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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集
在整个家族利益面前
如兰的反对恐怕没有什么力量
何况他也说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理由来
在多数男人眼里
顾廷烨的过去毕竟已经过去了
一个官夫有个庶长子也是正常的
至于妾室问题
哪个达官贵人的夫人太太不是这么过来的
想着要白首一心人的老太太和明兰才是少数的异类吧
老太太累得眼睛迷蒙了
她侧了个身似乎想睡了
宁兰替她压平了枕垫
掖时绒被好叫她舒服些
只听老太太临睡前含糊了半句
他们自己的闺女
旁人也操不上心
没见过世面的那么个浪荡儿
不过发迹了几日
全当宝了
我便瞧不上
明兰站在炕边呆了半晌
她觉得自己很应该替救命恩人说两句公道话
其实顾廷烨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人家很见义勇为
很拔刀相助
箭射的很准
揍人很给力
一脸络腮大胡子的时候也很有型有款的
好吧
换他他也未必乐意
这种高官显贵挑战性太大
屋里就算没有一沓美艳十二钗
怕也有四季鲜花
话说齐恒的外祖父襄阳侯那老头眼角的皱纹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不还需养了一屋子小妾美婢吗
还时有更新换代的传闻耶
哎
爹妈太有上进心
子女压力很大的
古今都一样啊
盛纮一回府
王氏就急着把他拉进屋里叽叽咕咕说了半天
盛纮围观素来耳村目明
与朝局最是有心
他对顾廷烨的价值恐怕比内宅夫人有更直观的认识
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利弊
第二日便出去打听顾廷烨的为人
考察项目一切按照当年打听袁文绍的标准
如此这般解释后
盛纮与王氏说他同意这门婚事了
如兰在心惊胆战了几日后
终被宣告了判决
他摔了半屋子的东西
尖叫声足可以吓醒打算冬眠的河鱼
披头散发的发脾气
把一屋子丫鬟吓得半死
王氏来教训了两句
如兰赤红着一双眼睛反问一句
你要嫁自己去嫁好了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
只问为何不愿嫁入顾门
可偏偏如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到底没有气昏头
要是说出了真情
估计靖哥哥得先填了炮灰
如兰搜索哭肠尖声吼过去
母亲糊涂了嘛女儿
你那不停夜差着辈分呢
我可很会人家二表叔的
伏在地上默默收拾碎瓷片的小喜鹊暗暗苦笑
这几日自己主子死活逼着六姑娘给想辙
六姑娘哪儿敢在老爷太太兴头上横插一杠子
最后逼急了只吐出这么个烂点子
王氏果然勃然大怒
指着如兰大声骂道
什么辈分啊
不过是那会儿随着旁人呼叫的
倾城里多少投好这家的氏族里头转折亲多了去了
你再会说
我告诉你父亲去
叫他来收拾你
他恨死平宁郡主了
真是没吃到羊肉徒惹了一身羊骚
差点女婿成平辈
王氏也许曾经空头恐吓过女儿许多次
但这一次他说到做到
当夜盛纮回府就把如兰叫过去狠狠训斥了一顿
几个女儿里头
盛纮原就最不喜欢骄横任性的如兰
从小到大没少责骂
如兰又不肯嘴甜奉承
因此素来也最畏惧父亲
盛纮冷着面孔斥责了几句
就把如兰骂哭了
这些年的收获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何为孝顺
何为贞血全然不知了
自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
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姑娘家开口闭口的问婚事
你可知道廉耻二字
我替你少爷臊死了
这话委实厉害了
如兰掩着面大哭而去
王氏生生忍住了心疼
盛家家长对婚事的赞成很快通过王氏
华兰
袁文绍这条曲折的途径传到了顾廷烨那里
顾廷烨效率很高
没过几日就由袁文绍陪着亲自登门拜访
老太太称病不愿出面
王氏索性独个相看
此次丈母娘和女婿的具体会面过程明兰并不清楚
但就事后的反应来看
王氏应该很满意
他站在如兰面前
居高临下的把顾廷烨的气度人品
容貌德行来回夸了个遍
只把他夸的跟朵花似的
听得明兰起了鸡皮疙瘩
如兰低着头一言不发
继续保持神情呆滞
