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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书正说到老藏给山东造推荐了一个武艺高强之人
此人姓刘
叫刘仁府
就是本地平阴县的人士
可是
申东造说呀
虽然这刘仁福武艺高强
而且在江湖之上颇有名气
可是毕竟他是孤身一人
浑身是铁
又能打几根钉
老岑说 哎 东翁
这倒不必忧虑
听我慢慢道来
这河南 山东
直隶三省
以及这江苏安徽两个北半省啊
共为一局
此局内的强盗
分为大小两种
大道系有头领
有号令
有法律的
而且其中啊
有本领之人甚多
可以说呀
并不是乌合之众
呃
至于这小盗嘛
就是些无赖之徒
失业的顽民
平日里呀
胡乱抢劫也没人帮助
更没有枪火兵器
抢过之后啊
不过是酗酒闹事
或者是耍钱赌博
他们呀
是最容易犯案
呃
之前裕太尊所办之人呐
呃 十分之中
倒有九分多是良民
剩下这败分呐
就是这些小盗
可要论起这些大盗啊
无论头目人物
哎
还是他们的羽翼
都啊
很少有被玉太尊所捉拿
而且呀
大到是更容易相处
哦 申东灶说
这又是何故啊
先生快请名示好比说呀
在这精忠保镖的呢
无论是十万还是二十万银子
只需呀
一两个人
便可保得一路无事
您要说这如此巨款就巨了一二百强盗抢去
也是十分够用啊
难道说一两个镖头就能保得住镖吗
只因为这大道相传
哪有一个规矩
不作星害镖局的
所以说呀
凡是保镖的车辆
只要有他的字号
出门呢
就要喊个口号
这个口号啊
在他们江湖上
就叫唐威
又叫镖威
口号喊出啊
就算是那大盗和这飙车对面碰着
只要彼此打个招呼
也就不能动手啊
镖局的几家字号
大盗是都知道的
而这大道有几处窝巢
镖局也都知晓
倘若是他的羽翼
到了有镖局的所在
进门打过暗号
他们就知道这是哪一路的朋友
当时啊
就要留着喝酒吃饭
临行之时
给上几个钱作为盘川路费
要是大头目啊
那就更要尽力的应酬
这就是他们江湖上的规矩
哦 原来如此
申东灶一听啊
不由得更加佩服脑残见多识广啊
老残接着说
我刚才说的这个刘仁府啊
在江湖之上是大大有名
京城里的镖局请过他几次
他都不肯去
只是啊
埋名隐姓
做一个山野农夫
可若是此人来时啊
就要代以上宾之礼
仿佛贵县呢
开了一个保护本县的镖局
无事之时啊
就让他在街上茶馆饭店里坐坐
这过往之人
凡是江湖上的朋友
他是道眼便知
随便会几个茶饭东道
用不了十天半个月
各处的大盗头头目
就就全能知晓
哎 所以说呀
只要发出号令
某人立足之地
不许打搅的
哎
每月所剩那四十斤
就是啊
给他做这个用处
至于说小道啊
本无门径
就算是他随意的乱作
哎 就近处啊
就有人会暗中报信
就算是那失主啊
尚未来线报案
他的手下人就能将这盗犯是先行擒获
呃
若是在稍远的地方作了案呐
也不打紧
沿途之上也有他的朋友
案中啊
就替他拿了
所以说呀
无论走到何处
都可以捉得到
所以说呀
兄弟所说要十名小队呀
其实有五个应手之人就可足矣了
至于剩下那几个人呢
不过是在这本县的轿子头前摆摆威风
或者是呢
暗差送差刨
申东造一听老残这番话呀
不由得是击掌大笑
哎呀
若如同是卜翁所言
自然是极好的法则呀
呃 但是啊
既然此人不肯应这镖局之聘
哎 若是兄弟
兄弟的衙署里请他
恐怕他更不肯来呀
这又如何是好啊
老残说呀
若是你去请他
恐怕他是不肯来
所以说呀
