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点头,
表示赞同。
徐亮问。
李先生,
和萧倩倩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黎川犹豫了一下,
掏出手机点击了几下,
送到徐亮和方雅静面前。
往下翻吧,
不多就6成。
照片显然是在很仓促的情况下偷拍的。
五彩夜灯下的人影虚化得几乎看不出身形。
只有一张,
稍微清晰一点儿。
画面上远远的两个人,
虽然依稀可以看出女人正是萧倩倩,
她身边的人却正侧着身,
只能勉强判断出是个身高1米8左右,
体型消瘦的男人。
这是一年多之前在酒吧街拍到的,
那男的挺年轻的,
20多岁吧,
萧倩倩认识我,
所以我没跟过去,
就远远拍了几张。
照片我可以给你们,
上面有日期,
你们去查查吧。
黎川低声又说。
王启明这个人,
我可以打包票给他,
100个胆子也不敢杀人呢。
酒吧街就是金宝街,
位于昌平市中心商业圈的边缘,
3km长的街道上聚集了几十家饭店、
茶馆、
咖啡馆、
酒吧和KTV,
每天的人流量超过2万,
如果是节假日和周末,
可以达到5万。
根据黎川提供的线索,
专案组已经下达了协查通告,
请求辖区****的配合,
准备调查走访金宝街上的全部商铺。
说实话,
一年的时间间隔太长,
查找起来会有所难度。
方雅静有些底气不足,
且不说店里的服务员能不能回忆萧倩倩,
估计监控录像都会超过保存期限,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徐亮却笑了笑鼓励道。
没有监控录像,
还有另一个重要的东西可以证明银行的交易记录对。
董慧智兴奋的点点头。
现在用现金的人不多,
查查银行流水,
里面肯定有萧倩倩在金宝街的消费记录。
徐亮对董慧智和唐一齐示意。
董慧志、
唐一起,
你们俩负责去各大银行调查萧倩倩这两年的银行流水。
不仅仅是萧茜茜的,
还有王启明和许树立的。
方雅静提醒道。
董慧至一副斗志激昂的模样,
用力点点头。
是马上落实。
随后,
灵飞汇报了萧倩倩和张美凤两起案件法证对比结果。
面目全非的被害人,
腐朽的尸骸、
落叶和猩红的泥土混杂着。
再次看到死者的惨状,
会议室里虽都是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
仍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冰凉的阴霾感。
尽管现有的线索不足,
但我仍然认为,
在张美凤的案发现场存在另外一名****或者现场参与者,
很可能是那个人在萧倩倩身上重演了一遍张美凤的悲剧。
林妃环顾一圈。
在医院的时候,
范子萱主动问起萧倩倩的一些个人情况,
职业、
长相、
人际关系、
家庭生活等等,
很可能在暗示两名被害人之间有相似性。
相似性。
女性,
漂亮,
30多岁,
已婚,
有孩子。
方雅静扳着手指头数数。
对了,
还有中学,
张美凤在中学旁边开超市,
萧倩倩是中学校医。
现在初步看起来。
两个被害人都是成熟女性形象。
如果,
这就是凶手选择被害人的规律。
这个形象很可能来自于母亲或者长辈。
如果是母亲,
多见于单亲家庭。
父亲由于各种原因远离孩子的成长,
孩子几乎全部时间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
对母亲的依赖性很高。
但是母亲让她失望了,
可能是虐待、
出轨、
离婚、
生病、
离世,
造成他对类似形象的女性产生强烈的厌恶和憎恨,
难以控制,
最终要杀死他们。
凌飞又分析说,
认为凶手选择成年女性作为对象,
我认为有点问题。
李丽摇摇头,
提出反对意见,
成熟女性形象满大街都是,
而且范子萱杀张美凤是偶发事件,
被杀的张美凤要正好还长得像凶手恨的那个女人,
未免太巧合了。
王启明也出轨了,
许淑丽又怀孕了,
他们俩都有杀人动机,
我建议先重点调查他们俩。
康威也不大认同林飞的分析,
王启明和许书丽的不在场证明已经查清楚了,
有东机,
但是没时间。
丁辉摇摇头,
萧倩倩这个人本身也很可疑啊。
唐一齐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有个谁都不知道的手机,
外面还有数不清的情人。
对了,
那个和他在荣昌商厦会面的人也还没查到任何线索。
那些情人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情感纠纷啊,
金钱纠纷啊,
都有可能。
丁辉又摇摇头,
我觉得凶手是男性的可能性很高,
说不定就是萧倩倩的情人。
为什么?
徐亮不动声色地将烟盒递给丁晖?
萧倩倩的体重超过100斤,
拎着那么重的袋子从高速公路走到埋尸的地方,
还是挺费力气的。
丁辉接过烟盒,
抽出一支。
顺手又呈给李丽。
不能排除强壮有力的女性。
李丽扁扁嘴。
方雅静微微思考了一下。
说到埋尸的地点,
我总觉得有些怪。
埋到那么偏的地方,
一般都是为了遮人耳目。
其实这次凶手埋是埋得非常敷衍,
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是他不仅要让人发现,
而且还要人联想到张美凤。
林飞点点头。
所以我建议还是先大范围调查萧倩倩身边的人,
然后有针对性的排查和范子萱有牵连的人。
先查男性,
再查身体条件吻合的女性。
在大家讨论的基础上,
专案组决定先排查萧倩倩身边人的嫌疑。
嫌疑最大的当然是和萧倩倩密切接触的群体。
包括她的丈夫王启明、
第二中学的老师和学生朋友等。
由方雅静、
李丽和董慧智负责。
其次是与之有过接触。
当然并没有深入交流的人。
比如邻居、
小区物业、
保安等工作人员居住地附近的商铺等。
因为涉及人员众多,
由丁辉、
方博文、
康威一起负责。
最后,
再将前两部分人群和5年前曾经排查过的人群进行比对,
看看是否有交叉。
而林菲近期的主要任务就是去陪范子萱聊天。
范子萱站在医院后花园小亭子的入口,
凝望着林飞。
逆着光,
光影将她的脸衬托得朦胧迷离。
在兰州的协调下,
范子萱没有重回监狱,
而是申请保外就医,
住进了一家带有强制监管措施的精神病院。
不仅如此,
完全不顾林菲的个人意见,
兰卓直接向局里提出要求。
每周一、
三、
五,
林飞代表专案组去医院和范子萱会面,
会面时间每次2个小时。
这地方条件不错吗?