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一旁的明兰听得十分讶异
王氏的滔滔不绝让明兰听着不像在夸活人
倒像永雄追悼会上的热情致辞
他偷偷走开几步到华兰身边轻声道
太太好眼力呀
才见了一回就瞧出这么多好处来
华兰努力压平自己嘴角的抽抽和微微的心虚
你姐夫错的没能错得了
顾将军本就是佳配
其实顾廷烨虽尽力表示谦逊
但寒伍之人所特有的杀伐威势却显露无疑
王氏善讪之下根本没说几句
袁文绍表示岳母已算颇有胆量的了
华兰看着如兰一脸的倔强时有些不解
便轻声问明兰道
却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
无端端的闹腾起亲事来
好像和顾二郎有天他的过节般
明兰一阵心头发慌
赶紧岔开道
哎唔
姐姐不过是记性大了些
前特叫爹爹狠狠责骂你的
大约这滑还没转过弯来
不让大姐姐和太太再多劝劝吗
谁知华兰摇了摇头
转头低声与明然耳语
也劝不了多久了
顾将军与你大姐夫说
他大哥眼瞧着身子就不成了
这做弟弟的总不好兄长尸骨未寒就去亲吧
事已切好
早些能成婚
你也帮忙劝劝
好歹叫我妹妹快些明白过来
听着华兰热忱的语气
明兰再瞧瞧正在卖力劝说如兰的王氏嘴角边的唾沫
他深深的为靖哥哥感到难过
不过话说回来
也许初恋就是用来破灭和怀念的也说不定
没几日
顾廷烨将和盛家结亲的消息渐渐透了出去
也不知是从盛固园哪家出去的
幸亏老太太谨慎的提醒了盛纮和王氏
在没有下聘定亲之前
绝对不要先露了口径
王氏一开始不以为然
但很快就认识到了老太太果然高瞻远瞩
第一个对盛顾结亲的传言做出反应的是顾家太夫人
他立刻张罗着要为顾廷烨挑儿媳妇
不论顾廷烨是不是秦太夫人生的
从礼数上来说
继子的婚事他是可以做些主的
尤其是顾老侯爷已故的情况下
盛家的婚事如果他不认可
那就算是未禀父母
殊不合理法
王氏急的团团转
华兰安慰道
母亲放心
顾二郎早预备了后招
最近华兰称呼顾廷烨的口气越来越亲近
好像人家已经是他妹夫了
十一月十二
圣安皇太后小疾出愈
皇帝欣喜之下便设了个简单的家宴庆贺
席间
太后指着刚定了亲的国舅
沈从兴笑道
你姐姐可为你操了不少心
可算给你选了门好亲事
一旁的沈皇后顺着嘴笑道
我这弟弟好打发
只不知顾大人的婚事也都如何了
下座的顾廷烨笑而不语
一旁同座的沈从兴起身朝在座的拱手笑答
诸位怕是不知吧
我这兄弟一辈子没正经读过几天书
这也不识的几个大字
如今呢
却想娶一个读书人的闺女
宴影间气氛松快
皇帝似乎来了询问的兴致
顾廷烨这才答
是左迁都御史盛纮大人的掌珠
皇帝微笑道
这亲事寻的不错
盛会此人素有清明克慎勤勉
娶女正堪与你为配
沈皇后新上任的妹夫
御林军左副统领的小郑将军最是年少不轻
几杯酒下肚便闹着打趣道
皇上
人家书香门第的
一家子都是读书人
也不知要不削这兵头
宴席上众人一片哄堂而笑
消息传出宫外
宁远侯府再无动静
王氏大大嘘了一口气
老太太知道后默了半晌
只道一句
赶紧叫如兰回心转意吧
明兰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这件事顾廷烨处心谋划的结果
那么此人心机缜密可惊可叹
若此事是皇帝和其余几人有意为之
那么此人定是深得天心
圣上如此意思
将必有重用
无论哪种情况
都更加坚定了盛纮结亲的心思
盛纮不是韩剧里那种的纸老虎
父亲吼得青筋暴起声嘶力竭
但最后总会原谅没良心的女儿
他是典型的古代封建士大夫
讲的是道德文章
讲的是仕途经济
虽然孩子们比一本正经的老学究宽些
但依旧是遵从君臣父子的宗族礼法规矩
他在家里拥有绝对的权威
从这个角度来说
古代士大夫很少有无条件宠爱子女的父亲
况且他们往往不止一个子女
女儿只要不坏了父德贞名
乖乖待嫁就可以
当年以华兰之受宠重视
也不敢置喙婚事
墨兰曾是盛纮最心爱的女儿
但自从她不顾家人而自私谋算
差点断送了盛府的名声后
盛纮对她再不假词色
明兰可以清楚的从她的目光中看到失望和厌弃
在现实面前
很多东西都不堪一击
如兰没有足够的勇气反抗家族和礼法
就像宝哥哥再喜欢林妹妹
再受贾母的宠爱
他也从来不敢在贾政和王氏面前直言自己的选择
何况自从墨兰出事之后
海氏的警惕性成倍增高
他一瞧如兰于婚事不愿
立刻把盛府内外看得跟关塔那摩一样严实
西厢记只好暂停播映
如兰空自流了几天眼泪
渐渐缓和了举止
只是情绪有些低落
王氏和华兰犹如车轮战般的诉说顾廷烨的种种好处
还要求明兰一起出力
以表示对家庭决议的支持
明兰倒是知道顾廷烨一个大大的好处
但不敢说
憋半天憋得脸通红
终于想出一句
五姐姐
你想想
若是你只嫁了个寻常夫婿
