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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二十二集
齐粟娘苦笑不已
只得要了一壶茶在馆子里等着
只等到日头偏西
还未见人影
却听到高邮城里一阵惊天锣响
震人心神
满城顿时乱了起来
楼上的人叫道
打起来了
常州帮和高邮帮打起来了
齐粟娘听到高邮帮三字
大大一呆
知晓是漕帮各地水手的械斗
馆子里一时间热闹万分
人人都在议论
齐粟娘早从王大边那里听说过
以繁华码头为据点
漕河沿岸共有一百二十八帮
据是各地漕运水手结成的帮派漕运水手皆是无业青壮
平日里好勇斗狠
寻财夺食
各霸一方
到得如今
沿河九省漕帮
有漕船
九千九百九十九之半
各地漕帮亦开始慢慢合并
分了直隶
安徽
河南
山东
江苏
浙江
松江
常州
两湖九帮
时是为利益在漕河上争斗
今日不知是为何事
隔邻的常州帮竟是欺到江苏帮高邮城里来了
齐粟娘听了这一出
想着四阿哥的意外出现
齐强的独自离去
心中正有些不安
却又听得一阵喧哗
比先前更是混乱
她站起看去
竟是高邮知州衙门兵丁在驱赶拿人
官府出手
看热闹的平头百姓俱都一哄而散
多是藏回了家中
便是五味楼
也一时而空
齐粟娘心中突突直跳
起身
将载满货物的骡车赶到五味楼后面的巷子口
摸了摸笼在袖子里的铜簪
重又入楼
换到一处阴暗角落重新坐下
她不过想着
若齐强与此事无关
自会回来寻她
若是齐强与此事有涉
她更是不能独自离开
他是齐氏父母的独子
齐家的独根
她必要等着他回来
看着他平安无事才行
五味楼中的掌柜
伙计
看了看齐粟娘
俱不动声色
也无人上前去赶她
空荡荡的大堂
只听得到掌柜噼噼啪啪的拨算盘声
不知过了多久
城里渐渐安静起来
齐粟娘却是心中一紧蓦然见的楼外火光炸起
两列兵丁持刀仗火急急而入
领头的佐领大喝一声
擒住他们
兵丁纷纷向掌柜伙计扑去
齐粟娘早有准备
还未待人进门
便从椅上滑下
滚到桌下阴暗处
低低伏着
纹丝不动
堂中一阵打斗
那些伙计死的死
伤的伤
竟是一个未能逃出
俱被押在一边
齐粟娘越发不敢动
听到领兵的佐匠审问掌柜
方知官兵仍是认定
此处为高邮帮的据点之一
特来查封
并抓拿首领
那掌柜自是坚不吐实
正拷打间
突听得一阵步履声
又有一行人走了进来
还未入门
一人乍然飞扑而至
轰然一声
将齐粟娘头上桌子抓烂
五指如钩向齐粟娘抓去
住手
达图
齐粟娘惊魂稍定
听得这声
却又暗抽了口冷气
抬头一看
四阿哥冷冷的看着他
他摆了摆手
那侍卫达图便将齐粟娘推到四阿哥面前
退了开去
此时那领兵的佐匠已是满脸惊恐
伏地请罪
齐粟娘吞了通口水
行礼道
民女给四爷请安
四阿哥打量了齐粟娘半晌
似笑非笑道
你胆子果然不小
若不是畅春园里那一出
大伙儿却是走了眼了
齐粟娘心里抖了抖
陪笑道
回四爷的话
民女只是因为腿脚慢
一时闪避不及
方才
心里却知
难瞒得过这位平日精细干练的办事阿哥
她只怨自个儿在乡下自由自在过快活了
竟是少了当初在宫里的警觉
明知皇阿哥在城里也忘了掩饰
好在来的是向来持重严谨
从未搭理过她的四阿哥
若是十四阿哥
怕是早就一脚踹过来了
四阿哥不再理她
转过去询问佐领疑犯口供之时
听得未曾得到消息
顿时皱了眉头
秦全立时领人上前
亲自将伙计一一押问
饶是齐粟娘见多了生死
看见这秦全的手段
也不禁惊惧
全没料到秦顺那般可心的人
竟有这样一位兄长
秦全果真厉害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
