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集而走到长春宫外,
皇帝望着从门里透出的光芒,
曾经他的安心之地,
如今竟有望而却步的无奈,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那一晚宫内再无波澜,
但公主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不可能没有人察觉到。
帝后商议了一晚上如何给太后一个交代,
但对太后的交代还是其次,
何静的心智要如何扭转?
皇后的一时冲动竟把女儿也牵扯进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
越来越多的问题浮出水面,
并且每一个受伤的都是她最亲的人。
相比之下,
公主更体贴母亲。
翌日自己向太后做了解释,
她没有提什么红颜,
只说自己遇见了冒犯她的宫女公主教训一个奴才再平常不过的事。
太后纵然心中不悦。
可孩子都那么懂事的,
明白要小事化了,
他若追究,
只会又惹得皇帝不高兴。
私下里,
太后问华嬷嬷,
红颜在寿康宫里如何?
华嬷嬷公允的说。
那孩子真真是个实心眼儿的好姑娘。
且不说重阳节到底是谁的不是,
抛开那一切,
她从前忠心耿耿侍奉皇后,
如今在寿康宫也是任劳任怨。
就连密太妃这样的,
她都能细心照顾周全。
前几日裕太妃来,
不经意提起来,
是怕您不高兴才没说下去,
连裕太妃都赞他好。
太后皱眉道。
人再好,
可身份尴尬,
立场尴尬,
就只会搅得天下不宁。
他们只当我是恶人,
一旦出了事,
闯了祸,
六宫不宁时,
又有谁站出来做个好人?
华嬷嬷明白太后的苦衷和无奈,
唯有劝道。
等秀女们进了宫,
您好好挑几个赐给皇上,
皇上有了新人,
不再惦记那红颜,
一切就太平了。
提起这个话,
竟招来了先帝的裕太妃,
她喜滋滋的来,
就是听说二月里各地秀女就要入京,
提前来求太后一个***,
说他的儿子和亲王弘昼府里也想添几个新人,
好,
多多开枝散叶。
太后与裕太妃当年先后为雍正爷生下四阿哥弘历、
五阿哥弘昼,
在王府里也是比肩的地位。
但就因自己得福晋喜爱,
连带她的儿子也被看中,
于是四阿哥做了皇帝,
裕太妃的五阿哥只能做臣子。
好在这对母子对皇位毫无觊觎之心。
平日里,
裕太妃求些什么,
太后都会应允。
此番选秀,
按照惯例,
也是皇帝选完了,
将其他秀女送回原处,
或是赐予宗室子弟和文武大臣。
裕太妃为儿子求一个新人并不为过。
几十年的姐妹,
太后说话不必顾忌什么,
答应是答应了,
但还是提点裕太妃。
弘昼总是贪玩儿,
从前说他年纪小,
不懂事,
现在都要30岁的人了,
还不正经怎么好?
你要敦促他多多学习,
朝廷之事也好为皇帝分担。
裕太妃却是心有戚戚焉,
垂首轻声道。
臣妾倒宁愿他如此跟着先帝爷那会儿看到太多惊心动魄的事。
他一辈子安安生生,
臣妾就满足了。
太后微微变了脸色,
其实提起往事,
她也心有余悸。
雍正爷登基后,
对手足兄弟诸多打压,
民间传说何其残忍,
即便在法里看来,
皇帝是照章办事,
可她们这些女人也是心惊胆战的。
那时候几位太妃的苦苦哀求,
皇后的爱莫能助,
太后曾经都看在眼里。
也罢,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
我们就不要多插手了。
太后轻轻一叹,
又提到。
既然为红昼球,
也给红毡选一个。
到时候你自己仔细瞧好了,
若是有中意的,
只要不是皇上选下的,
你就来告诉我。
裕太妃欣喜异常,
一时脱口而出道。
若是像红颜那孩子的模样品性,
红州就有福气了。
她说出口才觉得不妥当。
华嬷嬷在太后身后连连对她摆手,
裕太妃索性起身道。
您既然答应,
臣妾这就回去了。
瞧着皇上该下朝来给您请安,
臣妾在这里不方便。
裕太妃匆匆而去,
生怕太后为了她一句话不高兴。
华嬷嬷送出来,
连连苦笑道。
娘娘,
您可千万别再提什么红颜了。
我呀,
没有什么大本事。
可看的人也不算少了。
裕太妃与嬷嬷笑道。
咱们要不打个赌,
这个红颜将来一定不简单。
这话自然不能传进太后耳中,
但进了2月,
选秀的名册搬下去,
各地适龄秀女从家中出发,
或近或远,
都将赶在2月中旬到达京城。
若是快一些,
2月底便要进宫。
应选。
事情真正到了雁门前,
宫中人的心思也就活泛起来。
就连寿康宫里也会有人提起,
有几位太嫔就曾是选秀入宫。
说起往事来,
就像听故事一般。
这日红颜伺候受起太妃歇午觉,
出来时,
见樱桃在与小太监一起铲除廊下冻干的积雪。
还十分寒冷的天,
樱桃却热得满头汗,
红颜便上前喊她。
你又淘气了,
这不是你干的活儿,
跟我回去擦汗换衣服,
吹了风可要着凉的。
樱桃便乐呵呵地跑上来,
牵着姐姐的手,
两人回了屋子,
樱桃里头的小衣裳都湿透了。
红颜索性给她全部换下干净的,
脱衣裳时,
小姑娘团着身体害羞咯咯的笑着,
红颜却揉了揉屁股问他。
你还疼吗?
那一晚挨打后已经过去了三四天,
虽然樱桃隔天一早就回到太妃跟前当差,
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但红岩心里一直很担心,
忍到今天,
终于又提起来。
他问樱桃。
将来你还愿不愿意和姐姐去放烟火?
