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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兵变之夜
本该有月光
但浓密的乌云笼罩了夜空
四下漆黑
我正在一条僻静的小街上夜巡
鞋底的铁掌和腰间的东洋刀那时巡警都得佩戴
在寂静中发出单调的声响
让我感到莫名的寂寞
甚至有些害怕
任何一点动静
突然窜过的野猫或一声不知名的鸟叫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努力挺直腰板
心里却空落落的
仿佛有什么不幸正在前方等着
那不完全是害怕
也不是镇定
就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手心渗出冷汗
平时我胆子不小
看守死尸独自守空房都不在话下
可不知为何这一晚如此心虚
我不敢走快
心里却急切盼着回到有灯光有同伴的地方去
嗯
突然响起一排枪声
我猛地站住
胆子反而壮了些
真正的危险似乎能治好胆怯
捉摸不定的一句才最折磨人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
就像夜行的马匹警觉时那样
又是一排枪
接着再一排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我屏息等待
心砰砰直跳
如同看见闪电后等着雷鸣
嗯
但枪声很快从四面八方爆响
我的勇气又开始消退
零星的枪声让人振奋
密集的枪声却意味着真正的危险
我是人
人怕死
我不由自主跑起来
几步后又猛地停住细听
枪声越来越密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
黑有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听着不知来源的枪响
该往哪跑
到底发生什么事
该冷静想想
却又没时间细想
光有胆量没用
没有主意就生不出勇气
还是跑吧
胡乱行动总比戴笠发抖强
我紧握配刀狂奔
像受惊的猫狗本能的往家跑
我已忘了自己是巡警
只想回家看看
没娘的孩子要死也得死在一起
要到家得穿过几条大街
刚到第一条街口我就明白不能再跑了
黑暗中人影撞撞
一边飞奔一边开枪
士兵我知道
那是些还留着辫子的旧士士兵
而我裁剪辫子没多久
我真后悔没像有些人那样把辫子盘起来
而是彻底剪掉了
如果现在能立刻变出辫
或许这些平时讨厌巡警的大兵不会直接把枪口对准我
在他们眼里
没辫子就是二毛子
该杀
可我已经没了这条宝贝
我不敢再动
躲在暗处见机行事
士兵们一队接一队跑过
枪声不断
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等队伍似乎过完了
我探头观察
然后像夜鸟般飞快穿过街道
就在这一瞬间
我眼角瞥见一抹红光
十字路口起火了
我继续躲在暗处
不久火光照亮了一片夜空
再探头看时
十字路口所有拐角的店铺都已燃烧起来
火影中士兵们奔跑开枪
我明白了
这是兵变
火势迅速蔓延
根据火光判断
附近所有十字路口
丁字路口都烧起来了
说句该打嘴巴的话
火真好看
远处漆黑的天幕突然一亮
随即又暗下去
再一亮
猛地腾起红色火团
整片天空像烧红的铁板
红光中无数黑烟和火舌参差不齐的向上窜
一会儿烟压住了火苗
一会儿火苗冲破了黑烟
黑烟翻滚着变幻着上升
凝成一片罩住火光
向浓雾掩住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