述
傅早见于尚书
说命傅说向商王武丁陈说政治见解
武丁越听越受用
准备一一照办
傅说于是说
非知之间
行之维艰
以及
知晓这些道理很容易
真正付诸实行却不那么容易
傅说的这番话说的很容易得到管理者的共鸣
直到今天
管理者们也很为执行力发愁
似乎任何一项政策想要贯彻下去
都会遇到万千阻力
所以铁腕人物总会拥有很多拥趸
傅说在非知之间
行之维艰之后
还有一据下文
王拯不坚
以及
只要大王心执坚定
那么将所知付诸实行
也就算不得多难了
那么怎样才能心智坚定了
用阳明星学的解释就是真知必能行
只要商王武丁对复说的意见真知了
就一定能够以坚定的意志付诸实行
如此一来
行之为坚也就不复存在了
左传
昭公十年
中原盟主晋国救军辞世
新军四卫
郑国大夫子皮准备带足礼物去晋国朝聘
同僚子产认为子皮小题大做了
吊丧哪里用得着礼物啊
带一次礼物就要带足一百辆车
有一百辆车就要用到一千人随从
阵仗这么大
短时间肯定回不来
一定要把礼物送完才能回来
这样劳民伤财的外交
国家能支撑得起几次啊
无奈子皮固执己见
结果真的得不偿失
回国之后
子皮做了自我检讨
说非知之时难
将在行之
以及子产讲的道理我不是不明白
我错就错在放纵欲望而不能自我克制
今天千千万万有过减肥经历的人最能体会紫皮的感受
减肥的原理异常简单
无非是使消耗大于摄入罢了
任何渔夫渔妇都不难理解
但是对美食的欲望是如此不由自主
以至于无数次减肥作战都以失败告终
英国医学史家路易斯
福克斯克罗夫特写有一本有趣的小说卡里路与紧身衣
跨越两千千年的结识史
就其书中所呈现的触目惊心的例证与数据而言
副标题应该叫做跨越两千年的结食溃败史更加合意
饮食男女
人之大欲存焉
食与性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最核心的欲望
这也就意味着
进食与境欲都是在于最深层的人性作对
任何一场胜利
总要付出异乎寻常的代价
嗯 比之禁欲
进食已经算是轻松的事了
毕竟进食不是绝食
禁欲却是绝欲
一切形式的性生活都在严禁之列
所以一些极端的修行者要去乱葬岗观察死尸
想象美丽的女人不过是隔囊成血
粉红骷髅
而中世纪欧洲的基督教徒
僧侣
竟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样的办法
如此古老的智慧在今天依然形之有效
譬如你想免除失恋的焦虑
不妨将意中人的照片和可恶污秽的照片放在一起
反复看上一段时间
如果你最终没有爱上那些可恶污秽之物的话
曾经的意中人就会变成一个使你反胃的角色
从此避之唯恐不及
女性的秘密
欧洲十三世纪的一本医学手册提供了一个使女人境欲的良方
喝男人的尿液
至于土行僧的传统做法
那是我们在流行小说达芬奇密码里可以一窥断移的
不断用金条鞭打自己
甚至天天系着金条编织的腰带
用血淋淋的痛楚压制着原始生命力的勃发
法华经所描绘的佛土因此显得格外诱人
那里无女人
一切众生皆以化身
无有淫欲
照我们的常识
会用一智力的强弱来解释这些现象
而王守仁的论调暗合西方哲学自苏格拉底以来的一项经典命题
即意志薄弱这种事根本就不存在
或者说只是一种假象
所有的意志薄弱
归根结底都是知之不深的缘故
今天的广大烟民都清楚吸烟有害健康
但戒烟的人从来寥寥无几
是因为意志力败给了烟瘾吗
不
人们有理性的权衡
决的吸烟带来的危害不足以抵消吸烟带来的快感
或者并不觉得吸烟的危害真的有公益宣传所说的那么大
无论是哪种理由
都与意志薄弱无关
美国历史学家戴维
考特莱特在上映五百年这本书里梳理过主要制隐的物品历史
其中提到烟草在十七世纪征服欧洲大陆的惊人历程
那些吸烟的先驱者除了遭受罚款
鞭形 截肢
处死于诅咒等威胁之外
每天还会被不沾烟草的人羞辱
不厌其烦的指责烟草让他们口腔发臭
牙齿发黄
衣服变脏
流出黄黄的鼻涕
吐出浓浓的黄痰
还说吸烟可能引起火灾
对四周都是木灶房屋的环境造成致命威胁
虽然如此
还是没有任何事能阻挡吸烟风潮
今天真难想象
那些先驱者是冒着怎样的风险
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才能换来一点吞云吐雾的快感
而这一切代价之所以值得
考特莱特给出这样一种解释
被囚禁的动物远比野外自由的动物更容易去食用麻醉物
其实
文明社会可以算是一种囚禁状态
人类本来是小群人结队狩猎采集
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
进入新石器时代以后
多数人从事农耕
生活在拥挤的
压迫的
疾病不断的社群里
近代早期
百分之九十的人口限于痛苦贫穷之际
正是烟草等新兴饮品成为大众消耗品的重要时机
这些东西是对抗难堪处境的意想不到的利器
是逃离现实桎梏的新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