需要我详详细细的写一封信去
而且呀
还要拿拯救一线无辜良民的话来打动他
此人呐
古道热肠
只要咱们这么说
他自然就肯来呀
实不相瞒
这刘仁府啊
和兄弟我交情甚厚
若是我劝他
他是一定听从啊
申东灶说 哦
原来先生和这刘壮士还有一番交情吗
哎 老残说呀
实不相瞒
在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啊
看着天下将来一定有场大乱
所以说呀
平时我就极力的留心
将才谈兵的朋友也颇多
此人呐
当年在河南之时
我们就是莫逆之交
此人呀
倘若有朝一日
国家有用到我辈之日
哎 凡我同仁
都要出来相助为礼
那个时候啊
讲阵图
讲阵造
讲武功
各样的朋友都有啊
此功啊
就是讲武功的行家
可是后来呀
大家渐渐的明白
这治理天下呀
又是一种人才呀
我辈所讲所学
都是无用
不过是纸上谈兵
夸夸其谈呐
所以说
后来呀
个人也就散去
都寻了一个谋生之道
混饭吃去了
这一番雄心壮志啊
随着也就抛入到东洋大海
可虽然如此啊
当时的交情义气
倒是不会败坏
所以说呀
我写一封书信
申东灶听了这番话呀
赶紧起身
连连的打工作揖
口中道谢
多谢铁翁啊
自从兄弟我做了这差事之后啊
每天呐
是费尽劳神
未尝有一夜安眠呐
多少天睡不了好觉啊
今天听闻铁翁这番议论
这才是如梦方醒
大病初愈
真是万千知幸啊
哎 多 多谢铁翁
哎 你我弟 弟兄
不必客气
呃 铁翁啊
虽然这刘仁府啊
确实是当世奇才
但是这封信
我想还得派一个能人去送
不知派何样人去送才妥当啊
老残说
还是需要有过亲信的朋友啊
吃着一番辛苦啊
随便要是差个差人去送啊
便有轻慢他的意思
恐怕他一定不肯出来
不但他不出来呀
到时候恐怕连我都要一起遭怪
东灶说 哎
此言即是
呃
我倒想起来
这里呀
我有一个堂弟
明天就到
可以让他去一趟啊
不知先生这信几时才可写得
就请先生啊
赶紧费心写起来最好
老岑说 这样
明日啊
我一天不出门
此刻呀
我正在写一封长函
要转交庄公宝
呃
打算托姚云翁转城
就为了细述这御贤的政绩
不住的有各自安歇
说着话
站起身来
揭起门帘就往外走
可此时啊
只见天地一色
这雪呀
已然下的是浑浑沌沌
只觉得照的两只眼睛发胀啊
那台下的街
雪已然有七八寸深了
走不过去了
只见呢
上床到大门口有一条路
倒是常有人走动
所以说呀
不住的有人在那儿打扫
那到厢房的一条路啊
已然看不出踪影啊
同别处已然一样的高冷
东灶赶紧吩咐
让下人呐
铲出一条路
让老残回房
回到房间
推开门来啊
此时油灯已经灭了
上房送下一个烛台
两只红烛
取火点起来了
可再想写信呐
这笔和砚台已然冻得结结实实了
老谭此时啊
也感到疲倦
就把这纸笔墨砚全都放下
回床休息去了
到了次日
雪已然停住
但是寒气呀
却比前日更胜一筹
老残起来叫店家称了五斤木炭
升起一个大火盆
又买了几张桑皮纸
把这破窗户都呼上
这时候啊
房屋里逐渐回暖
老残便将砚池哄化
就将昨日未曾写完的书信详细的写完封号
又将置给刘仁府的信写完
一齐送到了上房
交给申东灶收下
山东灶一面呐
将掷给姚云翁的信函加了一个封
送往了驿站
一面又将给刘仁府的信函送入枕头箱内
这时候啊
厨房已然开过了饭
两人一同吃过
又轻谈片刻
这时候啊
有家人来报
说二老爷同师爷们已然到了
就住在西边店里
洗完了脸
这就过来
功夫不大
