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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我们当然不难预测王守仁的做法
也不难预测他的结局
但凡事总有例外
王守仁不出所料的以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姿态上书近臣
事件始末原违论述
捐免之势在必行
文末上说
上官若有怪罪
自己甘愿一人承担
大不了罢官归田
而蹊跷的是
灭顶之灾并没有如期而至
王守仁那一封本应该一时激起千层浪的公夷
只是泥牛入海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似乎除了幸运之神格外垂青
我们实在找不出其他解释
镇守中关究竟在忙什么
刘景这个恶魔一般的存在
难道痴斋念佛去了不成
刘景当然一直没有闲着
他晓得打天下难
治天下也难
攫取权力不易
巩固权力同样不易
在刘景当时的位置上
想要巩固权力
只做坏事
只迫害异己
招全纳贿
显然是不足够的
所谓海定内者无私仇
坏人要想做大
也必须有不凡的心凶
更何况
刘景真的有几分政治抱负和政治眼光
单论镇守中官制度
刘景早在孝宗时就看他很不顺眼
认为弘治一朝朝廷徒有虚名
权力竟掌握在司礼监和内阁手里
天下镇守
分守
备守等职位上中官皆由司礼见太监举用
所以贿赂横行
如果能将天下镇守中官撤回
全部换一批人
让他们各被一两万银子直接献给皇上谢恩
总好过让他们拿出更多的钱去贿赂司礼监
当然
十位夷人刘井掌管司礼建之后
就不再说这些话了
但这至少说明他对朝政还是很有自己一番见解的
刘景当权之后
招权纳贿的事自然像所有奸佞都会做的那样紧锣密鼓
但他做了许多至少出发点是巩固大明王朝的政治改革
诸如清障土地
精简机构
为百姓减免赋税
甚至启用了一些有治世之才的正人君子
围绕在刘景身边的
也不竟是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
佼佼者如吕德名成推荐的进士出身的张才
如果不考虑道德色彩的话
那么可以说张采之于刘瑾
堪比诸葛亮之于刘备
张采劝刘瑾约束身边的小人和宦官
说这些人大多只会骗财坏事
张采还劝刘瑾惩治贪贿
说所有贪贿最终只有两个出处
非道工奴
济拨小民
这些贪贿之徒借刘景的名义招摇撞骗
好处大多自己得了
献给刘景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天下的怨怼全集中到刘景的身上
实在得不偿失
刘井还真有大奸大恶者的心胸和眼光
对张采这些建议欣然接受
并且知行合一
去了天下最贪的人例行反贪
这虽然有几分荒唐
细思之下
倒也是合情合理的明智举动
真正荒唐的是
刘景当初以雷霆手段铲除异己
开罪的无非是戴显
王守仁这样的正人君子
但当他整顿朝廷法度的时候
却开罪了太多的小人
刘景毕竟是奸佞
所以君子与他势不两立
而小人们以为利益受到侵害
自然也对刘瑾恨之入骨
于是权力场上的明眼人
其实已经能够在刘瑾熏天气焰之下
看到他早已注定的败局了
正德五年一五一零年四月
即王守仁就任庐陵知县的一个月后
安化王朱志打着朱留瑾清君策的名义在宁夏叛乱
将正义之师的檄文发往天下各镇
这一场本该属于顺应天人的义举王败的太快
尤其将军裘越使用连环计
是这一场史称治之乱的大事件仅仅延续了十九天的时间
这简直像是王守仁后来评定陈豪之乱的御表
武宗街道叛乱奏报之时
委派的总治军务大臣正是前述为王守仁的父亲王华做有传记的名臣杨义清
