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的传音非常好,
加上我是在上风口,
他能听到我的呼声不奇怪。
我心说,
当时我是在问候你祖宗吧。
我爬起来,
眯着眼睛看四周,
立即就意识到他一定是从30米高的地方跳下来的,
不由得有些感动。
他还是回来了。
我忽然觉得他是不是开窍了,
这是不是上天给我一个说服他的机会呢?
他回来,
说明他对世间还是有依恋的。
可还没等我开口,
他就先说话了。
你跟我来。
这是一个死谷。
还有更多的雪坍塌下来。
先到山谷的中心去。
他指了指四周,
接着地发现这个地方四周全都是30多米高的悬崖,
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我四面看看,
发现完全没有任何路线可以出去。
接着我看到了闷油瓶捏着他自己的手。
他面无表情,
但是他的手一看就是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腕。
我忙问他,
怎么了,
你受伤了?
他淡淡道说没事,
来之前就有的伤没好透。
我松了一口气,
想帮他背背包,
他用手挡了一下。
我一下就看到他的手是一种特别奇怪的角度弯曲着的,
一看就知道他的手已经断了。
我不禁皱眉,
你的手怎么好像是断了?
见你之前就断了,
恢复了一点儿,
刚才跳下的时候甩得太厉害。
我呆了半晌,
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事情突然发展到这种地步,
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们现在被困住了,
没有了雪盲症的前期症状,
天气越来越坏,
没有平,
为了救啊,
断了腕骨,
我如今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如果我不能陪他出去,
那么我只能陪着他走下去,
一直走到他把我打晕了为止,
否则这事实在说不过去了。
手腕骨断裂是十分痛的,
我看了看我的装备,
想找点儿有用的东西,
先给闷油瓶急救一下。
还好,
其中。
没有东西被摔破,
背包和食物都算完好。
有一些在我滚动的过程中就被甩了出去,
埋在雪里,
不可能找到了,
但是最重要的压缩食品还在。
我找了一个雪坡,
掰下两根冰凌作为固定器,
把闷油瓶的手腕固定住。
在这里风不是特别的大,
但是上面不时有雪球被吹下来,
砸在我们的头上,
非常疼。
如果有稍微大一点儿或者包含着冰块的雪球,
很可能会把我们砸伤。
我帮他弄完之后就对他说。
不管你要去干什么,
你首先肯定是要到达一个地方,
但是以你现在的状况,
你可能会死在半路上。
我觉得你最好是先回去养伤,
我们不如往回走。
他摇摇头,
默默的说,
这是小事,
你走吧。
我说你是为了救我而断的手,
如果因为这个而导致你最后的计划失败,
我于心不忍,
所以我必须跟你去。
他说,
那我还是会用我昨晚说的办法来。
也行,
随便你怎么着吧,
如果你真的把我打晕了,
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
如果你需要有一个人陪你走到最后,
我是不会拒绝的。
我要陪你去,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所以你不用纠结。
没有再说什么闷油瓶和我说这么多的话,
我觉得他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们沉默了片刻,
继续前进。
在走到这个山谷中心的时候,
闷油瓶说。
第一场暴风雪会在3天内来临,
如果我们不能到达之前的温泉,
我们就都会死在这里。
而从这里往回走,
你很快就能回到你们的世界中去。
闷油瓶是想告诉我,
即使我要陪他走下去,
事情也不是我想的那么容易。
但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不再理会,
甚至不再思考他的话是否合理。
我说,
那我也会去。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把所有的装备分装整理了一下,
让他少负重一些,
但是他接过了他自己的装备,
没有让我去拆分。
而是单肩背上。
他的装备不多,
但是相当重,
压在他的身上显得沉重无比。
我们继续前进,
在这个雪谷中寻找出路,
最后发现一个被雪掩埋隐藏起来的可以攀爬的地方。
我用登山镐子把雪刮掉,
一点儿一点儿的,
在岩石上寻找落脚点,
蹬着往上爬。
晚上就在岩壁上靠着休息,
直到第二天中午,
我们才爬上了30米高的悬崖。
我们继续艰难地前行。
我跟着闷油瓶走到了黄昏,
我们行走的距离可能不超过20km。
但是我们却在四周发现了融雪的痕迹。
闷油瓶用耳朵听着,
一点儿一点儿的摸着,
终于找到了那条被雪掩埋的缝隙。
天黑之后,
气温降得比想象的低很多,
我们进了缝隙之中,
来到了当时我们休息的那个温泉,
在里面生火取暖,
烧了一些汤水。
我没有什么胃口,
也没有吃什么东西,
但闷油瓶似乎根本不想吃什么东西。
在缝隙口休息了一段时间,
我们继续往里走。
这个时候,
我已经很明白闷油瓶要去什么地方了,
他要去青铜门那里,
那个地方完全颠覆了我的人生观。
我真的完全不想再看到那个地方一眼,
但是显然闷油瓶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从这个缝隙一路往里,
很快就会到达那个地方,
不需要再绕过整个云顶天宫了。
我想着那些人面鸟,
不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当晚我就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和闷油瓶来到了那个青铜门之前,
闷油瓶和我说再见,
然后就进去了,
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门口。
我一回头,
无数的人面鸟看向了我,
把我惊醒了。
醒了之后,
我看到闷油瓶没有睡意,
而是在整理自己所有的东西。
我问他干什么?
