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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窗正对着操场
午后总能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光秃秃的篮球架下
影子小小的
被秋阳拉得很长
又孤零零的折在水泥地上
他叫小何
七岁
是这间乡村小学里最沉默的影子
第一次关注到他是在一个同样明晃晃的中午
孩子们潮水般涌出校门
奔向或近或远的炊烟
他却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
最后才窜出教室在花坛边坐下
从破了脚的书包里摸出一个冷硬的馒头小口小口的啃
我那是刚来不久
诧异的问别的老师才知道他家住的最远
中午回不去
爷爷老了
地里活很多
常常忘了给他备午饭
那天我走到他跟前
他抬起头
眼神像受惊的小鹿
手里半个馒头下意识的往身后藏
跟老师去办公室里吃吧
我说
他抿着嘴
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默默的站起身跟在我身后
影子切切的贴着我的影子
从那以后
我的办公室便多出了一副碗筷
有时是从食堂多打了一份饭菜
有时是我自己简单的伙食
更多的时候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撕开包装
注入滚水
等上三分钟
便是它能稳稳握在手里的温暖
起初它总是吃的很慢很小心
像在确认这短暂的宝足是否真实
直到有一次
他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汤
舔了舔嘴唇
然后抬起头
眼睛里亮晶晶的
很小声的说
老师
这面是甜的
我一震
廉价的红烧牛肉面
咸香里裹着厚重的味精
怎么会是甜的呢
可看着他脸上那点稀有的满足的光
我忽然明白了
那天或许是饥饿被抚平后的慰藉
是独自徘徊时忽然有人喊他名字的安心
是苦涩日子里被人惦记着安排好的那一丝回甘
他的衣服常常是脏的
袖口磨得发亮
纽扣也扣的歪歪扭扭
有一次甚至把里外穿反了
来了学校自己却浑然不知
我买了两件简单的棉衫给他
他换上新衣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只是用手一遍遍摩梭着平整的布料
仿佛那是什么了不起的珍宝
我总以为是我在为它做些什么
直到那个霜重的清晨
前一夜备课太晚
我竟睡过了头
赶到学校时早读课已经开始了
校园里书声朗朗
一切都秩序井然
我心下稍安
快步走向办公室
刚转过教学楼拐角
却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站在我紧闭的办公室门口
肩膀一戳一戳的抖动
是小河
他脸上挂满了泪痕
眼睛红肿的像桃子
正用袖子胡乱的摸着
听到脚步声
他猛地转过头
看见是我
那双被泪水浸泡的几乎失去焦点的眼睛瞬间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光芒点燃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再是压抑的抽泣
而是受了天大委屈后终于见到依靠的全心全意的嚎啕
我
我以为你走了
他扑过来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仿佛一松手眼前的景象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我找遍了楼上楼下操场都没有
我以为你跟爸爸妈妈一样也不要我了
她的哭声像一把盾锤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那一刻我才惊觉
我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泡面
极句寻常的问候
两件普通的衣服
在他荒芜如旷野的世界里
早已不是偶尔路过的善意
那是在他漆黑的长夜里
我无意中点燃的一小撮火苗
他靠这点光和暖熬过一个个冰冷的白昼与黄昏
他怕的哪里是吃不上午饭
他怕的是这点光也像他生命里其他短暂出现又迅速消失的温暖一样猝然熄灭
我蹲下身
轻轻拍着他瘦骨嶙峋的背
他的手紧紧抓着我
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肤里
那不是一个孩子对老师的依恋
那是一个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抚木的本能
窗外的阳光移了进来
暖洋洋的照在我们身上
角落的办公室里还堆着半箱没开封的泡面
我忽然想起他说这面是甜的时脸上那点羞涩的光亮
原来真正甜的从来不是那碗泡面
而是有人愿意为他烧开一壶水
为他等上三分钟
在他对面坐下
陪他吃完这短暂却踏实的一餐
对他而言
我不是什么高尚的燃灯者
我或许只是他苦得发涩的年月里偶然尝到的一勺糖
这一勺糖微不足道
却足以让他相信生活除了坚硬冰冷的苦涩
原来还有这样一种滋味
值得用所有的勇气去等待
去寻找
去攥尽不放
The
世界很大
我们很小
懒惰
碰巧转角到了这么多人
多热闹
我爱安静
你叫八爪
时而成熟懂事
时而孩子模样
在冰冷的城互相取暖
你想去很多地方
可一个人不敢
我会拉着你手一个一个实现它
我们都会老的跑到走不远了
至少落下散步又能
你说你没安全感
习惯了孤单
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
我们都怕寂寞被时间慢慢吞没
我别怕
亲爱的
永有我地方有一个人不甘
我会拉着你手一个一个实现它
我们都会老的好到走不远了
我至少留下散步
有我能
你说你没安全感
习惯了孤单
我会让你喜惯多一个人陪伴
我们都怕寂寞
被时间慢慢吞没
别怕
亲爱的
有我呢
别怕
亲爱的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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