只见从门外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穿了一件旧凝稠二蓝的大皮袍
玄色长袖皮马褂
足下蹬一双绒靴
这双靴子呀
已然被雪泥浸透的帮子
走进堂屋
先向申东灶作了个揖
东灶说
先生啊
这就是舍弟
名号子平
转过脸来对申子平说
贤弟呀
这就是铁补蚕先生
申子平走进一步
向老残作了个揖
哎呀
久闻铁先生大名
今日一见
真是三生有幸
老残赶紧还礼啊
岂赶 岂赶
东灶便问呐
子平
吃过饭没有啊
子平说 哎
小弟我这才到
洗了脸我就过来了
呃 吃饭呢
倒是不忙
东灶说 哎呀
厨房里啊
先预备二老爷的饭
子平说
兄长
这倒不必
停一刻呀
我再同他们老夫子们一起吃饭
家人上来回说
说厨房里呀
已经吩咐了
叫他们送一桌宴席让二老爷同师爷们吃呢
这时候啊
又有一个家人接了门栓
拿了好几个大红全贴进来
老蚕知道啊
是师爷们前来拜见东家
就躲开了
到了晚饭之后啊
申东灶又将老残请到了上屋
就将如何去往桃花山访问刘仁府的话对申子平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子平问道
从哪里去鹿程最近呐
老岑说从此地去
怎样的走法呀
我也不知道
呃 当年呢
是从省城顺黄河到平阴县
出平阴县又向西南三十里地就到了山脚下了
可进山呢
就不能坐车了
最好带上一匹驴
到那平坦的地方就骑驴
稍微危险一些呢
就可以下来走几步
进山去有两条大路
骑驴走进呢
大概有十几里的路程
路上啊
有一座关帝庙
关帝庙里的道士和人刘仁府啊道士常来常往
你到庙里打听就能知道详情了
那山里关帝庙啊
一共有两处
吉东一个
极西一个
刚才我说的呀
是极西的关帝庙
没有 没有 没有
申子平问的明白了
这才各自回房安歇
到了次日啊
老残又雇了一辆骡子车
把行李装好后
等申东灶上衙门禀辞
他呢
就将前往东灶送给他的那碗件狐裘大衣和一封信交给店家
说等到申大老爷回店的时候
将这些东西送上去
此刻不必送
店里的掌柜的赶紧打开了柜房里的木头箱
就把这大衣和信装了进去
然后啊
宋老残动身上路
是直奔东昌府
这一路上啊
老残无非是饥餐渴饮
小行夜宿
三两天的功夫就已然到了东昌府内
找了一家干净的车店住下安置停当之后啊
次日早晨
来到大街之上
要寻觅书店
寻找了许久啊
老残这才找到一个小小的书店
这个书店呢
三间门面
半边卖纸张笔墨
半边卖书
走到卖书这边的柜台外坐下
老残呐
就和店伙计问一问
此地行宵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书籍
这位店掌柜呀
口若悬河
就将店内的流行的书籍向老参一一做一介绍
老残指着一本书
贵处行销这三百千千
这是什么书啊
嗯
我倒是没有见过
呃
怎么销售量竟如此之多呀
老残说 哎呀
先生啊
你可千万不要唬我呀
看你老文质彬彬
可一定是个饱学之士
怎么连这三百千千你都不懂啊
这三呢
是三字经
百 是百家姓
千是千字文
呃
这一个千呐
乃是千家诗
呃
这千家诗啊
还算一半是冷货
一年呐
不过销售个百八十步
呃
至于另外这三百千呢
那销售可就更多了
老残说
难道四书五经就没有人买了吗
掌柜的说
怎么没人买呀
呃 四书啊
小号就有
呃 诗 书
易这三经呢
呃 也有
可是若是要礼记和左传呢
呃 没有现货
但是啊
我们也可以写信到省城里捎去
呃
刚才您老说
来到此地
您是要访朋友
不知您要仿哪一家呀
老残说
