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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春秋是块田
田边有老农
徐凤年在夜色中进入王氏府邸
大开眼界
黄楠四大郡望中
水经王被龙颐王压下一头
不过府上书香气息浓而不腻
雕栏画栋十分精巧
连府上的丫鬟婢女
似乎也比别家府邸多了几分的书卷气
清清秀秀
淡妆宜人
王熙桦大开仪门
亲自领路
这位家主既是经略使大人的毕生死敌
也是国子监左祭酒姚白峰的忘年交
徐凤年对他的观感一直不错
归功于武当老掌教王重楼曾经给王熙桦观相谶语
评价极高
如今王功曹的义子焦武夷进入陵州将军府
跻身十四实权校尉行列
让文武兼备的水经王氏名声大旺
若非李功德有个在边关沙场上很争气的好儿子
龙颐王氏说不定还真就给赶超了
这个世道
再势利不过没出息的子孙出门在外靠父辈作威作福
志向远大的豪华门第
则靠着后代用功名反哺家族
王熙桦有四房妻妾
不过子女显然太过阴盛阳衰
独子王云舒今夜不在府上
不是以往的夜夜笙歌
醉生梦死
而是正儿八经的投军入伍
今年入春以后
黄楠郡的狐朋狗友就几乎找不着这个好兄弟的身影了
因为所谈不是什么军机要务
宾主融洽
虽说没有王云舒这个马必精在场
可王熙桦的女儿都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
至于到底是谁大饱眼福
就不好说了
反正曹嵬大马金刀坐在徐凤年的身边
直起腰杆
手握刀柄
恨不得用眼神从那些妙龄女子身上刮下几斤肉
可惜这些姿色都不俗的娘们
儿
就没个把把当回事儿的
沾着水雾的眼神儿
都撂在了年纪轻轻的北凉王身上
想必王熙桦王云舒父子在家中闲聊
没少说起徐凤年这位朝廷新近敕封的上柱国大人
这把曹嵬气恼得呀
七窍生烟几次故意咳嗽
也没见着他招来多少视线
加上徐凤年偏偏不去隆重介绍他是何方神圣
曹嵬到最后破罐子破摔
只要徐凤年一开口
他要么是鼻音冷哼
要么是鬼脸撇嘴
总算把功曹大人的一个个女儿逗乐了
躲在两位姐姐身后笑吟吟的捧腹
半死不活的曹嵬立马有了精气神儿啊
跟磕了江湖郎中在路边摊上低价贩卖的坛装春药差不多
王熙桦何等老辣呀
其实根本不用徐凤年如何矮绍
就清楚这个貌不惊人的佩刀矮子不简单
否则谁敢堂而皇之跟北凉王平起平坐
还敢拆台对着干
诺大北凉
刺史徐北枳算一个
游弩手李翰林都只能算半个
不过他们王家是北凉屈指一指的经学世家
府上个个心气儿高
何况被姚白峰盛赞为当世解义前三甲的王熙桦
也没有下作到需要用自家女儿去攀附权贵
当然了
权贵之中
徐凤年肯定除外
王熙桦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北凉大主
有着发自肺腑的敬畏
要是真有自己女儿被相中了
不说给水经王氏雪中送炭
但肯定是锦上添花的大好事
至于那名矮小的佩刀男子
若是有女儿与他相互瞧对眼
王熙桦乐见其成
徐凤年借着酒意微醺
弹兴颇高
王熙桦不敢得意忘形
只留下了天真烂漫的小女儿斟茶递酒徐凤年跟王功曹提起了蔡浚臣手头有些古玩字画
近期想要出手
王熙桦
闻弦歌知雅意轻轻点头
还笑称府上有好几幅价值连城的字画
都被徐凤年在最醒目处灵盖下那天下闻名的赝品二字
徐凤年破天荒的有些赧颜
曾经年少轻狂
梧桐院曾有数方珍贵私章
其中有一枚大秦小篆阴刻有赝品二字
当年王府品相极佳的珍惜字的画
都没能逃过世子殿下的魔搭
徐凤年长久耳濡目染李依山的询问公式
在字画鉴定一事上下过苦功夫
眼光奇准
那些赝品无一例外的都是真品无误
徐凤年以往的叛逆姓子可见一斑呀
不过阴差阳错
不论中原士子如何仇视北凉
家中若是有一幅灵感砚笔二字的书画
都是一桩既能保证旱涝保收
同时又可以跟人炫耀的美事
在徐凤年出府前
王熙桦纵了一幅字
是惊蛰时节亲笔写就
可算是一份残缺本的水经
王氏家训
三知己
三陌路
胜己者
德隆者
有者者可做知己
志不同者
无姓情者
重怨忘恩者
不做仇敌
即做陌路
这跟完整的王氏家训略有出入
比如知己中少了直言不讳者
陌路中少了德薄者
这大概就是王熙桦本人潜心钻研治学事功两事多年
得出的独到心得了
尤其是先前闲聊到历朝历代藩镇割据
宦官为患
朋党连营三大顽疾
王熙桦也有过一番不落窠臼的高见
徐凤年以往对读书人确有不小的偏见
几趟游历过后
逐渐有所好转
今夜跟王熙桦敞开了聊天
让徐凤年自省几分
出门之后
曹嵬见到少女杀手百无聊赖地围着马车慢悠悠逛荡
她先前没有跟随进府
此时扛着那根滑稽可笑的枯杆子散步
曹嵬现在真是怕死了这个脾气古怪之极的姑娘
用杨光斗的话说
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