樱桃连连点头。
当然愿意。
他歪着脑袋问红颜。
姐姐,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公主吓破胆啦?
我才不怕呢,
她骄傲的扬起脸,
脸上有稚气,
更有这个年纪的天真无邪。
突然自己乐起来,
对红岩说。
听爷爷说,
他小时候跟着先帝爷,
隔三差五就为了先帝挨打,
他就在裤子里装皮垫子,
后来就不疼了。
他每次挨打,
先帝都给他赏赐做补偿。
爷爷说,
他和先帝的情谊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我才不和公主好呢,
她那么奇怪。
你不害怕,
我就放心了。
其实我也没什么本事,
好些事至今梗在心里。
可我是你的姐姐呀。
红妍为樱桃穿好衣裳,
揉揉她的小脸蛋说。
以后姐姐会保护你,
再也不让你挨打。
樱桃憨憨笑着,
那件事就算过去了。
抓着点心吃食,
想起刚才听小太监们说宫里要选秀了,
他问红颜。
姐姐是皇上的乖女子,
那那些秀女来了后,
姐姐是什么?
红颜手里缝补着一双袜子,
头也不抬的说。
还是官女子,
或者说就是个宫女。
我觉得那些秀女一定没有人比姐姐更好看。
樱桃蹭过来,
拿糕点往红岩嘴里塞,
笑眯眯的说。
小玲子,
他们都说姐姐长得好看。
红颜温婉的笑着。
秀女们都是千挑万选的天仙呢。
樱桃却正儿八经说。
凡间哪里来那么多的仙女,
这里又不是玉皇大帝的皇宫。
红颜笑道。
宫里的娘娘们不都是天仙一样的人吗?
她将缝补好的袜子收起来,
打开柜子时,
瞧见用包袱皮整齐包裹着的氅衣。
这是皇帝的东西。
那一晚,
红颜说,
等他洗干净了,
就还给皇帝。
回来后才发现这不现实。
这么大一件厚氅衣,
或洗或晒都是大动静。
必定会被别人看见。
红颜当晚就放弃了,
可一直搁在这也不好,
御用的东西都是有规矩的,
收着的,
放在他这里算怎么回事呢?
姐姐。
樱桃突然跑来,
红颜匆匆关上了柜门,
问他什么事儿?
小姑娘撒娇道。
不如到时候姐姐带我去看看秀女们进宫是什么模样的,
是不是仙女下凡不就知道了。
你不怕再遇上什么人,
不怕又挨打,
咱们还是不要到处乱走的好。
红颜道,
其实是他自己不愿意出去见人。
可我想着,
就是自己太没见识,
太不懂事儿,
才会碰上那种麻烦。
樱桃很认真的说。
那晚,
爷爷以为我睡着了,
在边上说,
早知道该让我多长点见识,
不明白这皇宫是个什么地方,
就没法儿好好活下去。
姐姐,
我知道,
其实我将来就是你的宫女,
应该是我来保护姐姐,
你再等我几年,
我就长大了。
红颜拍拍她的额头,
嘴上没说,
心里去想。
不长大多好,
何公公也不会老去,
能永远护着樱桃。
而他若也不曾长大该多好。
也不会进宫,
也不会遇上这么多的麻烦。
想到这些,
红颜突然惦记起了父亲。
记得何公公前几日提过。
说父亲这次也会参与选秀的事。
才忙完了正月,
内务府又不得闲。
转眼已是2月中旬,
在京和各地的秀女都已到齐户部呈报与皇帝。
经皇帝批阅,
三月初一定为初选之日。
那一日,
便由秀女所在旗职参领左领萧骑孝领崔族长及本人父母或亲伯叔父母、
兄弟之妻,
亲自带秀女送至紫禁城的神武门,
由户部交至内件隐跃。
寿康宫中裕太妃因有心为自己的儿子选一位测试,
便要宫人留心选秀之事。
此刻,
正与其他人在寿祺皇贵太妃跟前说闲话去打探消息的人归来说,
第一轮检阅已快结束,
自然是筛去了许许多多的人,
留下的秀女里头,
数两位叶赫那拉世家的小姐最最出挑。
受起太妃问。
叶赫那拉是哪一家呀?
叶赫纳拉氏,
亦称纳兰氏,
寿祺太妃,
当年康熙爷宫里的惠妃娘娘,
就是纳兰家的女儿。
他的堂兄弟纳兰明珠曾是康熙朝的重臣,
只是纳兰家自从明珠犯了事,
加上大哥被康熙爷圈禁的下场,
这么多年来早已不复当年辉煌。
但纳兰一族辉煌时期,
族中子弟多与皇族婚配,
福晋中不乏王府郡主与皇家千丝半疼,
也因此不至于太过落魄。
不仅明珠的孙辈依然在朝堂任职,
如今也轮到他的玄孙来参加宫廷选秀。
众位听说这两位真的是明珠的玄孙,
都觉得十分新奇。
寿琦太妃笑道。
我当年还见过明珠呢,
那可是一朝君臣的传说。
明珠虽有罪,
但昔日于朝廷之功不可抹杀。
再者,
惠妃娘娘得以善终,
熟弃家中祖辈。
这两孩子也算是出身显贵。
裕太妃眼中微微有光芒,
不知道能否为儿子选其中一位,
毕竟同族姐妹同一时期入宫的先例极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太后可能也不会应允两人同时入选。
她心中想着,
若是其中一人能配给她的儿子弘昼姐妹做了妯娌,
对儿子的将来必然有好处。
温惠太妃却是道,
说起来,
皇上的后宫出身都平平,
太后似乎一直不是满意,
这一次她必然是要好好挑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