我要找的呀
是刘晓慧家
久闻他家藏书甚多呀
呃
据说他刻了一部书
名叫那书营
都是宋元版书
我呀
想一开眼界
呃
不知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得到啊
掌柜的说
哎呀
您若说这柳家嘛
确实是俺们这第一个大户人家
只是这刘晓慧柳大人早已然去世多年呐
他们少爷叫柳凤仪
呃
也是两榜出身
呃 听说呀
他家书确实是多的很
都是用这大板箱装着呀
只怕只是这大板箱就要有好几百个
呃
都是堆在一个大楼上
也没有人去问他
呃
有个进房的柳三爷
呃 是个秀才
倒是常常来到我们这里坐坐
我也曾问过他
说
你们家那些书究竟是些什么宝贝
可以让我们听听吧
这位柳三爷呀
他说
我也未曾看见过是什么样子
我说
这么多书
难道就不怕收着有了蛀虫吗
老残和掌柜的正说到此处
这时候啊
就见外面走来一人
慌慌张张拉了拉老残就说
铁先生
赶紧回去吧
曹州府里来了差人
急等着你老回话
快点走吧
老残听了就说
你告诉他
让他先等等
我呀
略停一刻就回去
可那人说
哎呀 先生啊
我在街上已然找了半天了
俺家掌柜的现在着急的不得了啊
你老啊
赶快回店
老残说 哎
你既然找到我了
你就没有错了
你回去吧
不要紧的
店小二去后
书店掌柜的看了看他去的远了
赶紧过来低声向老残说道
先生啊
你老的店里行李值多少钱
此地可有靠得住的朋友吗
老残说
我店里的行李呀
倒是不值几个钱
在此地呀
也没有什么靠得住的朋友
哎 掌柜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说
哎呀
你有所不知
咱们曹州府啊
现在的知府大人乃是御贤御大人
这个人可是惹不起呀
无论你有理没理
只要他心里觉得不错
哎
就把你上了战龙啊
上了战龙可是有死无活
现在既然是曹州府里来的差人
恐怕不知是谁搬上你老啊
我看哪
是凶多吉少
你 你呀
既然行李不值多少钱
干脆就舍去吧
赶紧紧趁逃逃去
还是命
命要紧呐
老一一听
原来呀
这又和那御贤有关
想到这儿
稳稳心神 说
掌柜的 不怕
这郁大人即使是惹不起
也不能拿我当强盗啊
这事啊
我很放心
你呀
休得担惊
我这心谢过你的好意了
说着话
点点头
就走出了店门
来到街上
迎面来了一辆小车
一半边装着行李
半边坐着人
老残眼急呀
看见就喊道
哎
那车上不是金二哥吗
赶紧走上前去
车上的车把式也赶紧跳下车来
哎呀
是铁二哥呀
你怎么到了这处啊
来做什么呀
老残说
是如此这般
这般如此 哎
你应该打尖了
就到我住的店里去坐
你从哪里来
又到哪里去呀
金二说
这是什么时候
我已然打过尖了呀
今天呢
我还要赶路呢
我是从直隶回南家下呀
现在有些急事
我是急于回家
可不能多耽搁呀
老残说
既然如此
那我也不多留你了
你呀
略坐片刻
我要寄一封信给刘仁府刘大哥
烦劳你呀
给我带去好吧
说着话呀
就像书店柜台对面那卖纸张笔墨的柜台上
买了一支笔
几张纸和一个信封
又借了店里的砚台
草草的写了一封信
交给了金二
两个人互相作了个揖
说 树不远送
山里朋友见着啊
都替我问好
金儿接了信
上了车
是扬长而去
老残呢
也就回到了殿中
可这个时候
店房之内
还有那曹州府差的差人等候老残
不知老残回到店房之中吉凶祸福
咱们呢
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