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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六章雪
是这三声长啸
惊得一树昏鸦掠起
飞入夜幕中
炎狂徒又喊了三声
侧手问萧丘水
几时天才亮
快了
怎么才秋天
树叶就落尽了
可能冬天就要来了
艳狂徒呆呆出神了一会儿
忽觉月光铺洒在远山近树地面上
就像下雪一般
忽然机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近乎呻吟的说了一句
真是寂寞呀
小秋水记得有一次
他曾问过他的兄弟们
活着为了什么
李黑答
身要尽欢
胡福答
死能无憾
铁心月答
但求义字当先
大渡和盛答
只愿吴往此生
他也曾问过唐方
那时在江边
月色好美
唐方说
我是那水
没有人流去哪里
你是小风帆
若没有帆
流水也就无心了
想到这里
就一阵阵痛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唐风
唐风
唐风
你在哪里
他也用同样的一个问题问了烟狂徒
活着为了什么
炎皇徒听了他的话
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人似的
然后也像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个问题似的
瞪了他老半天
抓耳挠腮
忽然长舒了一口气
反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活
是活着的吗
小秋水一愣
我们能走路
会说话
当然是活着的
能走路会说话就是活着吗
那么为什么不能走路
不会说话就不算活着
人生短短数十年
跟天上的流星闪过无甚分别
天地万物短短几十年就要烟消云散
他们又算不算活着
萧秋水无言以对
燕狂徒笑道
我想差了
你问我的
我其实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只好照实回答
我年幼时很苦
一天到晚只是梦想着做大人物
鲜衣怒马
叱咤风云
年轻时胸怀大志要做大事
找各门派鄙试
以为自己的才能在世间前十
一切事情都自傲自负
舍我其谁
要成为武林第一人
壮年时觉得天下间许多事原来是虚幻的
但又不甘于平凡
便越发我行我素
无所不为
暮年时便遭各大门派劫杀
信而不死
居然才有些珍惜起生命来
你若问我的一生得到了些什么
没有
只是这一生无过可悔
仅痛快二字
他又补了一句
可是寻求痛快
就是飞鸟走兽也晓得
你问我这个
实在是问错了人
萧秋水自嘲的笑道
那么问前辈另一件事
就一定是问对人了
那可不一定哟
何况你问我的
我不一定回答
燕狂徒喜欢与人抬杠
萧秋水奈何不了他
只好诚恳的问道
我们第二个要去的地方
先生现在总可以相告了吧
燕狂徒瞪了他一眼
沉默良久
终于到少林武当
少林派数百年来一直是武林的天助
不少武学大宗师都出身少林
直到现在
十位武术名家中
至少有七位跟少林绝技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而武当也是
近百年来
自张三丰崛起后
若论起内加新法
尚承气功
则是精英辈出
也一直与少林并列
燕狂徒要找少林武当
为了什么
我要告诉现在的少林和武当一句话
现在各大门派中死伤殆尽
高手所剩无几
这是武林中的大劫难
是极为少见的
在这种弱肉强食
群雄并立中
已经产生了百年未见的僵局
此刻女真人入侵中原
两朝对立
宋国竟然不求战胜
而女真之后又有鞑子虎视眈眈
江湖中尔虞我诈
拼得你死我活
到头来必定两败俱伤
眼下
权力邦与诸大天王已斗得成了强弩之末
四大势家
三大齐盟
三大名将三大剑派也所剩无己溃不成军
十六大门派
也早已是一盘散沙
试问这种局面
这几百年来
何曾有过
少林武当毕竟是武林两大宗主
在这番诡谲风暴中
死的多
伤的也多
但是两派的根基扎的深厚
