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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班
把难缠的张金良没办法
只好找张金柱去汇报
把张金良弄进学习班以后
张金柱的思想并不轻松啊
他知道张金良那脑子
那嘴
目前大队的干部里还没有能对付得了张金良的
他不指望着送进学习班能把张金良教育过来
但张金柱内心有一个想法
把张金良送进学习班
至少在社会上会造成一种书记六亲不认
罚不避亲的影响
这对抓阶级斗争来说是有利的
张金柱的这种想法没错
但他忽视了这件事对父亲和姑姑带来的刺激
以及给家庭带来的影响
从医院看病回到妹妹张倩凤家后
张继玉就再也没有见到儿子张金良
张金玉一直嚷嚷着要回家
张倩凤担心两个侄子在家闹得不好
不让回
张倩凤从地里回来
听人说张金柱把张金良抓进了学习班
说
怪不得
扫了几回花
咋不见张金良的面
张倩凤是个不会掩饰情绪的人
进的门来就把忧愁挂在了脸上
做饭切菜刀把手指切破了
血流不止
进房子寻止血药
被张继玉看见了
张继玉叹了口气
唉
揣摩张倩凤有啥事瞒着自己
又不好问 说
我呢
这几天睡觉老梦见金柱
金良妈
我想到她的坟上看看
张倩凤不好拒绝
说
行
行 我
张倩凤搀扶着张继玉在路上走着
明显感觉到他眼光琉离
脚下无力
气喘吁吁
内心一阵伤感
南队社员朱成媳妇三婶儿提着草垄
拉着羊走了过来
三婶儿真名叫柳曼子
长了个尿泡脸
鹿丑腰
蹲蹲屁股
胸前挂着牛的奶一样硕大的一对奶子
刚嫁给朱成时
人们都叫她柳曼子
柳曼子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听
一时又起不下个满意的名字
因朱成妈扑沓沓一股劲儿
生了八个娃
五男三女
朱成在兄弟姊妹中排行老三
比朱成年龄小的就把柳曼子叫三婶儿
后来的三婶称呼竟代替了柳曼子
大小的人都叫她三婶儿
也没人穷究辈分的混乱
张倩凤主动上前搭话
三婶
你放羊嘞
三婶儿呆理不理的样子
问
你和你哥干啥去呀
张倩凤说
我哥想到我嫂的坟上去看看
三婶儿说
哦 对 去看看去
顺便捎两张纸
问问你嫂咋生下的张金柱这哈种来把人害死了
张倩凤说
你咋说话嘞
三婶呢不依不饶
说
我男人朱成偷伐了生产队三棵杨树
你张金柱就把我男人关进学习班去陪你张金良受教训去了
张继玉一听
喃喃自语
关了朱成
还关了金梁
三婶接着说
还有嘞
长开物
冯孝岚也进去了
我看了
胭脂岭就像豆腐坨掉沟里了
没有一块好的
就剩下张金柱自己和一帮子狼狗是好人了
再要不了几天
要把全大队的人都关进去
张继玉听了
说
还造孽啊造孽
豁开张倩凤的手
踉里踉跄的向坟里跑去
张倩凤瞪了三婶儿一眼
赶忙追了上去
张继玉跑到坟头前
跪在地上
藏着嗓子说
老婆子
我和你上辈子亏啥人了
生下一对虎狼儿子呀
害得家里鸡犬不宁
弄得村寨乌烟瘴气
说完
先是手抓进坟头的土里
接着头捣蒜似的在坟头碰撞
嘴里不住的说
你早早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
我也要来找你啦
张倩凤紧忙从包里掏出烧纸和抿钱还没来得及点着
张继玉双手一举往回跑了
张倩凤一边看着张继玉
一边掏出火柴
咋也把火柴划不着啊
张继玉摔倒在地上
张倩凤去追他
一阵风刮过
烧纸和抿钱被吹在坟头打圈儿
张倩凤扶着张继玉离开坟地
张继玉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好怕人
张倩凤赶紧把他接到自己家里
叫邻家人看着
自己跑去胭脂岭大队寻找侄子张金柱了
张金柱正在大队听安丰的汇报
安丰汇报时动了脑子
先把自己的成绩炫耀了一番
咋样针锋相对
咋样循循善诱
咋样软硬兼施
吹的是天花乱坠
不料呢
张金柱只扣住一句
问张金良交代啥了
安丰把张金良口头交代的口述了一遍
大意是张金良晚上在饲养室的墙外转悠
突然听见有人说先把皮剥下来
他呢
吓了一跳
跑过去一看
郑宽跟几个饲养员在杀牛
张金良说
你几个不想活了
偷杀生产队的牛嘞
郑宽说
是 牛死了
趁队长没在
把皮一剥
等队长回来了
把牛皮交给队长
张金良说
那你几个饲养员能美餐一顿啦
郑宽说
牛肉不敢吃
吃了就成事儿了