领兵评叛的武将是总兵官神鹰
神鹰受封京杨博
这个爵位原是靠着贿赂刘景得来的
赵例还要有大监监军
这个人选正是八虎之中的张勇
大军未至
叛乱一平
杨义清却不想就这样收场
他还有件大事要做
难得有机会和张勇单独相处
一定要好好拉拢这个人
天下大事就着落在张勇身上了
正所谓小人之交甘若离
当年的八虎本就是个以势力相交的团伙
危机时可以抱团死战
而危机只要稍有缓解
很快就陷入了彼此轻讶的缠斗里了
尤其在刘景一直独打之后
处处压制其他七虎
尤其与张勇的矛盾最深
两人甚至在武宗面前老权互殴
显见的再没有半点转还的余地了
那么张勇既是武宗最信任的东宫救人之一
又是刘瑾的死对头
想要除掉刘瑾
张勇自然是最理想的切入点了
梁义清于是借着出兵在外的机会
对张勇小以大义
当然
起实质作用的只会是小以利害
君子于于义
小人于于利
一贯如此
回朝后
张勇果然说动了武宗
连夜便逮捕了刘瑾
这是八月中旬的事情
即王守仁指庐陵县的五个月后
事情的经过自有一番惊心动魄
张勇等人勿求一击致命
下手完全是分秒必争的架势
翌日
武宗将张勇弹劾刘景的奏书交付内阁
将刘景降旨
准备将他发往南京赴贤
但接下来的事情出人意料
武宗亲自查抄了刘景的府邸
搜出了私客的韦喜及弓弩甲胄
这明显是谋反的铁证
武宗这才动了真怒
刘景被凌迟处死
曾经依附刘景的官员一一作为逆党被严厉清算
先前被刘景迫害的官员也被一一平反
史称一时招数为轻啊
刘景之死
细思之下很有几分蹊跷
史籍记载
刘景早有谋反的意图
起因是有江湖术士向他泄露天机
说他的从孙刘二和但当有大贵
他便信以为真的筹备了如何顺应天命去了
恰逢刘景的兄长去世
刘景便计划在正德五年一五一零年八月十五日
趁着百官来参加葬礼的时候起誓
而张勇平定安化王的捷报忽然抵京
恰恰请于这一天行献府礼
刘景要求献府缓期
张勇担心有变
提前进京献府
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晚狂澜于祭道
以刘景的精明
在当时的政治框架里
无论如何也不会蠢到去做改朝换代的打算
即便真要改朝换代
也不会蠢到私自准备玉玺和武器的程度
这倒很有可能是张勇和杨逸清等人栽赃诬陷的结果
毕竟武宗对刘景感情极深
只要刘景不死
不小说到南京赴险
就算和王守仁一样贬到贵州农场
总还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将来谁能顶得住刘景这号狠角色的报复呢
唯一能定刘景死罪的
也就只有谋反这一图了
而谋反的铁证
有什么还能比私克玉玺和私藏武器更有说服力呢
更何况
武宗是一个顽童一般的皇帝
这种戏剧化的情节最对他的口味
当权力圈的核心酝酿并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激斗时
王守仁正在遥远的庐岭
努力应对着当地精通法律爱打官司的百姓
即至刘锦拜亡
王守仁还陷在繁杂的事物里
简直无暇做个小小的欢庆
儒者应该如何应对诉讼
儒子早有指示
听宋无忧人也必也无使颂乎论与颜渊
孔子的着力点并不在于怎样把官司判得公平合理
而是尽可能要使人们不打官司
孔子的生活时代
是宗教聚居的小社会模式
也称作熟人社会
社会规模小
人口少
大家或多或少都认识
或多或少沾亲带故
抬头不见低头见
所谓出入向友
守望相助
疾病相扶持
所以人情才是最适用的社会凝固剂
一旦讲法律
对簿公堂
据理力争
人情也就生分了
无论谁打赢了官司
都对这个社会没有好处
那时候之所以要以德治国
是因为国君以及卿大夫集团
同时兼有宗族长老的身份
对晚辈总要讲几分怜惜疼爱
而晚辈对长辈也有着相应的敬爱