大叔。
我在看。
哪些东西是你可以使用的,
我都留给你,
你回去的路上可能会用得着。
我吃惊的说,
那你呢,
在这里?
就算我是一个初生的婴儿都没有关系。
我已经离我的目的地很近了,
你不需要再进去,
里面太危险了。
我惊讶地看到,
闷油瓶竞然从他的包裹里拿出了两只鬼玉玺,
他掂量了一下,
将其中一只交给了我。
他说,
既然你到了这里。
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事情。
你带着这只鬼玉玺回去。
我只需要一只就够了。
这另一只你是从哪儿拿到的?
我老太太给我的。
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
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直奔主题,
已经没有兴趣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没油瓶说开门。
我接过鬼玉玺。
他就接着说,
你带着这个东西来到青铜门前,
门就会打开。
10年之后,
如果你还记得我,
你可以带着这个东西打开那道青铜门,
你可能还会在里面看到我。
我问闷油瓶。
那门后面到底什么地方?
你为什么要进去?
我无法告诉你那是一个什么地方。
我只能告诉你一个约定。
在很多年之前,
我带着个秘密找到了当年你们所谓的老九门,
在张骞的祖训中,
一直以留存为最大的目标。
张家的整个发展过程,
都是希望在任何的乱世中,
张家可以留存下来,
从而保留住张家古楼的群葬。
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
只有族长才能知道的一个巨大的秘密,
张家从开始就获得了这个巨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运行,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们只知道有这个秘密本身,
秘密有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这个节点现在已经到来了。
在张家最后留存的希望破灭之后,
我找到了当时的老九门,
希望借老九门的力量,
帮助张家共同承担这项义务,
使得这个秘密不要被发现。
但是老九门中没有一个人履行诺言。
我要保守这个秘密的核心就在这扇青铜门的后面,
守护这个秘密需要时间,
我会进人青铜门之后10年,
等待下一个接替者。
为什么说他们没有人履行诺言呢?
因为之前的近100年的时间里,
所有守护这个秘密的人都是张家的人,
张家的力量由此被削弱。
在我们之前的诺言里,
老九门中的人必须轮流去守护这个秘密。
他们没有一个人去吗?
梅有平点头。
我已经是张家最后的张起灵,
以后所有的日子都必须由我来守护。
不过既然你来了这里,
我还是和你说,
10年之后,
如果你还能记得我,
就可以打开这个青铜巨门来接替我。
等等等等,
我消化了一下,
你是说。
老九门是要轮流的,
你们张家已经轮流了好几辈子。
温油瓶点头,
我就问他,
那如果不是这种情况,
按照承诺,
老九门到现在应该轮到谁?
你没油瓶说我,
我愣了一下,
你是说原本应该是我进这个青铜门后面去待上10年的时间?
温油瓶点头。
滚。
刚想说你说清楚,
油瓶忽然伸手在我的脖子后面按了一下,
我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温油瓶。
我醒来之后,
除了他留给我的鬼玉玺,
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疯了一样地去找他,
往缝隙的深处挤,
发现那里竞然没有任何道路,
之前我们出来的道路竞然是封闭的。
我想起当时闷油瓶在里面爬行的时候,
在我的面前消失了一下,
难道当时他启动了什么才有了我们后来的道路?
