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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之后
我学会把手贴在暖气片上
从第一片摸到最后一片
直到掌心烫得发红
才肯承认
这屋子再暖
也暖不回
你坐过的
那块位置
那年深冬
你总把我的手揣进你口袋
说我的手像冰块
要焐很久才化
后来你真的焐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
这辈子都不用再冷
可你还是松开了
在一个不冷的春天
把我丢给
没有你的四季
我试过买电热毯
买暖手宝
买所有能发热的东西
可它们暖得了身体
暖不了
半夜醒来
发现身边空着时
那种从骨子里
往外渗的
冷
我多想再借你一点余温
哪怕只是你呵在玻璃窗上的
那口白气
哪怕只是你转身时
衣角带起的
那阵微风
我多想再把手伸进你口袋
摸到那年冬天
你没带走的那颗糖
已经化了
黏在口袋里
像一段
不肯干的
旧时光
后来我搬了家
新房子地暖很足
冬天可以光脚走路
只是再没有人
在我脚冷时
把我的脚
抱进怀里
说怎么这么凉
怎么这么凉
凉得他
都不想活了
修理师傅说
暖气片有点漏水
该换了
我说再等等
等这个冬天过完
其实我知道
等冬天过完
我还是不会换
就像我留着
你落在我这儿的
半截围巾
留着它
留着你颈后
最后那点
可以触摸的
温度
后来春天还是来了
暖气片凉了
围巾收起来了
只有我手心里
还攥着那年冬天
你呵出来的那口气
它早就散了
散成空气
散成往事
散成我每次合上手掌
都能摸到的
那块
虚无
我把手
慢慢摊开
掌心空空的
只有几道纹路
像那年
你用手指
在我掌心画过的
那个“暖”字
一笔一划
都还在
只是再也
不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