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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茶寺
雅间摆设属于小清新典雅风格
沈棠一边等待着那位倌儿
一边把玩着茶案上的茶杯
有点多动症的她不太适应过于安静的环境
见掌柜也在发呆打磨时间
他忍不住问出疑惑好一会儿的问题
掌柜
我有疑问
不知能否解答
掌柜听到她的话
猛的打个机灵
还未飘远的思绪那时又拉回肉体
他开玩笑道
能有什么不能解答的
只要小娘子别问老头子跟家中拙荆的事儿呢就行
呃
她也不想秒懂啊
谁想知道你跟你家夫人的闺中趣事呢
掌柜看到沈棠古怪又复杂的表情
陡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画师还是一个十一二的小娘子
哪怕画工再精湛
再熟练秘图
但也不该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
他只得快速的跳过这个话题
转而问道
小娘子方才说什么
有疑问是吧
你尽管问
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沈棠就问了
郡府也会鼓励这种生意吗
按理来说国家公职人员不该跟这个避开些
掌柜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
一听是个常识性的小问题
掌柜反而有一些诧异沈腾的单纯了
这可人尽皆知的常识啊
转念一想
这位小娘子生的也算是粉雕玉镯
手上也没有干过粗活的痕迹
又有一手好画技
想必落魄之前也是富贵之下
家中亲眷护着
不让她知道些阿臜事也正常
思喜死看沈腾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怜悯
这位小娘子必然是生活的太艰难
才会跑出去找秘戏图这种活
若是这一单生意合作顺利
日后书坊有其他画稿子单子也可以给她留着
掌柜喝口茶
又长叹一声
哎 这个嘛
说起来话就长了
这些年天灾不断
到处又在打仗
百姓们日子过不下去啊
家中有田的不敢种
种了怕被盗匪打劫
没田的更是要饿死
你说大人都吃不饱穿不暖
家里孩子一多
能养得起
自然养不起
所以啊
养不起就只能卖
郡府那边一看这样不行啊
就说多多修建勾栏瓦舍
一来能多吸引外来商客赚钱
二来也能安顿好这些孩子
三来赋税那么重
上头逼着要税银
郡府抽不出
也无法交代
这么一搞啊
说是什么一举多得
沈棠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忍了又忍
只觉得恶心
郡府真是这个意思
掌柜指着孝城中心方向说道
自然是了
告示都这么贴的
这些贵人怎么想的
咱们这些平民百姓能说什么
其实啊
说句实话
不打仗屁事没有
现在这么一搅和
将儿子女儿卖进勾栏瓦舍反而是这些贵人们的恩赐了
因为时局特殊
以及郡府大肆鼓励
孝城其他生意都不好做
唯独勾栏舍的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满
每天生意都是红红火火的
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就被逼着卖儿鬻女
卖来的钱还不够一家几天的开销
反而是饱了那些人贩子和勾栏瓦舍的
因为卖的孩子多了
这些人可以选择的
可以挑剔的范围也就大了
他们合起伙儿来压价
孩子的父母只能含泪贱卖
一个长相周正的孩子
至多二三十文就能拉走
日后下场如何
全看造化
掌柜说完又叹气
余光瞥见沈棠出神
猛地意识到自己跟个孩子说些不该说的
当即补救道
哎呀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如今这个世道
能活着就很不容易啦
至于是忍饥挨饿颠沛流离
还是待勾栏瓦舍引来送往
平民百姓的性命比草贱
哪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
说句不中听的
待在勾栏瓦舍好歹还能保住一条命
若是老天爷赏脸
给了一副好面孔好身材
混上头牌还能吃香喝辣
哪怕年纪轻轻去了
也算是享过福的
怕就怕被那些暴徒残杀
或者拉到战场当炮灰送人头
或者战战兢兢带弄几亩贫瘠农田
最后一家还是活活饿死
沈棠只觉得太沉重
掌柜见她露出难过的表情
想着将话题岔开
问她
你猜猜
这足足五条长街的勾栏瓦舍
里边有几家男馆
几家女馆
沈棠哪里知道啊
随口说道
一半一半
掌柜摇摇头
男馆占了这个数
他比划了个七
意思是七成
深汤呆住
掌柜自问自答
你肯定好奇为何如此吧
答案倒也不难
你知道吧
如今头顶上那位可曾是辛国国主宠姬
有个叫女娇的小名
这个女娇刚一横空出世
男馆就越来越多
生意也越来越好
她现在都是一国之主了
多厉害
掌柜只差将史上最励志男宠奖杯颁发给郑乔了
当男宠能当到这个份儿上
真的励志
郑乔也是一众男果果的偶像男神
沈腾沉默
不多时
雅间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掌柜起身开门
门外立着三个陌生人
两高一矮
中间那位戴着帷幕
黑纱遮面
左右还有两名身材高大面露凶色的护卫
不消说
中间这位就是正主了
入了雅间
他才将帷幕摘下
露出一张白皙精致到有些刻薄相的脸
与其说是男人
倒不如说是略显青涩的少年
目光落扫过沈棠
见没有第三人
问掌柜
画师呢
沈棠举手
在这儿
他瞧也不瞧沈棠
兀自将怒火喷向掌柜
是给的银钱少了吗
居然找这么个生嫩的丫头片子打发我
你可知那图有多重要
掌柜没想到这位倌脾气这般大
但为了生意也只好弯腰讨好
替沈棠打包票道
别看这位年纪小
但画技不比以前那些画师差
沈棠在一旁附和着点点头
毕竟她曾经靠这份手艺吃饭
相信她的职业能力
那人闻言仔细打量沈棠
此时的沈棠已经站起身
腰间悬挂的文心画押随着她的动作垂下透明画押在光线照射下隐约有七彩之色
少年一怔
忽得改了口风
那行
便让此人试一试
若不能让我满意就换人
不过我有个要求
沈棠自信满满
尽管说
你得用我提供的笔墨纸砚作画
沈棠一听这是好事儿
当即满口应下
天穹黑沉繁
心如肺齐善
这一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听到隔壁重新响起噔蹬蹬的脚步声
便知沈小郎君回来了
他看一眼桌案上搜集到的新书
想了想
抱着它们敲响沈棠的门
沈棠刚打完草稿
正准备挥毫泼墨
稍等 这就来
沈棠起身去开门
元良有事
说着侧身让祈善进来
跟朋友借了几本抄本
你看看有没有你需
话音未落
册子也没放下
就看到沈棠桌上摊着的作品
惊道
沈小郎君
这琴棋书画中的画又是哪位高人教的
纸张上画着人
有着黑色的圆大头
歪扭几笔画出身躯
活像是拧在一起的麻花
躺在一张也许是躺椅的器具上
脑袋顶着一坨凸起不知道是发髻还是簪在鬓发上的花
右手抓着一柄圆扇
左手垂下
应该是一个躺在贵妃椅上努力凹造型的人
该凸的凸
该凹的凹
潦草怪诞
莫名有一股骚气扑面而来
关键是白纸上不止是这么一个人
串联着看人物动作
从宽衣解带到爬上床榻凹造型还未画完的一幕
应该是第二个奇怪的人
他看出莫名焦灼的气氛
七善实在是很难昧着良心说这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