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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结不结婚
红梅淑作品
一个是通过相亲早早结婚生子的闽南小镇女孩
本以为生活就像一篇平铺直叙的小说
毫无悬念
没有曲折
看了开头就能知道结局
然而那颗心始终不安分
再一段可能展开的婚外情摆在面前时
李玉米是否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面对刀光剑影后的惨淡局面
一个是在结婚与不婚之间徘徊的女销售经理
再一段半开放式的关系里苦苦支撑
面对他的背叛
濒临破产
甚至更为出格的事件
要如何原谅与自处
恐婚的理由五花八门
却敌不过催婚魔咒
她说
年龄是女人的第一杀手
男人是女人的第二杀手
面对杀手联手
就再也逃不掉了
既然结束长达八年的爱情马拉松长跑
那些五味杂陈中
奉子成婚
第一章相亲
李家的女儿要出嫁
一一大早
李家里里外外就忙得炸了锅了
眼镜的阿根站在木梯上刷江糊
贴他刚写的墨汁未干的喜帘
弟弟在底下扶着梯子
仰着头眨巴着眼睛叫
贴歪了
贴歪了
装修简陋的厅堂里
几个男人挽高了袖子卖力的切肉
水池边站了一圈女人
正有说有笑的
鲨鱼与内脏和鳞片丢在一边的塑料桶里
散发着腥臭
上了年纪的阿婆也蹲在地上帮这个包葱
帮那个削花菜
厨房外的空地上临时砌起一座砖灶
一口大锅架在旺火上
不时的往外冒着热气
系着围裙的师傅正忙着往锅里捞东西
脖上挂着一条毛巾
隔三差五擦一把脸上的汗水
顽皮的孩子在人堆里钻进钻出
惹得大人一阵训斥
人家忙着正事
你倒也跟着忙得像蜘蛛织网
等下回去不打你的屁屁才怪
年少儿疲惫不堪的准新娘坐在床上
躲在纱帐后
像蔫了的茄子
无精打采的靠着床褥
这是一张老式棉床
李爸爸李妈妈结婚时买的
三面遮风堵
雕饰着花鸟鱼虫
顶棚挂着蚊帐
那是他父母的房间
他可不想让一堆人把他的闺房踩踏成猪窝
一整个晚上
他都没能合衣合眼
先是乡里乡邻和平日要好的姐妹半衣当地习俗拿了钱物来添妆
说了一牛车祝福的话
然后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阿婆来给他碗面
捻几根红毛线拉直了绞除他脸上的汗毛
玉米的脸火辣辣的痛
却只能忍着不作声
小时候见过碗面
姐姐说疼的时候还还被人笑话
哎呦
要是女人连这一点痛都不能忍
那新婚之夜还有以后生孩子的痛又怎么忍
阿婆边给她碗面
嘴里还要念四句
她心烦意乱的听不清她念的什么
只记得每个句子都押韵
对仗也还工整
之后阿婆又说了一簸箕的吉利话
然后在李妈妈的一堆感谢声中
拄着手杖被人搀着颤巍巍的走了
那时零点已过
紧接着一个胖胖的女人进来给她化妆
头发挽成系盘在头上
东拉西扯一些没营养的话
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
因为是以时间计费的
所以一个简简单单的妆
胖女人折腾了她三个小时
胖女人走后
她也快虚脱了
而李妈妈又在百忙之中偷空来跟她唠唠叨叨
一再交代
无非是说些类似于三从四德之类的东西
说足塞垃圾桶
他才眼眶泛红
依依不舍的出去忙活了
这个时候天也快亮了
水泥匠在厨房外的空地上吆三喝四的砌起临食灶
左邻右舍也三三两两的过来帮忙了
李妈妈的女儿就要出嫁了
屋里屋外的迹象都在传递着这样的讯息
他莫名感到烦躁
只觉得一肚气憋着没触发
一个半月以前
他刚从一个美如天堂的城市回到闽南小镇的家
李妈妈就张罗着给他找婆家
逢人就放话
哪家有好一点的孩子
就给我女儿介绍介绍
那时他就躲在房间里任性的耍耍小脾气
给苏州的朋友打打电话发发牢骚
或者故意在吃饭的时候偷偷骑上脚踏车
道镇上唯一的网吧跟天南地北的网友聊到满肚子气烟消云散
才悠悠的回到家里
嘴里直嚷嚷
饿死了饿死了
手也不洗
拿根筷子噗的一声从盘子里插起一个肉包子
跪坐在椅子上嘴馋的大嚼起来
李妈妈见她一副没教养的样子
就生气的训斥
