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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集
宁可错杀三千
也绝不放过一个二
他们兵分多路
向着齐王及其背后的阴影
发起了又一轮无声却致命的进攻
另一边
青州城南市
一对对身着齐王府服饰的兵丁
眼神锐利的扫视着过往行人
重点盘查那些看起来像外乡人或者形单影只的男子
城门外的盘查更是严格
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在设计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灰色旧道袍
带着破旧方巾的算命先生正有气无力的靠在一个卦摊旁
摊子上摆着几本泛黄的旧书和一个签筒
旁边立着一面脏兮兮的布服
上书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这人正是失踪许久的御史张丰满
他低垂着眼帘
看似在打盹
实则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眼角余光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嗯
那晚从齐王的请柬上察觉到危险
他便果断的选择跑路
也幸亏他在青州的这段时间走街串巷为民伸冤
对青州城部分暗象有所了解
才勉强甩掉一波又一波的追兵
但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逃出青州城
齐王主府必然以封锁四门展开地毯式搜索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人流复杂的南市成了他暂时的藏身之所
他能感觉到那些搜索的兵丁越来越近
盘问的声音也越来越严厉
他似乎能听到不远处传来呵斥和短暂的哭喊
似乎有人被粗暴的带走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但不能慌
赵丰满心中默念
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袖中紧紧的那份用油布包裹贴身藏好的几页关键账目抄录和一份名单
那是他在齐王府宴席前通过内线冒险拿到
并预感不妙后立刻誊抄的副本
原件恐怕已被齐王府控制或销毁
这副本是他唯一的希望
也是催命的符咒
就在这时
两名齐王府兵丁朝着他的卦摊走了过来
喂
董明德
一名兵丁用刀鞘毫不客气的敲了敲他的摊子
发出哐哐的声响
赵丰满心头一惊
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昏昏欲睡带着几分畏缩的神情
他连忙站起身
佝偻着腰
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官话陪笑道
军爷有何指教
可是要算前程吉凶呢
另一名兵丁上下打量着他
目光在他那身破旧道袍和脏兮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厉声问道
哪儿来的
什么时候见的手路引呢
回星爷
小的是冲州来的
呃
前日刚进城投奔亲戚不着
只好在此混口饭吃
赵丰满一边说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一边故作慌乱的在袖子里摸索
仿佛在找到根本不存在的路引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的口音或许能糊弄一下
但没有路引是致命的破绽
一旦被深究
那兵丁见他摸索半天拿不出东西
眼神顿时变得怀疑起来
手按上了刀柄
路引都没有
哼
我看你行迹可疑啊
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就要上前拿人
赵夫满脑子一片空白
几乎绝望
是束手就擒还是拼死一搏
无论哪种下场
恐怕都绝缘军夜
且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粗犷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
皮肤黝黑
穿着普通军户短打衣裳的汉子快步从旁边一个肉摊后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憨厚又有些焦急的笑容
对着两名兵丁连连拱手
两位军爷
对不住对不住
这是俺表叔
从老家过来投奔俺的
乡下人不懂规矩
这路引在路上不小心给弄丢了
俺正说今天带他去补办呢
他说着很自然的站到了张丰满身前
用半个身子挡住了他
同时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铜钱悄悄塞到那名领头的兵丁手里
陪着笑脸道
一点小意思
给军爷买碗酒喝消消气儿
俺表叔年纪大了
脑子不太灵活
竟扰了军爷
俺给您赔不是
那兵丁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铜钱
又看了看这汉子身上标准的军户打扮
脸色稍缓
军户属于卫所系统
虽然地位不高
但毕竟也算是自己人
真是你不要说兵丁嫌腻着赵丰满
千真万确
军户汉子拍着胸脯啊
俺瞧王大力在城南会所当差
军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另一名兵丁似乎还想说什么
领头兵丁摆了摆手
将铜钱揣进怀里
行了行啊
既然是军户家属
这次就算了
宣
赶紧把他领着把路引补了去
现在查的严
没路引啊
寸步难行
是是是
多谢军爷
多谢军爷
王大力连连道谢
然后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懵的张丰满
低声道
表叔
咱回家吧
别搁这儿给军爷添乱了
等会儿
就在王大力准备半拉半拽着张福满离开的时候
那领头兵丁忽的叫住了他们
两人心里一咯噔
却听那领头兵丁又道
你们摊子不要了
哎
差点忘了
不好意思啊军爷
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大力暗舒一口气的连忙道谢
然后跟张丰满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摊子
迅速汇入熙攘的人流中
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确认身后无人跟踪
王大力才松开手
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下
然后对着依旧带着伪装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的张丰满压低声音
激动而又带着无比的恭敬道
赵青天
您还认识俺不
俺王大力
俺 俺家那
那几亩被千户抢占的屯田
就是您给做主
硬是从千户手里讨回来的
还罚了那千户的枪
要不是您呢
俺娘怕是头熬不过这个冬天呢
赵福满看着眼前这张飙黑而激动的脸
记忆中一个模糊的案子逐渐清晰起来
那确实是他刚到齐地不久处理的一桩普通军户被侵田案
当时还因此得罪了当地卫所一个军官
他万万没想到
当初自己依律而行
一个巡查案子竟在此时此地救了自己一命
是你
赵丰满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王大力
多谢你了
赵经理
您千万别这么说
王大力眼圈有些发红
语气坚定
您是好官
是给俺们小民做主的好官
俺知道您肯定是长案得罪了那些天杀的大人物才逼成这样
说完这话
他又看了看巷子两头
急促的道
这里不安全
启王府地人跟疯狗一样到处找人
您跟俺回家
俺家就在城西酸枣子乡
虽然破旧
但绝对安全
俺娘和俺媳妇儿都知道您是恩人
赵丰满看着王大力那真诚而决然的眼神
知道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
而且她此刻也确实无处可去
王府的追捕网络只会越来越密
好
那就有劳你了
赵丰满不再犹豫
重重点头
王大力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立刻带着赵丰满避开大路
专走那些七拐八绕
只有本地人才熟悉的小道
朝着城西前行而去
坐在王大力家那简陋却温暖的土炕上
喝着热乎乎的杂粮粥
赵丰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的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