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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康恩卿还在上初中
他觉得父亲在古墓中被有毒气体熏死
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总会让人想起盗墓贼这三个字
要求进步的康安卿只能把对父亲的思念藏在心里
这十年
康安卿一直没有放弃对父亲真正死因的探究
看过几本盗墓方面的书
还专门学了有关的化学知识
甚至从新华书店买了十万个为什么
都没有找到自己所信服的答案
先前
康安卿也有过质疑
为什么发现古墓的是苏大下巴而不是别人
难道真像传说的那样
苏大下巴一泡尿冲出了古墓
树林里那么多坟头
苏大下巴怎么偏偏会到古墓那里撒尿
如果不是偶然
那么苏大下巴肯定早就知道那里有一座古墓
古墓里有宝贝
说不定苏大下巴早就把古墓中值钱的宝贝偷了出来
藏到了不易发现的地方
在进入古墓拿别的宝贝时
被偶然路过的康恩卿的父亲发现
阻打下巴杀人灭口
把康恩卿的父亲弄死扔进了古墓
至于苏大下吧为什么会带着社员用锄头刨开古墓
十有八九是为了破坏先前有人进入古墓的痕迹
把盗墓贼的罪名强加给死在古墓中的看卿的老爹
这些只是偶尔浮现在康安卿脑海中的画面
到底离真实有多远
没有佐证
知道了苏大下巴要掀起六间新房
康恩庆立马就将苏大下巴的壮举与十年前的事情联系起来了
苏大下巴肯定是从古墓里拿到了宝贝
偷偷的卖给了文物贩子
赚了一大笔钱
才有能力买下六十一的一间半瓦房
还要兴起六间平房
如果是这样
那么老爹死在古墓中
就与苏大下巴有凸不开的关系
当然
康恩卿还不能到公安局报案
只能自己做推测
不能到公安局报案
不只是因为自己的分析没有证据做支撑
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
公安局立不立案还两说
更主要的是
康恩卿担忧
父亲死在古墓中
或许真的是父亲自找的
康恩卿的老爹是杨家屯一带有名的木匠
由斧削手指甲
分去鞋底泥的功夫名声在外
生意自然不错
十里八乡的人家里有木活
都大老远的来请康庆的老爹
康家的日子在杨家屯过的也算是不愁吃不愁穿
哪知道一阵风刮来
手艺人在外耍手艺赚钱
被归入资本主义的尾巴
在碧嫂之列
别看康安卿的老爹干木匠活是行家里手
干庄稼活却是利吧
别人在生产队干一天记十个工分
康安卿的老爹在生产队干一天只记八个工分
跟妇女记一样的工分
出一天工
累得半死不活
最主要的是
不外出干活
家里打酱油的钱都拿不出来
有一天
村里死了一个老人
康安京的老爹去给老人发丧
见这户人家的院子里堆了不少的枕木
原来这老人的儿子在铁路上上班
铁路上的枕木隔几年就得换
换下来的枕木就被工人分了弄回家当柴火用
看卿的老爹像是发现了宝贝
跟死去的老汉的儿子说
这么好的枕木
当柴火烧太可惜了
卖给我吧
人家说
乡里乡亲
还要啥钱
你有用就拉走
康恩卿的老爹就把那些枕木用锯锯成薄板
用核桃钉把薄板连接在一起
在里外刷上红色漆
上漆做成棺材
因为板子薄
康恩卿的老爹管这样的棺材叫薄斗子
他还专门在院子里盖了两间草棚子
专门放薄斗子
十里八乡谁家死了人
买不起上好的棺材
就到康安卿家买薄斗子
木材是没花钱的
枕木 核桃钉
油漆等加在一起也没有几个钱
一个保斗子的成本不过二三十块
而卖出一个却能得百元
因为没有奶户会因为一个保斗子讲价
康恩卿老爹着实赚了一笔
只是枕木供应不上
拿钱买也不好买
毕竟铁路不是年年都换枕木
康恩卿的老爹不信没有鸡蛋做不成草籽糕
有一天跟着几个妇女在玉米地里掰棒子
见地上一块棺材板黑漆漆的
表面上看去跟枕木差不了哪儿去
枕木可以打成薄斗子
棺材板照样可以打成薄斗子
于是
康安卿的老爹就到处寻找被雨水冲垮的坟头
把裸露出的棺材板扒出来
弄回家刨平
把厚板子锯成薄板子
再用核桃丁和胶把薄板子连接在一起
上色刷漆
棺材板就成了薄斗子
当然
康恩卿的老爹不会大白天去坟地找棺材板儿
自然也不会跟来买薄斗子的人说
薄斗子是用棺材板做成的
这就是康安卿不敢把自己对老爹死因的分析跟人讲的缘由
也是不敢把对苏大下巴的怀疑跟别人讲的缘由
他怕真的是老爹去郑家坟找棺材板时
发现了那座古墓
自己进了古墓丢了性命
现在听李荣升说
苏大下巴家要新起六间房子
康恩卿马上想到了