林飞故意环顾一圈,
不远处有几株***玉树的梅花娥黄寺星点,
花蕾暗香浮动,
满脸微笑。
范子萱抬抬下巴示意,
和那鬼地方比已经好太多了,
虽然我的活动范围在这几棵大树之间,
但我很知足了。
走到小亭子中间暗红色的木制圆桌边,
他热情的招呼令飞,
别站着啦,
坐下说。
林飞选择距离范子萱距离较远的远道和他相对而坐。
范子萱显然察觉到林菲的故意疏远,
带着苦笑慢腾腾的也坐了下来。
这些都是你画的。
林飞望向铺满桌面画。
纸和彩色***。
那些画充斥着大量粗暴,
线条细腻,
笔调少得可怜内容构图笔触复杂到诡异的程度,
夸张的人体器官无处不在,
大部分都是块状的,
色彩运用有些干脆是鲜红与墨黑的颜色组合。
范子萱故意羞涩的点点头。
以前没学过。
昨天刚开始照着数字学的。
怎么突然想要学画画了?
你替我画了张画像,
我也想替你画一张。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甚至可以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范子萱盯着林飞。
那些眼神专注又带着炙热的火苗,
狠狠地烫伤林飞的皮肤。
然而她的表情平静的和平时没有区别。
浑身上下散发着宛如百合花般的优雅。
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这种愉悦让灵妃讨厌。
他恶狠狠地回望着范子萱。
范子萱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将画纸一张张整理好,
放入牛皮纸袋。
细心的正好封口递给他。
这些话。
你帮我交给蓝小姐。
在林飞接过纸袋的瞬间,
他主动又问。
那个女人,
你们查到了什么?
不太多。
林飞说话的语气不自觉,
有些生硬。
英俊的脸庞绽开无辜笑意,
话语却似满怀恶意利刃划开清冷又略带香甜的空气。
他一定很该死。
像是连皮带肉,
红生生撕下一块,
又像是将手腕放入烈焰中灼烧。
林飞左手猛然握成拳头,
强忍住牙关的血腥味。
察觉到林菲沉默里的愤怒。
范子萱立刻有幽幽的道歉。
对不起,
我错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啊?
林飞松开左手,
轻声笑笑。
你心里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尽管你对萧倩倩一无所知,
但你看到他的死状,
在你心里,
萧倩已经和张美凤一样,
是个罪孽深重、
死有余辜的女人。
范子萱也淡淡的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不可见人的秘密,
黑暗,
那是罪恶。
我已经告诉了你们张美凤的秘密,
萧倩倩的秘密就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了。
可是你还有个秘密。
澎湃的冬日,
阳光烘烤着万物,
细细的尘埃在金色光线里飘忽,
一点一点,
好似回忆的碎影,
半壁的眼沉浸在光影里,
范子萱低低的说,
你相不相信?
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
林飞突然也缄默了。
有时她也会疑惑,
在很多次不能安眠的深夜,
窗外对着一盏通宵亮着的昏暗路灯,
像是一人独行穿越整个***暗夜,
街道的寂寞与孤单真的空无一人。
唯一陪伴的是不是只有另一个自己?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她说,
另一个自己也许只是幻觉,
幻觉。
范子萱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会怀疑,
是不是我已经疯了。
你不是风啊你,
你只是软弱了。
只能用暴力来掩饰自己的软弱。
也许吧。
从进入高中开始,
范子勋经常偷偷逃离学校。
逃离那些令人厌恶的话语。
独自来到树林深处的那片安静之地。
当时看过的书,
想到的人都记不清了。
努力回想后,
只记得躺在茂密草地之上,
四周有光,
微风带着草木勃发和不远处河水的气味从鼻尖划过。
有一次,
他睡着了,
突然醒来。
天光已然隐退。
还来不及辨是身处何处。
黑暗就快速的汹涌而至,
把自己完全吞没。
没有光,
似乎还有陌生的目光和野兽的气息,
窥视埋伏在漆黑里。
冰冷的夜路沾染衣服和身体。
忽然出现一点绿色的小光,
没有流星般一闪即逝,
却飞向夜空,
似乎在指引着方向。
我顺利找到了路,
回到了家,
全都是因为那点光,
在那么黑的黑夜里,
那点光。
后来我见到了一个人,
让我想起了那点光。
范子萱缓缓的摇摇头,
闭上眼,
好似在回忆中沉睡。
林飞看着范子萱,
一直看着她,
是蓝小姐吗?
她轻轻的问,
不是。
范子萱睁开眼和她对望,
柔和的语调宛如不温不凉的纸巾,
抚向林飞的脸,
是你?
空气慢慢凝结,
范子萱目光里的情绪好似潜藏在深深河底的鱼,
缓缓上浮。
顺着视线的流向飘到林飞面前,
迫使他站起身来,
拿起装着范子萱化作的牛皮纸袋,
转身要走。
你不想知道我的秘密了吗?
范子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