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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城之星家庭的悲欢故事
一代人激情过后的挣扎与创痛
欢迎收听海角冰河出品制作长篇历史有声剧返城年代第一百八十集事成
元月这时替父亲取来了眼镜
博士 表扬是
乔景忠
你要记住
如果以后听我对你说的话
像是表扬
那实际上都是敲警钟
千万别学
有些人
即使刚刚才当上副科长
说话的腔调都立刻变了
给人一种开始不说人话的感觉了
我向您保证
绝不会那样的
你喝茶
袁复摘下了眼镜
头往后仰在沙发靠背上
闭上了眼睛
爸
这么快就看完了
唉 没看完
这容心哪
我看不下去
林超然不由与袁月交换担心的目光
爸
看不下去也还是应该看完
要不
您怎么向林主任提建议呢
那是林副主任
我父亲在练书法
想看看他的字吧
哼 你像我的
丑啊
他还能笑话您啊
再说
您写的挺好的
于是林超然起身
跟随袁月走到了办公桌那儿
袁月从书架中取出一副裱好的字
展开给林超然看
别担心
有我在呢
他为什么说看不下去
我也不知道
夸夸他的字
大声点
我不懂书法
怎么夸呀
快教我
你就说
哎呀
这字太见风骨了
文如其人
真是一点不假呀
啊 这
林超然张张嘴
显然说不出口
谁都喜欢夸
别不好意思啊
他一只耳朵在文革中被打聋了
大声点
林超然又张张嘴
还是说不出来
别失去机会
我看完了
林超然和袁月走回到袁复跟前
都有些担心的坐下
哎
终于看完了一部看不下去的戏了
爸
他觉得您的字儿特别好
够得上书法家的水平啊
对 特见风骨
我不敢说自己是个多么值得学习的人
但风骨嘛
的确还是有一些的
几年前逼我写伪证诬陷别的老干部
哼
那种事儿啊
我是宁可把老底坐穿
也断然不为的
圆月
我还要怎么夸
圆月总监摊守啊
你们俩在小声说什么呢
爸
他刚才说他特敬佩您
呃 是啊 是啊
我打心眼里进
呃 林超然
你别奉承我
林超然惴惴不安了
那个
高老师的事啊
你别管了
凭你一个小小的执行办副主任
想管那也管
管不成啊
林超然失望的呆了
圆月的表情也顿时沮丧了
林超然和元月只有默默的看着他
你坐到我桌子那儿去看
那种心呐
恼火
同情 惭愧
我们这种人呐
太对不起高老师那样的人了
他的事儿我管了
一关到底啊
女儿啊
桌上有笔有纸
我说你记
替我整理一份建议
明天亲自交给新来的市委书记同志
爸
我是你女儿
那不好吧
没什么好不好的
你亲自教
市委书记会看得更快
那么批示也就快
鲍老师家的困境理应尽快得到解决
走走停停
越说越激动的袁复飞快的记录着
袁月望着袁复
认真听他每一句话的林超然
三人正为着一个穷苦的家庭不懈努力着
骑着自行车
林超然的心中愉快如沐春风
林超然的目光被什么景物吸引
他将车速慢了下来
终于刹住
一脚着地
望着不走了
他看到有一名油漆工正站在木架上描刷法院的大徽标
庄严的法庭
法官及书记员一干人等已就坐
旁听席座无虚席
下面请辩护人为被告进行辩护
尊敬的法官
原告代理律师首先
我坦率承认
我也是受害人之一
我的左肩也留有被被告所刺的伤疤
听众中的林超然默默的看着何静芝自信的脸庞
像望着一个陌生人一样望着何静芝
我和我的老师同是受害人
我的老师并不放弃作为原告的起诉权
却鼓励我作为被告的辩护人
这起初使我很不理解
当我了解了被告的成长史
并走访了被告的亲人
邻居
中小学老师和同学
我开始理解了
尤其是当我和我的一个亲人就此事交换过看法以后
我更加理解了
我的那一位亲人
是我所十分敬爱的
他说
不就是一个小无业青年吗
有什么必要替他进行辩护
林超然感到意外
听众席的听众们认真倾听着
他还说
辩护不就是为了使他的罪行得以减轻吗
犯罪就是犯罪了
如果替每一个罪犯都进行辩护
那又怎么能维护法律的威严呢
而我要强调指出
即使此时此刻
那个因为刺伤了我和我的老师
因而站在被告席上的青年
他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罪犯
要等到法官宣读完毕对他的判决
法锤落下
他才成为法律概念上的罪犯
在这一点上
人人平等
现在
我已经和被告之间达成了共识
他以完全的信任委托我替他进行辩护
我的委托人原本有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
在他五岁的时候
文革开始了
他的父亲当年由于莫须有的罪名被判刑入狱
没有经过今天这样的公开审判
没有人替之辩护
也被剥夺了自我辩护的权利
这位不幸的父亲后来晕死狱终
这是我的委托人直至粉碎四人帮以后才获知的
而他的母亲当年受政治压力的迫使
与他的父亲离婚了
不久也自杀了
这时
我的委托人当年成了实际上的孤儿
他在孤儿院度过了四年的成长期
九岁才被舅舅从孤儿院接触
可舅舅当年是极不情愿对他担起抚养责任的
并且因为他母亲的死而怨恨他的父亲
又由于对他父亲的怨恨而迁怒于他
连他的舅舅当年也经常斥骂他狗崽子
我的委托人后来的成长期饱受各种歧视
那种歧视不仅经常发自同代人
也经常发自成年人
我的委托人
他的成长期比高二阶的自传体小说在人间里所描写的情景还不如
他自卑
从小就背负了有罪感的沉重的十字架
没有同情和亲情来温暖一下他幼小的心灵
被告席上
那犯了罪的青年双手捂脸无声哭泣
哭的扶在了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