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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着的时候我写过一封信
写了很多最后只留下几行笔迹
婚纱安静挂回防尘袋里
月光替我叠好那些往昔
信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恨意
只有几件忘了交代的家事
孩子的接送卡在左边抽屉
感冒药过期了记得换新的
我曾想把这封信寄出窗口
可收件人那栏始终是空斗
不是怕你收到后沉默太久
是怕你读完了仍当作寻常问候
有些话像沉在杯底的茶叶
摇晃越深它越寂静无声
你若问我为什么选择转身
有些爱说了是加重
不说是放生
就像山从不问风要去多远
就像河从不催船靠哪一个岸
我选择这样远远地站成山峦
不是等你回看
是等你终于明白
你曾拥有的是什么模样
孩子问起你为什么住在另一条街
我说爸爸要去建一座城阙
等城建好了春天就会赴约
妈妈在这里守着种下的花叶
我没有告诉她那些更深的症结
比如地基早已渗水比如倒影残缺
有些真相适合烂在土里腐解
等它长出新的故事再讲也不谢
我想起你睡着时我说过的细语
很小声小到只有月亮听取
如果有一天你建好你的城域
我会带着孩子经过不是回你身边
只是途经而去
有些话像沉在杯底的茶叶
摇晃越深它越寂静无声
你若问我为什么选择转身
有些爱说了是加重
不说是放生
就像山从不问风要去多远
就像河从不催船靠哪一个岸
我选择这样远远地站成山峦
不是等你回看
是等你终于明白
你曾拥有的是什么模样
但我从未后悔写过那封信笺
那是我的青春我的选择我的流年
上一代人没能说清的亏欠
我替他们写成了诗篇
不是为了寄给你看见
是为了将来有一天
孩子问起时
我有故事可念
有些话不需要寄出也能抵达
时间会把答案写在孩子面颊
你若问我为什么还守着灯塔
有些爱不必牵挂
记住就作罢
就像山教会我如何坚定不拔
就像河教会我如何柔软放下
我终于学会这样站在天涯
不是为了等回答
是为了成为
孩子可以依靠的堤坝
那封信我没寄
但我不再觉得可惜
因为该说的
都已写进
孩子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