长辈以身作则
自我修养品格
晚辈总能受到相应的影响和感化
这很像我们今天关于家庭的一种认识
家不是讲理的地方
而是用感情来彼此包容的谢谢
家人之间一旦讲理
这个家也就散了
反过来看
儒家的政治哲学之所以在今天行不通
是因为社会结构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今天意义上的城市
早已经不是古代意义上的城市了
不但面积巨大
人口众多
而且聚居的人口往往是五湖四海汇聚而来
彼此之间完全是陌生的
陌生人之间没办法讲情
只能讲理
只在一些人口流动性极小的小城市
以及仍旧保留着宗族结构的乡村里
孔子这套政治哲学还勉强设有几分土壤
所以纯儒治理的地方
都会本着孔子必也使吴颂的指导
不在官司的审理上花力气
而是花力气是老百姓不打官司
所以民间虽然推崇包青天
儒家对包拯却有微词
说他是败坏世道人心的坏分子
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读者可以看我的治大国
中国古代的正义两难这里就不予详论了
宋代儒家官僚治理好送之地
甚至有过官司未审先打律师的先例
毕竟在古代观念里
地方官并非公仆
而是明知父母
父母惩治子女
总有几分打是疼
骂是爱的意味
王守仁的做法要温和许多
先礼后兵
写了一篇长达数千言的告喻庐陵父老子弟
警告百姓不要有事儿没事就来衙门告状
做地方官势必要面对纷繁复杂的具体事物
这可不是只靠格物致知
正心诚意就能应付玉儒的
所以
尽管高玉庐陵父老子第一文在思想史关于阳明星学的研究中完全不受重视
他也确乎没什么思想意义
但他自有一种独到的意义
那就是为我们展示了龙场悟道之后的王守仁是如何真正应对事物的
庐陵闻县之地
而以剑颂称圣为武名修之
县令不明
不能听断
且器若多疾
经于武
名曰自今
非有迫于屈命
大不得已事
不得折兴祠兴词但颂一事
不得牵连
不得过两行
每行不得过三十字
过世者不听
故违者有罚
县中父老仅后之礼以法者
其以五言归告子弟
吾在昔争兴让
呜呼一朝之愤望其身以及其亲
或败其家疑惑与其子孙孰于殉自处以善良成于乡族
为人所敬爱者乎
吾明其私之今哉异大行无知之名
或与贱然之说
只有骨肉不相顾聊者汤药善周不济
我饥饿已死
乃归咎于义夫相灵之道
以出入乡友
守望相助
疾病相扶持
乃今至骨肉相不顾
县终父老岂无一二敦行孝义
为子弟畅率者乎
夫民献于罪有且三
有至行今无无辜之名
至于何门
乡枕诫已死
为明父母
何忍作事今之痛心呐
中叶游皇思所以救辽之道
唯在朱父老劝告子弟兴行孝帝各念而骨肉勿忍
悲戚洒扫而嗜语聚耳
汤药时而善粥平服
能者官给之药
虽宜遣医生老人分行相景
恐亦虚闻无实
凡父老可以左令之不逮者
悉以见告
有能兴行孝益者
县令当钦百其禄
凡此哉异
是由令之不值
诚爱养之道
上甘天和
以至于此
现令一方有疾
未能公问疾者父老其为我未劳存续
欲知以此意矣
预告父老
为吾训界子弟
吾所以不放告者
非独为吾并不家事
以经农乐耳明方宜利田
苟春时一师
则终岁无忘放告耳明将牵连而出
荒而田亩
弃而加事
老幼失养
贫瘠莫权
称代盈球
奔驰恭送
欲掌雕峰
危害资甚所见耳明毫乎道路
若真有大苦而莫深者
故一放告耳明至来宋者以数千
披阅其词类虚妄
而其近似者穷志之亦多凭空驾捏增无实事甚哉耳民之难喻也
自今吾不复放告耳民国有大冤义人人所共愤者
终必张稳
吾自能反而知之
有不尽之者
相老据实呈现
不识则反作相老
以其罪自于速汉小愤
自宜相互容忍
夫容忍美德
众所悦爱
非独权保身家而已
皆乎吾非吾严刑峻法宜惩耳民之旦故吾为政之日浅耳明为吾信未有德责及耳
而先盖之以法
是虽为政之常
