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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而当悉达多的故事接近尾声
当他讲到河边的树
讲到他的坠落
讲到神圣的嗡
讲到他如何在沉睡后对河水产生了这般眷恋
船夫更是加倍专心
全神贯注的听着
闭上了眼睛
说完
悉达多沉默了
两人沉默良久
瓦苏德娃才开口道
这和我想的一样
河流对你说话了
他也把你当作朋友
也对你说话
这很好
留下来吧
谢大多
我的朋友
我曾经有一位妻子
她的床就在我的床旁边
但他很早就去世了
我独自生活了很久
如今
你就和我一起住吧
这里有足够我们两人生活的房间和食物
啊 我感谢你
谢大多说
我感谢你并且接受邀请
我还要感谢你
瓦苏德瓦
感谢你如此认真的听我说话
世上懂得倾听的人极少
我还从没遇见过像你这样懂得倾听的人
这一点
我也要向你学习
你会学到的
瓦苏德瓦说
但不是从我这里
是河流教会我如何倾听
你也将从他那里学到
他知道一切
这条河
人们可以从他那里学到一切
瞧
你已经从河里学到了努力向下沉下去
朝深处探索的益处
富裕高贵的悉达多要替人划桨
博学的婆罗门悉达多要当个船夫
这也是河流告诉你的
你还将从他那里学到其他东西
悉达多停顿良久
才问
还有什么
瓦苏德瓦站起身
天色已晚
我们去睡觉吧
我不能告诉你还有什么
朋友
你会学到的
或许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是学问人
不善表达
不善思考
我只懂得倾听
只知道虔诚
别的什么也没学会
要是我能说会道
兴许是一位智者
但现在我只是个船夫
我的任务就是渡人过河
我摆渡了很多人
成千上万的人
对他们来说
这条河流不过是他们旅途中的一个障碍
他们出门去赚钱
去做生意
去参加婚礼
去朝圣
而这条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船夫的作用就是让他们能够迅速的通过障碍
但在这成千上万的人中
有一些人
少数几个
四五个人吧
对他们来说
河流并非障碍
他们听到了河流的声音
倾听着它
这条河对他们来说变得神圣起来
就像它对我来说是神圣的一样
我们现在休息吧
悉达多
悉达多留在船夫身边学习撑船
如果渡口无事可做
他就和瓦苏德瓦一起去稻田耕作
收集柴火
采摘芭蕉
他学习制作船桨
修补船只
编织箩筐
他对自己所学的一切都兴致勃勃
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时光飞逝
但比起瓦苏德瓦能够教他的东西
河水教的更多
他不断向河流学习
首先便从河流那里学会了倾听
用宁静平和的内心
用期待的坦诚的灵魂倾听
不满怀激情
不抱有愿望
不做出评价
不发表意见
他愉快的生活在瓦苏德瓦身边
两人偶尔交谈
话不多
且都经过深思熟虑
瓦苏德瓦不善言辞
悉达多很少能令他开口
悉达多有一次这样问他
你是否也从河里学到了那个秘密
时间不存在
瓦苏德瓦露出满脸灿烂的笑容
是的 西达多
你的意思是
河流同时存在于各处
在源头
在河口
在瀑布
在渡口
在急流
在大海
在山涧
无处不在
同时存在
所以对河流来说
只存在当下
没有过去的影子
也没有未来的影子
西达多说
正是此意
当我学会这一点后
再看我的生活
发现它也是一条河
男孩细大多
男人细大多
老头细达多之间的区隔不过是幻影
而非实在
悉达多的前世并非过去
他的死亡与回归泛天也并非未来
没有过去
也不存在将来
一切都是现在
一切都具有实质
尽在当下
悉达多激动的说着
这番领悟使他深感快乐
不正是时间带来了一切痛苦
不正是时间带来了一切折磨和恐惧吗
只要能够战胜时间
不再思考时间
不就战胜了世界上的一切苦难
一切敌意吗
他激动的说出口
而瓦苏德瓦只是对他灿然一笑
深表赞许
他默默点了点头
用手拍拍悉达多的肩膀
便转身回到他的工作中
又有一次雨季时
河水暴涨
咆哮不止
细达多说
哦 朋友
河流会发出很多种声音不是吗
它难道不是既有国王的声音
又有战士的声音
公牛的声音
夜莺的声音
孕育的声音
叹息的声音
以及千万种别的声音吗
瓦苏德瓦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他的声音里包含万事万物的声音
那你知道吗
当你设法同时聆听他的千万种声音时
他说的是哪个字
瓦苏德娃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俯身在悉达多耳边说出了神圣的嗡这个字
这也正是悉达多所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