我在那个地方待了3天,
直到暴风雪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我才彻底绝望。
一路无话,
最后回到了杭州。
我行走在西湖边上的时候,
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
我回想之前经历的一切,
想到了每一个人的结局,
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不知道为什么,
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铺子,
恍如回到了当年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我原来以为我做完这一切之后还能剩下些什么,
没有想到竟然什么都没有剩下来。
但是我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停,
我还必须走下去,
因为还有一个10年。
故事到这里应该已经全部结束了。
能知道的谜题我心中都十分淸楚,
不能知道的我已经全部放下了,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值得提出来整理一下,
对整个故事的完整有些好处。
到现在,
我基本能确定了,
张家族人确实是来自于关东,
他们生活在关外少数民族聚居的区域,
当然当时不是少数。
基本也可以知道,
自蒙古族进入中原后,
也就是中国元朝的时候,
是张家人活动最少的时期,
他们几乎全部隐藏起来了,
一直到了明朝,
他们才重新开始出来活动。
张家的内部有着极其严格的族规,
张起灵这个名字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叫的。
一定是族里选定的族长的继承人才可以叫这个名字。
所以当时才会有张起灵计划,
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张家的现任族长。
而且我猜测,
张家那种奇怪的血液,
并不是所有的张家人都有的。
应该是一种隐性的遗传,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病。
张家族人中只有少数人有这种奇怪的血液,
而拥有这种血液的人中,
血液效果最强的人才有可能成为族长,
而族长的夫人必须也是同族中有相同血液的女性,
这样才能保证这种能力能够延续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族内通婚,
但这样也导致了另一种遗传病的长期遗传,
也就是失忆症。
从民国中期开始,
就再没有任何人进人古楼了,
这说明那时张家开始迅速的衰退,
原因是他们遇到了中国封建社会的终结。
几次***都是完全的意识形态的***,
张家人再有财富和势力,
在这样的新思潮的冲击下,
也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也就是这时,
张大佛爷所在的幸家族作为其中一支力量,
离开了张家的控制范围,
当时应该是张大佛爷的父辈。
他们走时,
没有带走家族的任何信息。
他们仍旧在东北活动,
但是放弃了张家之前的所有祖训,
开始大范围地通商,
渐渐地变成了商人。
之后,
日本人人侵东北。
张大佛爷的上一辈人在当地抗日,
几乎死绝了,
因此张大佛爷带着族人逃往长沙。
当时应该也是因为关内盗墓的大本营在长沙,
所以张大佛爷才会去那边。
张大佛爷到了长沙之后,
迅速扩张势力,
一方面积极抗日,
一方面和当地的豪杰发展关系。
当时是中国***,
也是最传奇的时期,
各路英雄豪杰辈出,
慢慢老九门就形成了,
其中三上门因为张大佛爷抗日的关系,
慢慢的向军界靠拢。
抗日胜利之后,
张大佛爷进人了政界,
他的背景使得他成了一个特别部门的总管,
同时他必须要找出张家人长寿的秘密。
张大佛爷虽然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主族张家,
但自己父辈的记忆中怎么都会有一些印象,
再加上在张家的书籍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记载,
因此他知道了自己的祖先所有秘密都在张家古楼、
张家的群葬墓穴之中。
他需要找到张家古楼。
首先,
他开始了张起灵计划,
寻找在战乱中已经完全不知所终的张家族长。
大量和张起灵同名同姓的人被找了过来,
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正主。
当时的老九门全都在张大佛爷的监控之下,
一方面是保护,
另一方面也是监视。
终于在20世纪60年代,
他们找到了张起灵。
在他的带领下,
老九门进行了那次史上最大的联合倒斗活动,
但损失惨重。
那次活动导致了两个后果,
第一是张起灵的权威性受到了极大的质疑,
整个组织分成了两派,
有一派因为是被张起灵所救,
像霍老太这一批老九门中最聪明的就力挺张起灵,
把张起灵当成神灵一样来膜拜。
因此,
张大佛爷家族的控制变得十分尴尬。
另一派则把活动失败的所有责任全部推给了张起灵。
而在张大佛爷家族这边,
整个派别也变成了两派。
张起灵一派面临被清洗,
而第二派因为和上头关系密切,
势力越来越大,
双方最后互相倾轧得十分厉害。
我爷爷萌生了强烈的退意,
他不想再看到有人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而死亡,
看到这些昔日的英雄豪杰为了追随张大佛而枉死,
所以一直站在张起灵这一边。
张起灵因为那次活动受了重伤,
醒来的时候完全失去了记忆。
我爷爷对自己的3个儿子做了安排,
他知道自己的下一代一定是逃不过的。
但是睿智的爷爷看到了事情发展的契机,
他希望在我这一代能够完全将吴家带出这个怪圈。
于是为我的父亲、
二叔和三叔各自设计了他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