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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二赖子亲眼瞅见的
你家许树偷摸进了鹰嘴牙那片净地
赵金宝声音拔高
唾沫星子飞剑
那地方邪性
摔死过多少人
他自个儿找死我不管
可别把晦气带回村
坏了咱们村的风水
就是
那地方老蜘书早说了不让去
二赖子帮腔
二老爹梗着脖子
我家树就是去下套子
你少在这嚼
去下套子跑鹰嘴牙
骗鬼呢
赵金宝冷笑
眼珠子瞟向后面的许殇
他早就馋许殇的身子了
之前来许家上门提亲
结果被许庶拿着镰刀碾了出来
自己眉头上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察觉到他的眼神
许尚身体明显一颤
头垂得更低
赵金宝
许树的声音像冰碴子从人群后砸过来
众人回头
许树分开人群
径直走到赵金宝面前
眼神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
鹰嘴牙我去了
他声音不高
字字清晰
人群一阵骚动
看 他认了
赵静宝得意的叫嚣
许叔没理他
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
当众一层一层打开
暗红色的人参露了出来
根须完整
山神爷赏的
许叔捏着僧如头举到赵金宝眼皮底下
赵金宝盯着那品相极好的山参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贪婪一闪而过
随即又被更大的脑怒盖住
你
你竟敢挖禁地的参
最加一等
许庶嗤笑一声
把参重新包好揣回怀里
转身对看热闹的村民说
公社早没了
哪来的禁地
山是国家的
参是野生的
谁挖到是谁的本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
年头不好
谁家不盼着点镜象
我许树蛙的身能给村里娃娃换点铅笔本子
能给老人扯块厚棉布
聪比有些人
他顿住
贤妮 赵金宝
哼
只会动歪心思搅老婆蛇墙
这话戳了不少人心窝子
人群里嗡嗡议论起来
就是啊
能换钱呢
石老山运气真好
这赵敬宝管的也忒宽了
赵敬宝脸一阵红一阵白
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狠狠弯了许树一眼
又愿毒的瞪了许双一下
一甩胳膊
行
徐老三你等着
我看你能得意几天
走
说完便带着二赖子悻悻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
许树扶着徐老爹进屋
徐老爹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怀里的位置
叔啊
这真是鹰嘴挖的
没出事啊
没事 爹 我命命
许许咧嘴笑了笑
露出白牙
他眼角余光瞥见许双还站在院角正看着他
眼神复杂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默默转身走进了灶房
灶房里传出细微的声响
许生摇了瓢凉水倒进锅里涮息着水声
哗啦
许叔收回目光
扶着徐老爹在炕沿坐下
爹 真没事
他又说了一遍
徐老爹闷头掏出烟锅袋
手有点抖
塞烟叶塞了几次才塞进去
那地方邪乎
我就是怕你像你大哥那样
怕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害了
他划着火柴点了三次才点着烟锅
大喜的日子去解手都能掉进冰窟窿里
在常人眼里
这多半就是被什么不干净东西盯上了
山神爷赏饭
邪乎啥
许庶已去平常
转身掀开锅盖
他向来不信这些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鬼
自己如今重生
怎么着也算是上天庇佑
哪个鬼怪敢往上凑
锅里水汽蒸腾
还有少半锅野猪肉汤
迎着厚厚的油花
他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兑进去
又添了两根柴火
火苗舔着灶堂
屋里暖了些
许叔走到屋角
拎起用草绳捆好的野猪下水
那是之前张烈虎特意给他留的
他走到院子里
踩着积雪走到屋檐下
那钉着几个粗木橛子
是挂东西用的
他把沉甸甸的下水挂在一个空瘸之上
猪肠子冻得硬邦邦
泛着青白色
二姐
许庶朝灶坊喊了一声
许双端着刷锅水出来
正要泼到院角
听见喊声脚步顿住看向他
许树指了指屋檐下的下水
明儿收拾一下拿来熬油炒菜
那才香
许壮的目光在那挂下水上停了一瞬
又迅速垂下
轻轻嗯了一声
转身去泼水
水流泼在雪地上
融出一个个小坑
许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这种谨小慎微的性格当真是让他心疼不已
不过他没再说什么
转身回了屋
徐老爹还在扒嗒烟袋
烟雾缭绕看不清神情
许树脱了硬邦邦的棉屋拉血盘腿上炕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
没打开
就放在罩席上
红布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显眼
徐老爹抽烟的动作停了
浑浊的眼睛盯着那布包
你真打算拿去换钱
声音干涩
嗯
水叔肯定道
这么好的品相
能换不少
你哥要是还在就好了
徐老电话说半截咽了回去
等过完年
开春买种肥
许树接上话
生音平稳
爹
日子得往前过
徐老爹喉头滚动
狠狠吸了口烟
不再说话
灶坊传来锅铲碰撞声
是许商在热盛下的饼子
油灯昏黄的光线跳动着
映着父子俩沉默的侧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取漱起来时
灶房已经有烟火气
许商正在灶前忙活
锅里烧着水
他看见许树进来
动作顿了一下
低头用火钳拨弄灶堂
许树没说话
径直走到院里
屋檐下那挂野猪下水还冻着
他摘下来拎进灶房
放在案板旁边
阿杰啊
别忘了这个
他指了指
许善看了一眼
低声道
知道 不会忘
许树舀了瓢凉水洗脸
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
洗完脸
他走到案板边
许双正在切咸菜疙瘩
许树拿起柴刀对着那块洞下水比划了一下
要说怎么炒才好吃
那自然是在最肥那段长油熬
油渣还能留着包菜团子
想赏就是美味呀
许生切咸菜的手停住
刀悬在半空
他似乎没想到许叔懂这些
嗯
娘都跟我说了
他应了一声
声音比昨晚清晰些
许叔没再看他
拎起靠在门后的柴刀和麻绳
我进山看看套子
他说完
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出去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许昌放下刀走到门口对着许树喊道
小弟
你当心些
文员
许树转过身对着他笑着挥了挥手
他收回目光
落在案板边冻硬的下水上
澡堂里的火噼啪轻响
转身默默拿起葫芦瓢舀起锅里温着的水
水倒进瓦盆里
生起淡淡白气
他开始解捆下水的草绳
动作很是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