然吾心尚有所谓人也孤身教耳
身教耳而不复已尔
则武亦不能附带而已耳
明其熟思之
勿疑悔
一应公差人员经过河下
验有官文
即行诏官应付
勿得留难取罪
其文无关己
虽有官文
而分外需求生事者以将装载船户摘拿送献供取给于搜盘行礼上议封处
乃将本人绑拿宋县以凭参究惩治
其公差人安分守己
以礼自处
而在官人易折行辱慢者提访得出
倍加惩就不恕戒办赢两本非正法
然易上行人一时之极迹出于无聊也
经上人有极难在
而百姓亦以与之周旋
宁忍做事不顾又从而愿利善节之则以过矣
夫忘身为名
此在上人之自处
至于全须保妻子
则议人之常情而而民勿责忘太过
吾其不怨
而民安居乐业
无此等骚扰
失乎实事之所直亦不得已也
今极难已过
本府绝无复行追求之理
此必监委之徒甲府为名
私行虚所
自后但有下乡争取者
而等地与俱来
吾有以处之
物鱼汹汹
今县境多道良
有司不能伏及民间又无防御之法
是以道起一横
竟与父老豪结谋居城郭者十家为甲
在乡村者
村字为宝
平时相与将性修木寇制
勿相救援
庶己出入乡友
守望相助之意
经城中略已边定父老其各写乡村为徒
不老人成来子弟平日染于博恶者
故有斯失于腹疾
亦父老肃缺教诲之道也
经易不追究
其各改行为善
老人去一欲此意
物有所扰
于是相头梁长人等上司奏定水赐对运
正恐耳背再现拖延不及起运
苟前粮无亏
先期完事
其有必以水刺则耳之理
纵罪不免
彼知后期不纳者
获罪必轻
乍乎对应军期面语一皆乐从
不敢有意而被地于水刺粟对苟有一于民武当身任其咎
不以垒上观
但后期误事
则吾必而罚
限定二十九日
魏氏晚报今天时抗旱火灾流行
水以全枯竭
民无巫庐
遂且不忍
时尤令之不值
祸怒神人
以至于此
不然耳鸣何罪今方斋戒省救
请罪于山川社征停崔征纵卿罪而民亦以解宋坝征息星火无住烈焰息民间勿宰杀续饮前以前老人遍行
皆相其意修火背察监明之因火为道者
县令正有不平
身有缺失
其各赋县直言
无不耽改
酌行备火之家
不下千余
持怯痛心河岩烧至势皆有渠道太狭
居室太密
架屋太高
无砖瓦之间
无火象之隔
至以一遇火起
即不可救扑
所有人言
居民夹道者
各退地五尺以避渠道
相连接者
各退地一尺以托火象
此城至尽但小明或尽力迷远途
孰肯为之长久之虑图往往临南追毁无极
经与武名曰反南北夹道居者
各退地三尺为阶
东西相连接者
每间让地二寸为象
又兼出营以钱铸边相者为墙筑端风火岩间之屋高不过一丈五六
厢楼不过二丈一
二围者各有房地方父老及子弟之按答事题者
其记复县异处勿及左吴奎皓
石宏等君民互征
火象魁昊等复县滕告以为君民强弱已久
在县之人亦请义君
夫民合而名士
吾之小人也
夫民吾之民
君亦吾之民
其田业吾父说其士与吾景落
其兄弟宗族吾一使其祖宗坟墓无土地
何必此乎
经吉安之君
彼之边塞虽有监
然其差役亦甚繁难
越粮不得使者半年矣
吾方敏其穷
又可一乎
经法度严厉
一限于罪经法诸边役出乐土
离亲戚
坟墓不保其首领国典俱在
吾得而绳之国墙之能为吾为之官长者
平行一事
未尝少有同意而耳鸣
先唱为是说使我富愧于彼多矣
金姑未泽耳
教尔以敦目
其各西征安分勿相亲凌火向武将亲事一不得吾其罪而已
诉状诸君早先先行复县面审对预告父老子弟
县令到任且七月
以多柄之故
未能为尔明兴利去避终坚局于时事
且父未免崔科之别
兼则无及于民父而父老弟子多矣
今资幼当北谏斯继往返
与父老且有半年之别
坚义行藏靡定
父老各骑训诫子弟父老各骑训姓休睦各安而家事
保而产业
勿为善良
使人爱乐
勿作胸婉
下取怨恶于乡里
上招擒赂于有司
呜呼
言有尽而亦无穷
县令且行矣
吾名其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