伙计里便有人招了些出来
只说是漕河九大帮中有人提议共立一帮
选出帮主
齐奉号令
掌控漕运上下水运
中间便有各帮拼斗
争抢帮主之位
方才有今日的争斗
齐粟娘暗暗惊罕各地帮派势大
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看来
便如前世的黑社会一般
官府自是忌惮
见得四阿哥满脸阴郁之色
便知道
他断是不想这漕河大帮能如提议般而成
秦全加力拷问江苏帮高邮坛主下落
那伙计虽是鬼哭狼嚎仍是只说不知
到得最后
只剩了半口气
哭求道
官爷
小人
小人确不知坛主的下落
但
但小人却知
一人身份
不在坛主之下
四阿哥听了这话
微微点了点头
秦全松了松手里的刑具
那伙计急喘了几口气
用微弱的声音继续说道
就是方才
方才
和这位姑娘
坐在一起的
齐三爷
我见过坛主
在私窠子里与他喝花酒
齐粟娘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看着冷冷盯视与她的四阿哥颤声道
四爷
心中急转
到底是咬死不认
还是替哥哥喊冤
她见得四阿哥目光愈寒
知晓拖延不得
一咬牙
正欲开口
楼内火把竟是同时而灭
五碍楼陷入一片黑暗
众人顿时惊呼出声
四阿哥身边十余名随转身侍卫
立时将四阿哥团团围住
齐粟娘于危险中的反应是一等一的
她原就跪着
立时重重伏倒
紧贴在地
在黑暗中
隐约听得动静
似有几位侍卫
向正门飞掩而去
似是要察看动静
突的
半空中一片弓矢破空之声
只听得惨叫声连连
中间夹杂惊怒
慌张的叫声
快
快
快带主子走
是河标军所用军械
示警声随着几声重重的倒地声
戛然而止
察看动静的侍卫似是死光了
齐粟娘一颗心跳得如擂鼓似的
冷汗直流
造反的字眼脑子里反复轰鸣
黑暗中
人影晃动
只听得达图低喝道
你们几个
和秦公我护着主子走侧门
其余跟我来
拦住反贼
四阿哥被侍卫们护着向不远处的侧门退去
方走了七八步
离着侧门还有十来步距离
便听得一声锣响
火光炸亮
蓦然一阵箭雨
无数支军中专用利箭呼啸而至
齐粟娘见得秦全一把将四阿哥扑倒在地
两个挡在四阿哥身前的侍卫
身中数箭
被射得和刺猬似的
惨叫着倒地
其余三个持刀冲向侧门
快
带主子从后门走
大风突起
前门和侧门传来阵阵砍杀之声
五味楼大堂里漆黑一片
齐粟娘颤抖着
把发软的右手伸到嘴边
狠狠咬了一口
满口的血腥和钻心的疼痛
顿时让她停止了颤抖
命吞着唾沫
努力的勉强镇定下来
心中却暗暗叫苦
方才四阿哥未被袭
还能与他说一会儿理
如今
竟有人胆大包天袭杀皇子
这哪还有余地留给她说理
不说齐强
怕是陈演都要被连累丢命
齐粟娘方才隐约见得
虽是有两个侍卫和秦全
也没能替四阿哥全挡住
四阿哥似是中了一箭
倒在她身前七八步处
外头的砍杀声越发惨烈
齐粟娘暗暗咬牙
一点点向着四阿哥倒地所在摸索而去
不多会儿
果然叫她摸到了一只虽有些茧子
却保养的得宜的大手
她摸索了会儿手上的玉扳指
便知质地极佳
不止百金
心中越发认定
因着手还是暖的齐粟娘慢慢半爬起
用力去拖那支大手
那大手突的一紧
死死抓住了齐粟娘的手
似要把他扼断一样
齐粟娘又惊又喜
只晓四阿哥还有知觉
忍着痛
方要说清身份
那手的主人不知是察觉出他抓住的是只女人的小手
还是伤重力竭痛晕了过去
唐然一松
再也没有了动静
齐粟娘又急又慌
不知四阿哥到底如何
用力推开压在四阿哥身上不放的秦全
使劲拖人
黑暗中见的那一箭似是中在大腿上
血流如注
便扯破衣角
用布条扎在伤口上方
勉强让他少流些血
然后
