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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4集。
因然时。
前一天晚上躲在粪桶里身上有伤的那名裘员外,
对华夏军工作组的控诉让他觉得好奇,
对方身受重伤,
证据其实也不足。
说了一些东西,
他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所以只是下意识的做了一些安排。
等着对方自投罗网,
如果对方坦坦荡荡,
一切都会堂堂正正进行。
会有人来找他,
向他提出正式的问询和交涉。
他也认为应当是这样的流程,
一切反应都是下意识的,
太过熟练了。
以至于对方杀上门来,
汤敏杰甚至都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情绪。
沼气池将两个人炸死的那一幕,
更加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闷棍,
何苦来猜呢?
为什么突然间就走到这一步呢?
某一刻,
倒是听到前方那士兵剧烈的咳嗽,
吐了一口血后咬牙切齿的骂起来,
为什么你为了个混蛋?
为什么你有种,
杀了老子?
汤敏杰沉默不语,
但随后说道。
对不住,
你活不了,
知道吗?
你活不了啊,
他们都是英雄,
我的兄弟,
他们都在血战里杀过金狗,
你是什么东西啊?
你个孬种,
你被发配来挑粪就是给敌人跪下了吗?
啊,
你个孬种,
我告诉你,
你活不了,
汤敏杰一刀推着他向前。
对于对方的话,
有一部分是认同的。
但你们。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儿?
我们,
我们是为华夏军好,
不是你们逼人签地契,
然后杀人全家等到土改完成,
你们靠地契拿钱,
而且中间还有些其他的交易,
你血口喷人,
你没证据。
藏不住的,
这个事儿只要查,
很容易弄清楚。
临时的地契要备案作假,
说明你们在政府里还有自己的朋友,
但以前哪些地归裘家?
当地有很多人知道你们可以骗到外来人,
但调查只要有方向,
很容易就会被起底的。
还有,
你们来杀我,
等于是不打自招,
你们怎么变成这样啊?
夜里的风吹过山岗,
吹动林地里的叶子,
士兵沉默了片刻,
你,
你个出卖同志的东西,
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不介意你们杀人,
就算偏激了一点儿也没有关系,
我本来不想管,
但华夏军不能变成这样,
因公肥私,
因公肥私,
这天下是我们打下来的,
是我的兄弟打下来的,
打下来拼的命,
你知不知道,
多少兄弟早早的死了,
多少兄弟残废了,
多少兄弟留下一大家子人?
你个孬种,
又知不知道今天成都的花花世界是别人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兄弟家人生了病,
没法去看,
没法用好的药?
你知不知道,
我们这些人去了成都一年的,
今天都不够摸人家一个姑娘的手,
是不是很粗俗啊,
啊,
孬种,
可我们大家打仗拼命,
却为了什么?
为了过得好,
不应该吗?
拼了命想要家里人走到大城市里扬眉吐气,
不应该吗?
我10多岁就到军队里拼命啊,
受过伤,
饿过肚子,
我想有个漂亮姑娘,
不应该吗?
尤其是那些已经死了的弟兄,
他们的家人孩子,
要有个不比任何人差的将来,
不应该吗?
当兵是为什么?
过去谁当兵,
不是拿了命换钱换前途?
只有华夏军,
我们是古往今来最强的军队,
但没有最好的东西。
队伍伤病的军人,
军队里已经安排了医生和疗养,
遗生和孩子,
我知道上头都进行了安排,
你不要瞎扯,
是有安排,
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安排,
安排普通的住处,
普通的上学。
可是你有没有去成都那边看过?
你看看那些人,
他们什么好东西都有,
各种的新奇玩意儿,
锦衣玉食,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带着战友的孩子去城里看着那些好东西我买不起的滋味吗?
你知道我们买不起身边的同伴还断了腿的滋味吗?
所以就要贪吗?
我们,
我们的老大养了19个战友留下的孩子,
我们给他最好的东西,
我们把钱花在这里,
问心无愧。
所以还不只是这次土改,
这之前你们就拿钱来了,
怎么拿的?
那士兵微微愣了一愣,
过了一阵方才笑了笑,
哼,
工作组里的那些同志说得对呀,
赎买不是办法,
把这些地主留下来,
他们迟早带着怨气在后头刨我们的根儿,
只有杀了他们是一劳永逸的事情,
而他们的地,
我们只以最低的价格转卖给上头,
反正他们死了也用不上。
做了这一次,
所有人都会过上好日子,
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你个孬种,
你不明白吗?
土地均分了没有?
有意见的人留下来,
怎么华夏军花了最少的钱,
而所有的英雄家里都会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说到后来,
压抑了声音,
发出了近乎是低沉的咆哮。
汤敏杰闭上眼睛,
喉间的叹息也近乎呻吟。
两人走了一阵,
在山间的一处类似山洞的凹陷处停了下来,
坐在了地上。
汤敏杰昏昏沉沉,
对方也是,
但沉默片刻,
对方血淋淋的眼睛望过来。
你杀了我的兄弟是不能活了。
他说了这句,
过得一阵又讲,
你知不知道,
我们本来不打算杀你,
我们想聊聊,
我们本来想跟你合作就完了,
但就搞成了这样,
再过一阵,
你把姓裘的藏哪儿了?