张金良说
真是瓜怂一个
吃了给队长说埋了
队长还能不信啊
郑宽犹豫说
队长啊
认死理嘞
要看埋在啥地方了咋办
张金良眼珠一转
说 要不这样
张金良的嘴搭在郑宽的耳朵上
嘀咕后说
牛肉给队长董双奇了
董双奇就不会吭声了
我七十块钱
把分的剩下的一半牛肉买了
就算我代表我秦柱哥拿了
郑宽看张金良说的头头是道
想的周周到到
就按张金良说的来了
张金良把牛肉偷偷拿到黑市上卖了一百三十块钱
张金柱听完
问安丰
张金良把卖的钱交了没有
安丰说
卖的钱交不了啦
张金柱问
为啥
安丰说
给你达看病花了
剩下的三十六块
给你看脚腕儿花了
张金柱的脸唰的红了守
下意识的摸脚腕子
听了片刻说
金良光有口头交代
也没有写个交代材料
安丰的手在衣兜里捏着交代材料
不知道拿出来对
还是不拿出来对
张金柱看出了意思
说
写了交代材料就交给我
安丰把交代材料递给了张金柱
张金柱接过一看
上面写着
亲亲俩兄弟
兵炭不相容
金柱没人性
金良想不通
金柱不栽正金梁咋上房
为了老父亲
我愿喝苦汤
张金柱看完交代材料
吸了一口冷气
说 哼
原来是这回事啊
张金柱还没有说完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姑姑张千凤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了进来
跪在地上
拖着哭腔说
建柱
赶紧把金梁放了
把你达快气死了
张金柱听了吃在那里
安丰问
放人不放人
张金柱铁青着脸说
不放
张千凤停止了哭
站起走到张金梁面前
猛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农药瓶子
揭开盖子说
金珠
我问你
你放不放人
不放
你达就要气死了
我陪你达**
说着
瓶子口到了嘴边
看样子
张千凤是有备而来啊
安丰一把夺过瓶子
说 书记
出了人命
办学习班还有啥意思啊
先把人放了
有事再说
张金柱面无表情
不知可否
张千凤气急过度
脸色蜡黄
晕倒在地
张金柱表情十分痛苦
给安丰摆手示意放人
三婶儿在地里碰见张金柱的父亲和姑姑骂张金柱把自己男人
朱成关进学习班时
由于用力过猛
嘴有些发困
拉着羊在有草的地里转
顺手给羊割些草
羊吃的差不多了
肚子撑得圆漉漉
见草不吃了
两个硕大的奶包在胀鼓鼓的耷拉在两个后腿尖
爱的走不成路
直慢慢的叫唤
三婶儿知道啊
这是羊像前几天才生下的两个羊娃了
为了不影响羊吃草
给羊娃攒奶
他放羊来时
把两个羊娃儿圈在了后院里
三婶在经过生产队的棉花地时
看见有开了的棉花
下意识站住了脚
一看四周无人
把羊割在地头
提着割了半笼草的草笼偷摘棉花
一会儿功夫
极大一片地方像样的棉花都被拾走了
只剩下空壳在秋风中摇曳
他把棉花塞进草笼底下
拉着羊回家了
三婶儿回到家里
放下曹笼
把杨一栓取出棉花拿进房子
然后坐到院子
手摸摸石头上的灰
扑的一吹
坐下
美美的自语道
花开了
生产队拾棉花我大显身手的司机来了
你看我今儿个顺手牵羊偷的棉花
装一个棉裤绰绰有余
还平安无事
如今社会就是这
曾是胆大的
我是胆小的
刚得意完
幽怨的表情爬上了脸
又自语道
凳下呲的跟木头一样的男人就把你气死了
三婶儿通过偷
对家庭的贡献最大
她最有资格骂自己男人朱成无能了
去年生产队组织妇女拾棉花的时候
三婶儿偷的最厉害
被队长搜出来的最少
在生产队里起了哄
三婶儿两个硕大的奶子不仅给朱成养育了一儿子
还带来了另外的用场
奶子撑起衣服的空间地带
戴个像胸罩一样的袋带
藏几大把棉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织棉花的妇女没有一个在地里不往身上偷着装的
但你装的神
没有队长收工时啊搜的神
身上就那么几个地方
哪儿能装哪儿不能装
心里明得跟劲儿一样
不像在荒野或沙漠迷路了找方向需要定位
也不像在原始森林里抓逃犯需要搜索
更不用像深海里打捞沉船需要探照
队长呢
发慈悲了
收工检查时比你象征性的掏出来些
就能带回家去
队长认了真
眼睛盯着你说
嗯 掏 掏
偷庄的人就手不情愿的伸进上衣兜
掏出一把棉花搁在自己还没有过秤的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