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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怀念狼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为您播讲
第四集
但是谁能料得到
那些曾经做过猎户的人家
竟慢慢传染上了一种病
那病十分的怪异
先是精神萎靡
浑身乏力
视力减退
再就是脚脖子
手脖子发麻
日渐枯瘦
其中一个最严重的姓焦的人去医院求诊
医生也说不清这是害了什么病
怀疑是他出过重力或生活条件不好
他说
呃
魔出过仨重力呀
现在已经不转伞大脸了
耕地嘛
基本靠牛
电灯嘛
基本靠油
啊 还有呢
医生说
那以后最好不要和老婆同房
那
那这咋行吗
不在房里住
那住那儿啊
医生知道她听岔了
呃
就是不要性交
那我也性交
我爹性交
我为啥子不能性交嘛
医生没办法
只好直接问他
是不是性生活过度了
他低了声说
以前饿死猎人嘛
我性存活基本就靠手脸
医生嗷了一声
便不再问了
这个人啊
后来是死了
身子萎缩的只有四五岁孩子那么大笑
消息传开
富山也发觉自己的脚脖子发软
但富山是何等角色呀
他不敢把他的感觉告知任何人
只在月明星稀的晚上
独自一人默默的来到银花河边
遥望着雾蒙蒙的对岸
一股风清晰的传送过来野兽的腥骚味儿
他知道
在那边的树林里
是有一只狼了
果然
这只狼开始走出了林子
在一片月光下嚎叫
叫得舒缓悠长
富山是听得懂狼语的
那狼的叫声翻译过来就是
母狼 母狼
你在哪儿啊
作为猎人
富山感到了魔大的羞愧
因为那只狼分明已经看见了他
而且竟做出了跛腿的形状
一瘸一瘸走了十多米远
然后就兜着圈子撒欢来调戏它
富山是没有带枪的
这时候他的脚脖子极度发软而支持不住
跌坐在了河滩上
十天后
富山终于再次穿起了猎装
背着那杆用冷血涂抹过的猎枪
当然还有富贵就出了门
他的行李非常简单
口袋里只有钱和一张留着未婚女人精血的护身纸符
再就是捆成了一卷的那张狼皮
他来到了老县城池子
他要再次去一趟商州真正的狼窝看看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富山在老城池外的苍野里逆风行走
风吹的腰带掉下来了一头
富贵的毛全皱卷开来
斜着身子在荆棘丛中颤着疾跑
时间是一九九八年的三月十七日
天上的积云压得很低
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高山顶上并不是什么都长得高大
除了城池里的那棵白果树
差不多的树长到一人多高就开始分叉
十年数十年的悠着劲儿长
长的都是些侏儒木
荆棘全部都是铁锈色
皮皱的如鸡腿
在风里摇曳着童音
富贵翘起了细腿撒尿
尿射得很高
风又吹来一片雨而落在他的脸上
富山看着风和流云水一样的从一个丘堆上翻上去
卷下来
又翻上去
卷下来
身边的荆棘上挂着一撮狼毛
往前走
又是一撮狼毛
从毛的颜色和卷曲的程度上
福山知道这是狼很久以前的遗物了
他扬起头来
张着并不大的嘴
呆呆的看着天上的一疙的云
富山的到来
在寂静的春天里
使旧城池子的九户山民欢呼雀跃
他们以最隆重的礼节欢迎他
让他坐在炕上
摆上炕桌
将自家烧制的包谷酒一碗一碗筛着给他喝
然后在石臼里砸洋芋粑粑
富山是满意于自己的粗矮身体的
他有一张粗糙发黑的四方脸
有整个下巴硬似斜刷的胡茬
还有榔头一样结实的但冬夏出汗总是臭烘烘的脚
但遗憾的是
没有一张能塞进一个拳头的四方嘴
这是他归结于自己命运不好的根本原因
他一连喝下五碗烧酒
阴郁之气没有使他立即兴奋起来
反倒整个脸色阴沉铁青
在山民的歌功颂德中
两条皱纹越来越深
脑袋垂下
愈发沉默不语
两只老鼠分别从屋梁上掉下来
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桌子上
竟把酒碗砸翻了
那老鼠是因为主人抽烟喝酒而也染上了烟酒之瘾
趴在木梁上吸烟酒之味的时候
意识失足掉下来的
富山用筷子死死夹住一只老鼠
在桌面上倒着倒着只倒的
老鼠的小脑袋破裂了
这时候孩子们却趁机把他的麻鞋穿上
那麻鞋大是套在孩子的鞋上的
并且要抱了猎枪走出门去
他一把抓住了枪
虎着眼问
树上落着石子尿大哈
赖一子
还有几次
孩子们说
舅子
他端起枪
朝窗外啪的放了个脆响
窗外的白果树上一群麻雀应声起飞
在空中兜了几个圈子
又一下子被另一处的树林子吸引过去了
而两只麻雀随之跌下
富贵却在空中一连串的翻腾
一个嘴角分别接叼住了一只
孩子们一片欢呼
神枪手
神枪手
他却趴在窗台上哼了一声
想起了当年上万只狼怎样来毁灭了这座县城
怨恨着北门外数千只狼一起怒吼
叠罗汉一样从城墙根往上攀
却怎么能疏忽了不去照管东门口
以致使另一个狼群袭击了城呢
生不逢时啊
自己没有遇上那个年月
如今是一位英雄般的神枪手了
却只能打这些叽叽喳喳的麻雀
富山的到来
当然也传到了大熊猫保护和繁殖基地主任施德同志来邀请他
这个秃勒顶带着深度近视镜的科学家
与富山有过交情
基地筹建的时候
捕狼队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
曾将二十条狼打死后一溜挂在基地的篱笆上
以致数年里狼不敢再光顾
施德见着了富山
呼叫着
举起双手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富山以前和他握手的时候
那手像钳子
疼得他呲牙咧嘴
富山还是握着
而且不停的摇动
但是这回
富山并没有伸出手来
脚下绊蒜似的
已经酒醉了
富山在城池外的河里帮山民提水
发现了河底上有着一杆枪的
但伸手从水里捞上来的
却是一根老灌草
再看那河底
河底里还是有一杆枪的
又去捞
没有了老灌草
一条黑极亮的鱼游走了
河滩上是一丛丛开着白花的狼牙金刺
他知道
那是死去狼群的灵魂
还纠缠在这里
你醉了 队长
是德拉着他走
他还盯着那河底
司幼
师幼一干呛的
富山说着
深深吸了一口这山林河川里的空气
我莫醉
我还能喝嘞
士
德看着富山
发觉他是有点老了
他放了一个屁
那声音也没有以前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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