苏大下吧是不是从古墓中拿走了什么宝贝
通过什么渠道跟文物贩子勾搭上了
把宝贝卖了
才有了买六十一一间半瓦房和新起六间平房的钱
为啥会有这样的推测
因为郑元涛的小妾的坟被扒开
里面的东西在杨家屯大南街的戏台上展览了半天
没有啥值钱的东西
连金银首饰都没有
更没有传说中的铜头
那些值钱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是不是让苏大下巴拿走了
康安卿决定私下里调查
他相信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调查
从哪儿入手
康安卿认真想了想
六十一娘俩跟苏大下巴家住对门二十多年
即便苏大下巴做事情做的隐秘
也难免说话时说漏嘴
被六十一或者他娘听到
苏大夏吧
夜里出门不出门
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也瞒不过住对门的六十一和他娘
那就先会会六十一和他娘
康安卿走进六十一的房间
却见郭山岭坐在了六十一家土炕的炕沿上
手中拿着笔记本和圆珠笔
在跟六十一摆龙门阵
孤山岭有买杂志的习惯
因为在集市上摆摊修理收音机
常到市里的五金交电门市部买收音机的元器件
五金交电门市部左邻有家报刊亭
孤山岭每次到五金交电门市部都要光顾那报刊亭
那天
郭山岭从报刊亭买了一本山西青年和一本辽宁青年
在车站等车时翻看了山西青年一篇文章的题目吸引了他
文章题目是狗戴硕士帽及其他
作者任复兴
狗怎么会戴硕士帽
原来
这个叫任复兴的人是借这篇文章批评国内高等学校招生
把身有残疾的考生排斥在大学校门之外
的现象
说山西省有个姓黄的考生
在一九八零年高考中取得超过录取线几十分的成绩
却因为腿有残疾而被多家学校拒收
后经主管教育的副省长亲自批示
这黄姓考生才被录取
这复兴在文章中讲了一个故事
山西省主管教育的副省长到美国考察
应邀参加一所著名大学硕士生毕业典礼
在典礼现场遇到了一件怪事
在一排头戴硕士帽的毕业生之间
摆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端坐着一只狗
狗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硕士帽
样子颇为滑稽
在如此庄重的场合有这等事情出现
副省长很费解
请教陪同的该校校长
校长告诉副省长
这只狗的主人是一个盲人
在校就读研究生期间
全凭这只狗引路
盲人很感激这只狗
情愿在毕业典礼上
由这只狗享受他本人应该享受的荣誉
文章不长
挺耐人寻味
郭山岭从这篇文章中琢磨出多条信息
其一
高考成绩过线而体检不过关的人不止他和山西这黄姓青年
其二
把胳膊腿不利索的人挡在大学校门之外的政策正在遭到质疑
其三 在美国
盲人可以读硕士
博士
这黄姓考生很幸运
有了副省长的批示
梦想成真
郭山岭要是如姓黄的考生这样幸运
有个副省长做出批示
说不定也已经坐在大学教室里了
其五
要相信人类总是朝着更文明的方向前进的
说不定这把胳膊腿不利索的人挡在大学校门之外的政策快要改了
郭山岭有点乐观的估计了形势
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暂时放弃发财梦想
重新拿起书本再上一次考场
说不定在一九八二年大学招生之前
政策就会允许他们这样胳膊腿不利索的人与其他考生一视同仁
郭山岭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
是因为最近两年大学招生年龄限制在二十五岁以下
一九八二年他就满二十五岁了
再不报考就没有报考机会了
况且
大学招生考试科目中多了英语和生物
要复习以前学过的功课
还要自学以前没有学过的英语和生物
离考试还有半年多点的时间
得抓紧
只是到了报名的时间
并没有听到过对他的利好政策
在集市上摆摊靠修理收音机赚钱的情景与前几年不大一样了
杨家屯的集市上又有了一个修理收音机的摊位
摊主是一个脊椎强直的中年人
据说是从燕山市无线电二厂退休职工
经验丰富
用的检验设备也先进
杨家屯及其附近村子里的人家
收音机坏了
到集市上都是冲着那脊柱墙直的中年人去的
郭山岭的生音很是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