汤敏杰坐在那儿发呆,
叹了口气。
不在,
233还在奋战那边,
汤敏杰看着他对他的锲而不舍,
也不知是欣赏还是惋惜,
但终于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他受伤太重,
躲在饭桶里。
话说到一半儿。
人已经没了。
年轻的士兵张了张嘴,
你,
你故意?
嗯,
我本来以为会有个好结果,
我以为这是一定的。
士兵也讽刺地笑起来,
之后又是说道,
你杀了我的兄弟。
是不能活了。
洞外的夜风正在吹过,
山下隐隐约约的也有声音往上传。
两人休息了好一阵,
汤敏杰没有动静,
年轻的士兵倒是并没有放弃,
你怎么不跑?
一会儿又说道,
你在外头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
汤敏杰不理他,
只在某一次他又说起你杀了我的兄弟做出诅咒时,
缓缓地开了口。
应该叫做同志。
年轻的士兵似乎微微愣了愣,
但随后一字一顿地说,
你也配。
汤敏杰便不再说了。
时间在风中一点一滴地过去,
山下的渐渐地蔓延,
汤敏杰靠在山洞的墙壁上,
却也不再打算走了。
他脑中的思维有些乱,
回忆着过去半年的平静,
但只是稍稍动一动,
邪念终究又炸死了两个人。
他知道洞内的年轻士兵还在石壁上轻轻磨他手上的绳索。
汤敏杰知道该制止,
但只是懒得开口。
他甚至微微地打了个盹儿。
夜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外头有动静,
到了近处,
汤敏杰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士兵,
随后抬起了长刀,
不许说话。
但士兵站了起来,
背后的绳索未曾解开,
口中一声大喝,
这里,
这一声响撕裂了夜空。
这边本就是岩壁凹陷形成的小洞口,
两人隔得距离不远。
汤敏杰随手一晃,
刀已经压在对方的脖子上,
但那个年轻人笑起来,
快来啊,
这里别动手啊,
有种杀了老子。
汤敏杰没有动手,
不远处的夜色里,
那中年的军人已经奔行而至。
这边没有火枪,
他的手上拿了一张弓。
汤敏杰一刀将那个年轻的士兵挟在身前,
但对方剧烈地挣扎,
我不怕死,
有种动手,
你个孬种,
裘自书已经死了,
被他黑吃黑弄死了,
这孬种不敢动手,
杀了他。
方陆挽着弓,
红着眼睛看向这边儿。
我两个兄弟死了,
你是什么人?
杀了他露头,
趁那些人还没来,
年轻的士兵不怕死地挣扎着。
汤敏杰叹息一声,
放开了他。
他持着刀望向对面的方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天空之中,
月朗星稀。
但他想也没有关系了,
他决定停在这里。
过去半年时间的平静在他脑海闪过,
但都迅速变得遥远,
眼前更多的还是北边那带着血腥味的呼啸的风雪,
是从妹妹死去之后便不断缠绕着他的无尽的痛苦。
死亡对他而言是早就该到的一刻。
卢明坊,
我等了太久,
无谓的蹉跎。
大地之上的风像是停留了一瞬,
但随即流云变幻。
月与星辰俯瞰着亘古的大地,
夜的脚步依然在波澜变幻中漠然地向前流淌。
星移月换,
日出的光芒逐渐接管这片大地上的一切,
大地上数以亿万的生灵又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西南大地的一隅,
在那名叫小叶村的附近,
一度亮起的火光并不会打断人们的生活。
233所在夜里发生的那次爆炸之后激起的些许波澜又在第二天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除了人们此后不久在劳作与生活里添了些许新谈资。
不多的变化大概是在距离此地十数里外的文普镇,
那过去佝偻着身子,
每天早晨跟夜香妇们收购粪便的华夏军成员,
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再回到这里。
十多天后,
有新的成员来接替了这份工作,
甚至在旁边挂上了一块儿扫盲私塾班的牌子,
有正经的老师过来替他接手了一众夜香妇或是其亲属们的孩子。
新的老师没有再读外界买来的报纸,
而是按部就班地发下了统一的蒙学教材。
这样的教育在此后平静地持续了下去,
过得半年,
便只有极少数的夜香妇们才会在偶尔的交谈中说起曾经的那位汤夫子了。
而即便在许多年后,
有已然成才的人们回到这里,
说起那段从无到有的波澜壮阔的岁月,
谈起曾经第一个在这边给夜香妇的孩子们教书蒙学的那位收粪工,
人们对他的身份和名字也基本没有了太多的印象。
像是随时光的波澜消融在那片流金的岁月里。
二庆村的土改进程有着些许的滞后,
但知道原因的人并不多。
不久之后,
一切也就再度按部就班地走上了正轨。
只有在最隐蔽的地方,
因果的牵连在悄然地朝着更大更远的地方延伸过去。
3月14深夜,
临近子时的时候,
文普县警察系统的二把手胡泰赶到了小叶村后方的山顶,
与已经将弓箭对准了汤敏杰的方陆展开对峙。
他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如今归于候五带着的治安系统,
由于身上有伤,
武艺上肯定是打不过方陆等人的,
但事情发展到这里,
也不再是暴力能解决走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