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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喝酒。
八万里旁若无人，
时而和黎渊碰杯，
时而动筷，
体魄飞人，
饭量也是极大。
一条粗壮的灵牛腿在他手里都显得有些小，
仅仅是一個撕扯炖的烂熟的牛肉，
连皮带骨的被他吃下肚子。
酒宴上不少人都微微皱眉，
宫长老，
听闻您已将六阳真气修至大成。
不知是否已触及阴阳呢？
酒宴过半，
气氛活络起来。
阎青猿突然开口，
真气阴阳。
他声音不高，
却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便是黎渊也放下碗筷看了过来，
易形是武道登堂入室之始，
那么阴阳境则是分水岭，
一流至绝顶的分水岭。
唯有洞彻阴阳之妙，
方可位列宗师，
并真正踏足那条陆地神仙之路，
真罡化形杀人于百里之外，
飞腾于云海之间，
千里锁魂等等不可思议之伟力。
唯有洞彻阴阳，
方可触及。
欣阳。
宫九川端着酒杯，
神色有些变化，
大成之上尚有圆满，
大圆满，
老夫虽炼髓有成，
但换血都还未成，
想要触及阴阳，
或许还要甲子之功，
也或许终此一生也难以触及了。
宫九川轻叹一声，
心中少有感触。
他的悟性禀赋也算顶尖，
但武道之路，
越近宗师越难行，
他闭关二0年方才炼髓，
但再闭关二0年也未必能换血。
准宗师尚且不是，
遑论洞彻阴阳之宗师。
一旁的颜三星也叹了口气，
他就距离更远了。
酒宴上，
众人面面相觑。
宫九川少在江湖上行走，
但依着各家收录的情报中记载，
这位当年可也是声名赫赫之辈，
几虽生来只是小龙形，
根骨却皆为灵形。
无比契合赤龙六阳剑这门龙虎寺绝学。
则20年已名动衡山城，
甚至曾在帝都闯下偌大名声。
其后20年，
闭关不出，
一举踏入炼髓境，
轰动一时。
这等人物，
距离宗师境居然还要一甲子。
武道由气血开始，
精养静淬体内，
状至一形，
此为登堂入室，
又经通脉炼脏，
炼髓换血，
方可治人身之极限，
这是真正的极限。
宫九川平静叙述，
黎渊心中微动，
这番话他从老韩口中听过不止一次。
依着老韩的说法，
易形是非人之路的开始，
以诸形补自身，
是重塑自身极限的过程，
而易形之路至炼髓换血而止。
炼髓换血的武者，
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非人，
易灵龙之形的武者。
炼髓换血之后，
人如真龙，
其气动十里，
一人可破千军，
于寻常人而言，
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境界了。
至于宗师黎渊，
目前所知道的，
只有隔千百里，
真气化形，
这已经是真正的神。
化了那宗师呢？
八万里都放下了牛腿被吸引了。
他易形大成已有多年，
若非迟一走，
老韩的路子已能通脉了，
但对于炼脏炼髓，
虽却遥不可及，
却也心向往之。
真气修至老夫这个地步，
才会明白天地之大，
人生之小。
宫九川轻轻一抖手，
一滴酒水活物般跳出杯子，
飘忽落于窗外，
风雪一吹，
已消失不见。
就如这滴酒水，
跳出酒杯，
见天地茫茫，
宽广无限。
而宗师就好比这一场风雪，
酒桌上，
众人心中颇觉震惊，
望着窗外，
那虽然已小了许多，
却仍然笼罩着德昌府内外的大风雪。
这对比可谓鲜明了。
炼髓至阴阳，
差距如此之大吗？
黎渊都有些心惊，
拿自己比之酒水，
将宗师比之风雪，
他觉得宫九川多半有自谦的意思，
但也可见他对于宗师境界的推崇与向往。
宗师者，
从人体之极，
悟阴阳之变，
知自身之渺小，
见天地之广大。
心神合一，
冥合天地。
龚九川眸光悠然，
语气缥缈，
酒桌上众人无不向往，
能长生吗？
黎渊下意识问了一句。
酒桌上顿时一静，
神色古怪不能。
颜三星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二0都还差几个月吧，
人寿由天定，
即便是陆地神仙，
也多不过二百寿，
或多或少，
长生之说，
虚无缥缈。
宫九川环顾众人，
主动举杯，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天色已晚。
诸位。
他一开口，
众人也纷纷起身。
窗外风雪已微，
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酒宴上，
所有人默契的没有提及拜入龙虎寺内门的名额，
依着惯例，
这是要之后私下交谈的。
不过，
看了一眼如主家般拱手相送的黎渊，
一干人对视一眼，
不多的愉悦瞬间消散。
只有八万里提着羊腿酒壶摆了摆手，
和方宝罗一同回了神卫军驻地。
临出院门时，
有龙虎寺弟子送上丹药，
一人一枚，
李渊也得了一枚，
绿色瓷瓶内，
丹丸如火般，
十分耀眼。
显然，
受邀参宴者与其余人的赠礼也有不同。
这是龙息丹，
属灵丹之列，
有滋养体魄、
夺食根基，
成化内气气血，
消弭丹毒之效。
鱼玄机轻声解释，
仅有凡灵芝分丹药，
自然也有。
这枚龙息丹属上品灵丹，
是门内灵堂丹，
所炼每年只开300炉，
因而少有外流。
好东西离渊揣进怀里，
他本来是想和八万里等人一同回神卫军驻地的，
被鱼玄机拦了下来。
师父，
请你过去。
鱼玄机态度有些变化。
不再如之前那般冷硬多谢李渊察觉到他的变化，
自然语气也随之变化，
点点头，
又回到了15层，
酒宴已经撤下，
宫九川独自一人坐于窗前喝茶，
桌上还摆着一壶酒。
宫师兄。
李渊拱手坐吧。
宫九川已经懒得纠正他了，
头也没回，
俯瞰着风雪之中的德昌府，
点点灯火，
些微人生。
黎渊也不客气，
入座倒酒，
等着他说话。
宗师者，
洞彻阴阳之变，
身神贯通。
自古以来，
得宗师传承者，
必成宗师。
宫九川转过身来，
眸光幽沉，
门内盯着师叔传承的弟子长老不在少数，
之前师叔传讯于我的消息走送也是因子。
得宗师传承者，
必成宗师。
黎渊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说法，
不过想想他也理解旁的不说，
能入宗师门墙者无不是天下英才得宗师指点助力，
能有成就似乎也不奇怪。
你得师叔看重，
等闲人绝无胆量对你出手，
但也要防备有人铤而走险。
宫九川淡淡说道，
多谢师兄提炼，
李渊心生微动，
他能感觉到宫九川有些慎重，
而以他的身份地位，
能让他忌惮的自然不可能是阎青猿等人，
那么是龙火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