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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三集
阿秀才不听别人的
他很早就立下了自己的规矩
世上只要有人欺侮他
他便要下手揍人
只肖狠狠打过一个人
往死里打
别人就不会再惹他了
可是
可是就算打死了每一个人
阿秀还是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来的
阿秀抱住了头
呜呜哭泣
他躲在家门对过的小巷里
希望再偷看娘最后一眼
从小到大
娘就是阿秀最要紧的人
两人从来形影不离
那年娘要出嫁
姨婆很担忧
要她别带阿秀走
可是娘不答应
他知道阿秀会哭
会舍不得自己
所以把他带进了杨家
眼泪一滴滴垂落面颊
阿秀其实舍不得娘
为了娘
阿秀总是装的又憨又傻
专拍马屁
他有本领让家里人人都欢喜他
就算是冷面的爹爹
阿秀有时也敢闹他
逗他哈哈大笑
只要有娘在
那儿就是家
离开娘之后
自己还能去哪里呢
倘是自己流浪天涯
以后还看得到娘吗
想到这儿
阿秀心下大痛
忍不住站起身来
只想朝家门奔回
奈何脚步才动
却又生出了一个念头
逼得他张大了嘴
正正喃喃
再也动弹不得
对了
自己怎么忘了
没有了野种
娘就不会哭了
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嘲讽他
戏弄他
问他这个野种是打哪儿来的
心念于此
阿秀咬住了牙
泪水满盈间
转朝家门凝望最后一眼
再见了
娘
阿秀是天神的孩子
他要回天上去了
阿秀擦去泪水
霎时背转身子
奔入了黑暗的宰巷
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倩兮手提小包袱离开了杨府
琼芳明白他要去寻找阿秀
便也不敢多话
只默默相陪
刚过完年
街上有些冷清
好些店铺都还没开张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琼芳望着顾倩兮的背影
不知不觉间心里有些可怜她眼前这位顾姐姐家道中落
他的父亲死于牢狱
让他沦为卖姜女
成了街谈巷议的笑话
好容易嫁入了官家
种种奚落讽刺却是如影随形
肘里公婆
内谨外戚
谁都能踩到她头上
人生便是如此
过去尚书府里的明珠
如今风光已退
富贵凋零
再过几年青春也要离身而去
却还能剩下些什么呢
琼芳心中微其慨然
慢慢便停下脚来
回头望向空荡荡的大街
方才在杨府见到一个影子
依稀便是卢云的身影
他会不会悄悄跟着来了
想到了那幅面担
琼芳心乱如麻
那面担如此眼熟
必是如云之物无疑
可说也奇怪
那面担若真是如云的东西
又怎会落到顾倩兮手中
难道他已悄悄来探视过顾倩兮了
不可能
顾倩兮既已嫁了
卢云便不会自行来访
便算来了也不会让她知道
更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一免让人家为难
可顾倩兮又是怎么拿到那副面担的
莫非这压根儿不是卢云的东西
却是自己多心了
还是
还是自己根本猜错了卢云的心思
他俩昨夜早已相会了
猜不透
卢云是内蕴如火的人
有时奋不顾身
有时消沉寂寞
什么事都深藏心里
如今来到杨家一看
顾倩兮
杨肃观这对夫妇也是深沉如海
高深莫测
三人纠缠在一起
却是什么个了局
唐氏在天上
自己一个岂不天下大乱
琼芳微微苦笑
他什么都猜不透了
阿秀的身世
面担的来历
什么都乱成一团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起初他见到卢云身上的火
内心大受触动
便紧紧围绕着他
始终闹得方寸大乱
仿佛引火自焚一般
如今余波所及
这把火也烧到了苏颖超身上
可别要害惨了他才好
正想着自己的心事
顾倩兮却已消失不见了
琼芳忙道
顾姐姐等等我呀
正要拔腿直奔
忽然脚下跌绊
裙子又给树枝勾着了
他啊了一声
这才发觉自己还穿着那身女装
他有些生气了
可又不能当街脱掉衣服
正踹打树枝间
忽听远处传来惊喜声
小姐
你怎么来了
琼芳寻声转头
但见路旁一块招牌闪亮生辉
正是上书豆浆
琼芳心下大喜
哎呀
这是顾姐姐的娘家
这尚书二字并非自卖自夸
而是为了致念景太朝兵部大臣顾嗣源
便以他生前官至为殿名
只是顾嗣源拙而不群
素来自负高才
如今却成了女儿豆浆铺门口的一块招牌
不知泉下有知
却是该哭该笑
正胡思乱想间
琼芳也走进了店铺门前
时近中午
门口摆了几张板桌
空荡荡的一不见伙计招呼
二也不见客人
想来过了早饭时光
生意便清淡了
他见店铺门户虚掩
便探头张望
只见堂里站了一个年轻女人
施着两只手正与顾倩兮说话
看他神态热落却又隐隐带了几分恭敬
若非是顾家昔日的旧赎
便是小姐出嫁前的丫鬟
琼芳看了半晌
便敲了敲门
道
滔扰
那女人听得说话
便转过头来
一见琼芳伫立门旁
不觉疑了一声
全身上下打量一遍
方才愣愣的道
这 这位姑娘
你
你要找谁呀
琼芳听她以姑娘二字相称
自敢不惯
正要清嗓回话
却听顾倩兮道
这位是琼小姐
我的朋友
那年轻女人醒悟过来
笑道
啊
原来是小姐的朋友
难怪这般整齐了
今日琼芳真漂亮
到哪儿都惹人注目
她不知如何做态自谦
只能咳了咳
道
这位是
顾倩兮道
这位是小红妹子
我昔日的朋友
那年轻女人笑道
什么朋友啊
丫鬟就丫鬟
小姐还替我瞒呢
略经引荐
琼芳便也得知这老板娘叫做小红
果然是顾倩兮少女时的丫鬟
自己却没猜错
那小红甚是殷勤
正要拉开桌椅招呼
顾倩兮却拉住了她
道
不忙了
阿秀来过这儿吗
小红茫然道
阿秀
初二时小姐不是才带她回来过吗
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眼见小姐一语不发
旁边的琼芳也是面带苦笑
不由大惊道
阿秀走丢了吗
那小红很是聪明
单凭几句话便猜出阿秀出事了
顾剑兮却不肯多说内情
道
没事
他出门玩去了
我一下找不到他
便顺道过来看看
略作交代
便道
那我先走一步
你若见到阿秀
便留他下来
别让他乱跑了
正要离开
却让小红拉住了
听他低声道
小姐
是不是杨家那帮亲友又来捣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