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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妈妈接着回忆说
南京女子中学的学生都是有钱人的女儿或者军官太太
我有四个最最要好的同学
一个是军官太太
一个是绸缎铺老板的女儿
她有各式各样好看的旗袍
一个的父亲是当满大的官儿的
还有个叫李珍珠
身材好
对人也好
我和李珍珠最要好
可惜她的嘴巴几乎没有嘴唇白白的
牙齿都露出来了
珍珠十八岁那年
惊人作媒说了一个军官
相亲那天特意他要我去了
还让他姐姐带了个不满一岁的小男孩来了
他家里很气派
父亲和蔼可亲
不知谁想的办法
让珍珠嘴里含一朵花儿
和我坐在一起逗着那小男孩玩儿
乡亲的军官来了
是一个营长
北方人
高大挺拔
长相不错
对珍珠父亲礼貌有加
没人跟营长说
就是嘴里含了花的那个
我还记得
营长多次偷偷看珍珠
而珍珠呢
就是一副害羞的样子
十分可爱
营长看中了珍珠
他没想到的是中间有这么一个陷阱
沉浸在幸福之中
很快就准备操办婚事
请帖都发下去了
双方的彩礼也相当可观
直到婚礼上
他才发现新娘的嘴巴有问题
这营长硬是不肯结婚了
双方搞得很不愉快
这婚硬是没结成
珍珠的父亲一点儿也没怪营长
他根本不知道女儿耍了这个心眼儿
估计是珍珠**妈出的主意
可是这面子还是丢大了
妈妈对他的中学生活十分留恋
多年后还能说出四个同窗好友的名字
妈妈说
中学还没毕业
我就怀孕了
硬是穿着大大的衣服把个初中读完了
好险
妈妈接着说
你还记得吗
你读完小学时
一次下午请假回来
和我去福审家碾米
我和你忽悠忽悠
抬着六十斤稻谷走在去福审家的山路上
你看上去特别高兴
因为每次碾完米
总会煮餐白米饭吃
那天你又捡了些石灰泥鳅
那时怎么觉得石灰泥鳅那么好吃呢
现在看都不想看它
那时的农民实在苦
起早贪黑的做个不停
能吃饱肚子已经很不错了
又没有化肥
唯一的肥料就是买点石灰撒在田里
撒石灰的时候
远远就能看得到一层白雾飘向天空
我便会朝那个飘着白雾的方向跑去
去捡石灰泥鳅
石灰刚下到田里
田里的水会变得滚烫
泥鳅黄鳝吃不消
纷纷从泥巴里钻出来
蹦几蹦就死了
原本带点金黄色的肚皮很快就变成了灰白色
孩子们就像捡一根根小棍子一样捡石灰泥鳅
我每次都比别人捡得多
水烫脚不能踩到田里的时候
我绕着田边走
总有泥鳅蹦到田边来
我赶紧拾起
别的小孩都坐在一起玩
等水凉了
大家才下到田里去捡
小小年纪能比别人多捡几条石灰泥鳅
都很得意
回到家里洗净
再用把旧剪刀剪开肚皮
清洗肠子
有油就更好
放点油尖尖
再加上辣椒炒熟
变成了一道美食
要是再有白米饭
那真是一种享受
妈妈总是边吃边说
石灰泥鳅好吃
下饭
妈妈
你还记得吗
如今还想吃石灰泥鳅吗
记得
这些事怎能不记得呢
福审家出门有三条路
通往其他舞场
有一次从福审家出来
也许是心里太高兴
我们走错了路
走到一个山坡上
坡上灌木麻密
山中有几条小路
我和妈妈试着走每一条路
转来转去
还是走回了原地
妈妈说 不怕
有两个人
总能走回家的
可是任由我们怎么走
总也走不出那座小山
从漫天的金色夕阳
走到灌木染上了晚霞
又到天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星星
山坡成了一个神出鬼没的影子
妈妈一拍脑门
说
志华
我们那是碰到山路鬼了
就不让我们走出那座山
听人说
要找棵大树
要有个不满十五岁的男孩对着树身用力跺三下脚
再对着树身上撒泡尿才行
我不管
我想你和男孩子一样
你就对着我们面前那棵大树
却狠狠的跺了三下脚
撒了泡尿
那鬼就吓跑了
否则我们要走到天亮啊
看得出妈妈有些着急了
我按她说的去做
妈妈在一旁说
山路鬼
你快走
不要害我们
我们要回家
做完这一切
我和妈妈抖起精神
抬着米
很有信心的随便走上一条路
没多久
我们就走到家了
爸爸带着裴三田四坐在门边等
一见面就问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妈妈笑着说
遇上山路鬼了
总在身上转
就是转不出来
回不了家
以前听人家说过还不相信
今天我们真碰到了
妈妈
现在回想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福审到我们家充其量三里来路
走过无数次
出门时也应该没走错
是一条走得很熟的路
是要经过一个小山坡
怎么就走不出那个小山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