这么大的人还像个小孩子
我平时才怎么教你的
做没做像
吃没吃相
还像个女孩子吗
人家女孩子都是规规矩矩斯斯文文的
吃饭不敢大声咀嚼
说话不紧不慢
笑的时候牙齿都不露出来
你看你那么花脚
一天到晚在外面疯跑
结了婚还游得了你
说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才二十一岁吗
她边夹菜边嘀咕着
都快二十三了
李妈妈算的是虚岁
老大不小的人了
我在你这个时候
孩子都有两个了
是哦
我奶奶在你那个时候已经计划着当婆婆了
她瓮声瓮气的说着
将得李妈妈想笑又不敢笑
只是装作生气地道
你这孩子
就爱顶嘴
没大没小的
白养了你二十几年
养头猪还能卖钱
养了你要贴钱不说
还整天让你气的要死
我才气呢
你老是说吃饭皇帝大
没看到我正在吃饭吗
她咬着包子
嘴里含糊不清地道
好啊
幸起我来了
这么没大没小的
现在跟我顶嘴没关系
将来结了婚才不能跟婆婆闹消息
凡事都得让着点
她把碗一哥
看来又没法吃饭了
李妈妈教训起她来
总是一簸箕一簸箕的没完没了
李家小女儿要嫁人的消息像长辈和翅膀一样四处飞转
媒婆开始登门
李家女儿从此忙碌起来
李妈妈一大早就把女儿叫起来梳妆打扮
一看到她穿了条膝盖破了个洞的牛仔裤
就大惊小怪起来
数落了一嘴
裤子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玉米扁着嘴嘀咕着
哼
小时候让你穿打补丁的衣服
你还觉得委屈
现在用心当当的钞票跟人家买了条破裤
怎么就不委屈了
哎呀
人家城里都是这么穿的
城里城里
城里还流行穿开裆裤呢
这里是乡下
再说
今天媒人就要来跟你说相亲的事
你穿成这个样像什么
老妈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我现在不想嫁人
再不嫁人就快嫁不掉了
年纪轻挑别人
年纪大
你就只有让别人挑的份了
李妈妈不由分说把她拽回房间
换套裙子下楼
媒婆就要来了
老古董
她老大不情愿的换了裙子
脖子上挂一件叮咚响的饰物
外套一件白色风衣
刚走到楼梯口
就听到李妈妈再跟谁讲话
也许是媒婆
爸
李妈妈一看到她穿着那件白色的风衣
脸色都变了
狠狠的弯了她一眼
转向媒人时
脸上已经堆起了笑
呵呵
这就是我的小女儿
媒婆用她那也许并不昏花的老眼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玉米在她挑剔的目光下
忽然不自信起来
觉得自己就像菜市场代价而姑的茄子
半晌
那媒婆才点头道
嗯
你女儿还真窈条
见媒婆一脸严肃的把苗条说成苗条
李家小女儿忍不住想笑
忙装模作样的干咳几声掩饰
李妈妈不动声色的掐了她一把
看着媒人笑容可掬的说
别看我女儿一个个瘦瘦的
说都是健健康康
从小没吃过一粒药
每打过一次针
摘了脑袋都能养活的
李家女儿忍着笑
乖巧的温壶泡茶
李妈妈之所以迫不及待的向媒人表示自己的女儿有多健康
是因为姐姐出嫁时
别方小的人不放心
还特意跟邻居打听李家的女儿是不是害了什么病
或者小女候得过什么病
要不为什么会那么瘦
人家几十年的邻居了
还能向着她不成
当然 说没病
李家的女儿是没病
可这是后来倒成了李妈妈的心病
哎
老人家的审美观真是有问题
要里说着苗条好啊
心里却巴布的女孩们都像小猪一样
白白胖胖
丰乳肥臀
将来好生胖小子
可男人饮茶相当功夫
泡茶程序繁琐
再不讲究也有三五道
记得他在苏州时
朋友得知他是从泡功夫茶的故乡来的
都嚷着叫他表演来看看你
还没等他泡完茶
他们就心急的抱怨说太麻烦了
要是夏天等你泡杯茶喝
都渴死了嘴
常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的阳山
干脆就趴在桌上做瞌睡状
哎双手捧着茶杯
恭恭敬敬送到媒婆跟前
您喝茶
又奉一杯给李妈妈
最后一杯端到自己跟前
上完茶
他就坐在李妈妈旁边
静听他们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