折断箭杆
半拖半抱着
将她拖向了五味楼的后门
齐粟娘借着月光
识出果然是四阿哥
松了口气
用力将他背起
趁着后门还未来人
急急将四阿哥
背到后门巷口的骡车上
将装满货物的麻袋压在他身上
鸡鸭笼挡在车厢口
复又寻了个僻静巷子停好
自个儿缩在骡车下
一面祈祷四阿哥捱过一晚
一面静待天亮
在寒风中熬到天亮
城门已开
却是一团乱着
齐粟娘看得分明
几个漕运水手模样的人
当街换上了门卒号衣
站在城门口
他心中大惊
却又自我安慰
齐强便是进私窠子
喝花酒
乱耍钱
勾搭漕帮
必也不至如此
但此时
他却不敢依原来的打算
将四阿哥带回官府
看着门卒如往日般对来往车马不做刻意检查
便壮着胆子
赶着骡车出了城门
快马加鞭向陈家而去
他回到家中
齐强仍是未归
也幸喜无人
他怕叫齐强回来看出毛病
不敢将四阿哥安置在陈演所住的左厢房里
藏到了自个儿右厢房中安置好
又驾车赶了十五里路
请了外村中有口碑的草药郎中来治伤
重重谢过
待他将人送走
一切安置妥当
四阿哥沉沉入睡
齐粟娘松了口气
又开始为齐强忧心
他不知内情到底如何
只得拿定主意
不论如何
先把四阿哥事后舒坦了
好为齐强寻条活路
四阿哥伤势原是不重
只是流血过多
又受了寒
过了半日便醒了过来见着齐粟娘
面上倒无多大意外
似是早就察觉是他
齐粟娘陪笑把前因后果说了
又说自个儿妇道人家
只想着把阿哥接回来藏好
其余也不知如何办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
也不说话
看着他捧着碗先喝了口
才在他手上把药喝光
继续蒙头大睡
齐粟娘松了口气
赶着去灶间给他熬鸡粥
睡醒了好用
她从院中走过
见得对面院子
仍是院门紧闭
没有半点动静
齐强显是未回
四阿哥到底年轻
用素习弓马
两日未进食
既能醒
便也吃得不少
看着齐粟娘先喝了两勺
足足喝了两碗鸡粥方才停下
闭眼由齐粟娘用帕子给他拭了顺慢慢道
那男子是你何人
齐粟娘知想瞒不过
看着他脸算还好
急忙在床边跪下
小心把齐强的身世说了
求道
四爷
民女的哥哥是个好人
这事儿虽不知是否与他有关
但求四爷
日后给他个辩冤自新的机会
四哥脸色突变
双目陡然大张
怒道
齐氏
你竟然还敢说不知是否与他有关
你这般偷偷摸摸把我运回来
便没有一点是防着他
若不是看在你尚有忠心
陈演也是公忠体国的纯臣
说着
似事扯动伤口
面色泛白
倒回枕上急喘
齐粟娘被他突然的怒气吓得不轻
见他如此更是大惊
扑上去替他顺气
嘴里
竟是在自埋自艾
生怕四阿哥一个不好
她便是全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
四阿哥顺过气来
却懊恼自个儿没有控着住脾气
慢慢捻了腕上的佛珠
低低念了两句佛经
再见的齐粟娘一脸惊怕
只得忍着痛
缓了语气道
伤口裂开了
齐粟娘一呆
半晌反应过来
急忙掀开被子一看
腿上的白布上
果真开始泛红
连忙取了药和新布
重新替他裹伤
折腾了一会儿
齐粟娘方才做完
抬手拭了额上冷汗
回头看着四阿哥
亦是额上带汗
知他疼痛
只得抽帕子给他拭汗
安慰道
伤也不是很重
养几日便好
四爷且忍几日
只是
只是不可
刚才那般动了气了
四阿哥冷哼一声
方儿说话
却见的院门大响
有人在大叫道
妹子
粟娘
你回来了没有
齐粟娘与四阿哥却是面色一变
齐粟娘低声道
四爷
千万别出声
见那四阿哥点头
她转身把房门紧紧关上
又出了堂屋
去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