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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车站
他也没有叫车
不是他喜欢在烈日下散步
而是他兜里没有多少钱让他打车
以前来省城办事
他几乎没有坐过火车
单位都是有专车跟随
如今无官一身轻的薛家良再次登上省城的土地
他感到自己不再是匆匆过客
而是有一种融入其中的感觉
这么想着
那种久违的感觉激动着他不行
何尝不是一种心境呀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悠闲的穿行在繁华热闹的都市大街上
仔细算算也就是上大学的时候吧
读研究生的时候我都没有时间闲逛
那时候年轻朝气
恨不得心中天天都塞满阳光
是那样的无拘无束
如今这个城市早就不记得我青春的身影了
一转眼都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我一事无成
其他同学早就小有建树
不是开公司就是生儿育女
而我这个学校里的高材生如今混的却不如人
尽管他没能实现当初的远大理想
但是他却尽了一个儿子应有的反哺责任和孝心
这一点他从不后悔
妈妈常说
什么人什么命
你没那命就得认命
人不能跟命争
妈妈的话不是宿命
但却是她最好的宽慰良药
好久好久都没有仔细看看这个城市了
如今发展的越来越现代化了
高架桥
直冲云端的建筑
四通八达的道路
纵横交错车水马龙
但在我眼里却多了几许陌生
突然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环境
让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用挂着面具
不用见了熟人假意微笑
而是身心放松的走在热闹的马路上
记得最后一次来省城是和赵志华一起来会见一个客商
这个客商有意来平水县投资搞旅游
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但赵志华出事了
客商再也没露面
后来我又几次联系这位客商
要求他再次来考察
客商也答应了
怎奈管书记不但不积极支持
还增加了谈判的难度
哎 这也难怪
对于赵志华的项目
别人要是积极就怪了
如今这年头
巴不得你倒霉的人大有人在
怎么可能再将你的工作继续下去
除非你调到上级当领导了
他有权利有权威
这样你未完的工作还可能得到持续和延伸
否则全盘推翻
这就是中国特色
一个官一个令
忽然他看到这个城市最早的地标建筑世纪商厦
那上面是个旋转餐厅
也是观景台
据说由九百九十九节台阶旋转而成
当然也可乘坐电梯上去
还是上学的时候
和室友于海东两个人比赛往上爬
等爬到顶的时候
我俩都累得要吐血了
但是登顶的成就感在那个年龄段是那么容易被放大被夸张
当时我们都感到了自豪和骄傲
仿佛一切都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以后我再也没有爬上
我后来和赵志华来省城办事
闲暇的时候我俩就爬这个台阶
结果爬了不到五层楼就都爬不动了
仰望着前方的观景台
他又有了那时的冲动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在县政府养尊处优了好几年
别说爬到那个观景台
就是我最喜欢的跑步的荒废了
头两年没黑没白的整那些大材料
后两年事务性的工作又多了起来
又代替主任主持政府办全面工作
就更没时间锻炼了
以前引以为豪的腹肌
哎
现如今也是松弛了许多
想到这里
他有点失落
失落的是长期以来作为领导或是领导驻守的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也有点茫然
茫然的是不知道此刻该何去何从
那些他曾经频繁穿梭的地方
往日维新巴结过的面孔就像贴在车顶上的标签
流水般倏倏的从眼前晃过
还有点刺痛
他宁可自己从未有过县政府的经历
宁可自己从来都不曾认识过这个城市
但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从没想过几年后自己会以这样一个失落者的心态重回这个城市
这又让他感到伤感
还是找个便宜的旅店先睡个觉吧
他现在太需要休息了
以前来省城办事
他们不是住豪华的商务宾馆就是住省政府招待所最好的豪华酒店
现在他可不敢住那些地方
能供他支配的钱很有限
连车都舍不得打的他只好迈开长腿急匆匆的向前赶去
就在他匆匆走在省城街头的时候
一辆奥迪车从他身边驶过
车里的人看见了这个似曾相识的高个男人正背着包走着
不时的抬手抹着额头上的汗
车里这个人觉得薛家良的身影很熟悉
连忙示意司机开慢点
等他回头看清那个人的确是薛家良后
他便掏出了电话
给平水县县长侯明拨了过去
喂 老领导
你有什么指示
侯明啊
我看见薛家良了
他不在上班
这跑省城瞎转悠什么呢
啊
他呀
辞职了
两个多小时前他来我办公室冲我鞠了一躬
撂下一封辞职信就走了
我正好接电话
叫他都不回头
他辞职了
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
不满意对他的安排呗
侯明接着向这位老领导
省纪委副书记
也是赵志华专案组组长的龚法成汇报平水县委对薛家良前前后后的安排情况
龚法成想了想说
嗯 小侯啊
这样我觉得对薛家良不太公平吧
毕竟我们没有审查出他有什么问题嘛
是吧
我也知道不公平
但是我刚来
还没完全熟悉情况
这次全县范围内的人事调整
都是管书记一手操办的
从前跟赵志华走得近的人都不同程度受到了打压
龚法成一边听一边点着头
这历来就是官场
相同的套数在每天
在每一个地方都在上演
一点都不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