究竟还是不可动摇的
所以
我要他们两派联合起来
不要再像当阳擂台一样
两派斗得不亦乐乎
别人也瞧得不亦快哉
而两派要联合起来
第一点
就是将两派的武功无私的拿出来
让盟夏弟子兼修两家所长
如此
五年之内
两派便会有当日权力棒或诸大天王的实力
十年之内
可重新领袖武林
我要做这件事儿
便要趁现在
趁现在少林还有个暴残
武当还有个卓非凡
而且
要趁着我燕狂徒还未死
最后
燕狂徒望向萧秋水
这件事儿
你觉得怎样
肖秋水跳了起来
她整个人跳了起来
要不是他的手不能动弹
他好想去拥抱烟狂徒
去握烟狂徒的手
他现在感到那乌江的日头
那溅起的水花
他的兄弟们和唐方在马上激烈而意气风发的冲杀
他忘了那些兄弟曾出卖过他
他忘了那些兄弟也所剩下不多
他忘了记忆里的孤寂与屈辱
而他现在面对的燕狂徒
已不像是他的兄辈
而像是他的兄弟
他大声道
好
我要早知道是这件事儿
你就算再绑住我双腿
我爬着也要跟去
那么
先上少林
还是先上武当
直到少林
那么武当
武当就在少林
嗯
此刻
武当俗家子弟中最卓越不凡的人物卓非凡已经到了少林
他正与南少林的地眼一起前往求见地籍而不遇
我此时去正在他们兴头上
难保不招致怀疑
只是此时不去
尚待何时
何况我若去了第三个地方后
就不一定再能管这牢绳子事儿了
萧秋水听得心中一沉
他在路途上已经是第二次听狂放不羁的阉狂徒说起办第三件事时
也全无信心
他们到少林寺时
已是暮秋时月
大地万物十分萧索
威震天下的少林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博大庄严
不甚高的山门
几个少林小沙弥在门口打扫落叶
相传达摩高僧东渡而来
在少林寺创下佛门禅宗
并授予各种强壮体魄的功夫
使得少林寺既成为传扬佛法的重地
也成为了武林尊奉的圣地
少林寺面对悬崖峭壁
令人望而却步
但寺内却十分简朴清雅
静寂得连扫树叶的声音以及内院传来的练武呵斥声也清晰可闻
燕狂徒一到寺门便不耐烦道
要是我在这儿当和尚
一定留长头发
在门口敲锣打鼓
来个以酒会友
办个狗肉大席
既然要出嫁
就该不受拘束
何必戒这借那的
一个扫地的小沙弥听烟狂徒出言不逊
瞪了他们一眼
反身便跑了进去
烟狂徒笑笑
也不理会
只催萧秋水快些进去
萧秋水不禁迟疑
咱们也不通知人家一下吗
呸
下帖子吗
我可不会写字
萧秋水总觉有些不妥
这时山门内忽然跨出两人
这两个灰衣僧人出了门槛
看见两人怪模怪样
呆了一呆
一人粗声赤道
什么东西
在少林寺前嚼舌头
这两人若好生相劝也就罢了
这般呵斥
燕狂徒可忍不下
他回骂道
和尚是什么东西
只不过是顶上眉毛的老道罢了
他词语溢出
说的极为大声
在少林门内门外的和尚僧人无一不勃然大怒
而且在院内树荫下
正有一个道士与一名僧人对弈
旁边还有几僧几道
也纷纷疏然变色
那两名灰衣僧人应知今日有武当派道友来寺
更是怠慢不得
处处要表现出少林寺那武林宗主的气派才行
岂料偏生有人在今日捣乱
自己两人执掌山门
岂能失了少林的威风
那粗声大气的和尚赤道
何方妖孽
敢来少林撒野
另一个黑和尚也道
岂有此理
少林寺岂是容你胡闹的地方
快回去
燕狂徒忽然笑嘻嘻的问了一句
你要剩下几颗牙齿
两僧一呆
燕狂徒向那大嗓门和尚道
你这破锣般的嗓子令人讨厌
待我打掉你的牙齿
只留下八颗臼齿给你吃东西
便不算亏待了你
又转向另一个和尚道
你做人留一条后路
我就只打落你一颗全齿好了
亮僧怒急
这番话简直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二僧一起大喝一声
那大嗓门的僧人抢先出手
少林神拳直击阉狂徒面门
他一拳击出
不少僧人都在一旁暗自称赞
心中暗想
铁石师兄的拳法又精进了许多
难怪要被委任守护山盟的重任了
可是就在这时
那坐在青年肩膀上的老者稍一扬手
两声脆响
两僧踉跄而退
铁石哇的一声
足足吐出了二十二颗牙齿
而另一个和尚用手向口腔中一探
一枚牙齿脱落在掌中
众人皆骇然
此人出手快捷无比
暂且不说他一出手就击中
两人难得的是同样出掌
轻重各异
更可怕的是