那岂不是叫四姐姐高你一等
如兰闻言
一只无神的眼睛微弱一亮
自打出了娘胎
她就和墨兰结下了深深的牙齿印纠葛
若是能让墨兰吃瘪
那她自带干粮上前线都是肯的
王氏和华兰受到了启发
立刻改变策略
每夸顾廷烨三句后
就卖力渲染一下如兰嫁了顾廷烨后能在墨兰面前多么风光的情形
效果很好
如兰也渐渐认命了
又不是推她进火坑
不过是叫她嫁个二手高档货而已
何况靖哥哥也未必是原装的
明兰由于在劝说如兰的工作中表现优异
受到了上级的表扬
获准假释回寿安堂陪伴老太太
老太太则奖励他去送一送贺弘文
自那次贺老夫人来过后
贺弘文又来过两次
明兰都没有出面
她只如犯人一般低头歉意的对着盛老太太
老太太瞧她认错态度良好
渐渐有些心软
虽还未松嘴
但态度已经和其亲切多了
明兰走在寿安堂直通往二门的一条小路上
碎碎的石子铺了这条偏路
也没有什么人来往
旁边跟着亦步亦趋的贺弘文
每当这个时候
明兰都会觉得老太太的心思很可爱
他出生于永义侯府
因此瞧厌了有爵之家男人的贪花好色并深恶痛绝
于是选了个探花郎
谁知文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新婚没多久盛老太爷就领了个美妾回来
还羞羞答答的解释说是上风所赐不好推辞
还希望妻子很贤惠帮他照顾妾室
婚姻失败之后
老太太对文官的操守也失了望
又转而倾向起非主流从职人员
例如贺弘文
明妹妹
明兰这才回过神来
只见贺弘文正羞涩的瞧着自己
一连声轻轻叫着
明兰定了定神
微笑道
何事请说
贺弘文陡然暗淡了眼神
低下头去
过了会儿才缓缓道
明妹妹定是气了我
不然不会这般说话了
废话
该说的我早说完了啊
弘文哥哥哪里的话说
没这回事
贺弘文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双眼睛热切的瞧盛明兰喉头滚动几下
似乎激动万分
却又久久说不出来
好容易才道
明妹妹
我知你是生我的气了
但请听我一言
明兰也停住了脚步静静等着
贺弘文吸了口气
鼓足力气道
我不敢说我自己有多明白
但至少也清楚自己想娶的是谁
我诚然将表妹当做亲妹子的
绝无半点男女私情
可事已至此
我不能瞧着他**
便只能委屈了你
可是请明妹妹一定相信
贺家与表妹而言不过是个安身之所
她能衣食无忧
但也仅止于此
贺弘文情绪激动
语无伦次的说了许多接纳曹锦绣的无奈
也含蓄的说了许多将来会对妻子一心一意的保证
明兰始终静静听着
既没有感动的意思
也没有嗤之以鼻的讽刺
贺弘文看着明兰的样子
渐渐有些沮丧
是肯信信啊
明兰轻笑了下
摇头道
信不信的不是听你怎么说的
而是看你怎么做的
我自然说到做到
贺弘文面色泛白
鼻尖微微沁出汗来
比如说
明兰没去理他
转过身子再次缓缓走了起来
自顾自道
你妻子在下棋之时
表姑娘忽然头疼脚疼肚子疼
要你过去瞧瞧
贺弘文笑了
松了一口气跟在后头走着
哼
小生才疏学浅
自当另请大夫
有药吃药有病看病便是
若是表姑娘三天两头的犯病
也不好天天请大夫
只向你去瞧瞧便好了呢
既至速急家中必常备药材
熬上一碗送去便是
那若表姑娘吹箫弹琴觅良师声声入耳
丝丝楚音哭得煞是可怜
非要你占位呢
调丝弄竹本是雅士
但得节制
不可扰了旁人清静才是
不然便是存心闹事
至于可怜之说
表妹自姨父流放之日起便可怜了
那几年我不在他身边
他不也活过来了
明兰倏然停住了脚
定定的瞧着贺红文
冷声道
你别装傻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贺红文也站住脚步
正面站在明兰面前
淡褐色的面庞全是不安
明妹妹
我知道你在怨什么
那日我去见表妹
她瘦的剩下一副骨头了
只吊着一口气等我
连话也说不出来
只用眼睛求着我
我是个软弱无用的
没法子硬下心肠便答应了
可那时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他了
我给他一条活路
但也仅止于一条活路
进门之后
什么男女之情嘘寒问暖他是不要想了
若再有寻死觅活
我便再无半点愧疚
宁兰听了默默无语
贺红文深吸一口气
宽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明妹妹
他若就这么死了
就会变成一块疙瘩一辈子哽在我心头
这我永远记着的
我
我不想老记着她
我的心里只应放着我的妻子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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