铁石盒上的臼齿一颗未落
而铁心满口牙齿
却恰巧只被打掉一颗全齿
可是不管敌人如何犀利
敢到少林寺来撒野
就绝对容他不得
当下僧衣闪动
数十名僧人在顷客间已经布好阵势
各占方位
少林钟声徐徐敲响
焰狂徒打量了一下和尚们敌视的目光
他拍拍萧秋水的肩膀
笑道
是不是我总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看人家把我们当什么人来看
萧秋水心中极为崇敬少林寺的宗主地位
很不愿闹事儿
当下道
老前辈
有话好说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伤了和气
你也看到了
是他们先来挑衅
哎
前辈您说过
若武林中仍人争强斗狠
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那么今后数十年
将是神州未有之惨局
燕狂徒想了一想
终于到
好吧
就依你一次
他扬声道
喂
诸位和尚
兄道是老友
我们不要打了好吗
咱们谈谈正事儿
忽然两人掠出山门
这两人一掠出来
山门上的铜环被疾风震得当当乱响
这两人十分壮硕
几乎每人都有寻常人一个半高
其中一人低喝道
滚
烟狂徒一身何曾被人如此喝骂过
随着这一声喝骂
萧秋水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两人虽然看起来是少林寺中辈分极高的僧人
但燕狂徒一身桀骜不驯
这一身滚
这两人势必要付出代价
燕狂徒的脸上没了笑容
那壮硕的僧人也不知怎的
被那股破人的气势惊退了半步
这僧人佛号天斗
与其师兄两人是少林寺镇山坚守的雷霆二僧
他师兄叫做天相
生得凛然有威
脾气火爆
不过较有风范
见炎皇徒目光冷冽
竟如此夺人心魄
知非常人
便道
这位老丈
却不知毕四有何冒犯之处
致使老丈骚扰毕四
嫣狂徒脸上凌厉之色忽然退去
他笑道
他笑道
我来此的目的
是**妈欠了我一笔债未还清
他说**妈的时候
目光瞧向天斗
天相听得一呆
便向天斗望去
天斗听得烟狂徒所言
也是愣了一下
原来他未出家前
**妈的确欠了人家一屁股债务未清
如今人家追上门来
却也难堪的很
他孽如道
这
这是真的
却见烟狂徒嬉皮笑脸
皱眉耸肩
正在向他做着鬼脸
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可谓无名火三千丈
气得涨红了脸
狂吼一声
右手胀得通红
粗大了整整一倍
一掌向烟狂徒推了过来
他这一掌推出
场中充满了赞叹之声和羡慕的神色
原来这天斗和尚打出的是大手印
这一掌比起铁石的少林神拳不知惊升了多少倍
所以连铁石也喝了一声财
心里恨不得这一掌能将阉狂徒的前胸打扁下去
只是他的牙齿没剩下几颗
一身喝彩也叫得极为含糊
燕狂徒见众人叫好
便有意折辱这个和尚
天斗一掌向他推来
萧秋水见这和尚居然不知死活
敢对燕狂徒下重手
心中想保全此人
不忍践他莫名其妙死于燕狂徒手下
忽然一脚踢去
天斗掌披烟狂徒
但他也暗自留心这青年有何异动
不料萧秋水一出脚
只见沙尘扬起
砰的一声
天斗已中了一脚
倒飞出七八尺
奇怪的是
他的心口处一阵热辣辣的痛
片刻过后
运功仪式竟然丝毫没有受伤
烟狂徒低声冷哼道
哼
你若不听话
偏要出手
待会儿我将你腿上的穴道也封了
可怨不得我
萧秋水知这狂人说得出做得到
只好道
好 我不出手
但是你不可以下杀手
燕狂徒冷笑道
哼
他们跟我无怨无仇
也只不过是口舌之争
我心里清楚的很
只是我的为人
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儿
我偏要呕一口气
教训教训他们便是
杀了倒污了我的手
后面两句说的特别大声
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萧秋水情知这人脾气
暗叹一声
再不言语
唯有近待形势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