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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二集
晚上
十几个人挤在一铺大通炕上
烤火抽烟
说谜语
讲婚话
能熬夜的人少
因此长夜难熬
一袋老蛤蟆头旱烟抽完
有人眼皮就沾一块儿分不开了
有的人认出了季林亭是个唱曲儿的
就让他唱
没了老胡曲
季林亭也像没了魂儿
勉强唱了几口断桥
一段没唱完呢
他自己响起鼾声了
听的人也早睡着了
这店里呀
有一个白胖伙计从门外进来
招呼大伙脱衣裳盖被躺下
他一口吹灭了洋油灯
季林亭睡觉
从头到晚都在做梦
梦里都是在拉胡琴唱曲
说的唱的都是白天的所作所为
比唱堂会还精彩呢
今天晚上做梦
他把白天赶车到大凌家电替李成人卖绳子
遇上大雪回不去屯儿
如何住大车底下藏钱等连说带唱
半点谎都不撒呀
没有异议
胖伙计生着一张面瓜脸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比女人还秀气呢
一根胡子没长
连喉结都没
住店的客人都以为他女扮男装
他是个戏迷
也是个惯偷
哪位客人带没带钱
带多少钱
放什么地方
他那双秀气的大眼睛一邪楞
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嗯嗯
每当半夜三更
客人们熟睡之后
他再将贵重东西和钱物偷出来
客人们有个头疼脑热
他端水喂药
想伺候亲人
他经常半夜三更来到马厩
解开缰绳把客人的马放走
再悄悄回来
他再装作提着马凳出去查叶
接着大呼小叫
妈
摸了龙头了
他打马跑到天亮
满头大汗的把马牵回来
丢马的客人无不赏钱
被他偷了钱的客人不想活了
他不但拘一把同情之泪
还自己拿钱接济
打车店因为他而客人爆满
店主加倍给他接济
他也因此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好人
开始啊
面瓜脸有滋有味的听纪灵亭梦中唱曲儿
再一听啊
那些事都是瘸子白天的所作所为
面瓜脸本想半夜三更以烧糠为幌子偷走山羊胡子搭炼里的铜子儿
如果这个瘸子真在大车底下绑了一袋子钱
他就放过山羊胡子
此刻外面风雪交加呀
面瓜脸好不容易从雪窟窿里钻进了那挂大车底下
用手一摸
哎呀
果真绑着一袋子大铜子儿啊
他解下钱袋子在后门拖进自己屋里
风雪顷刻覆盖了他的痕迹
他摸黑把钱袋子塞进了炕洞子
在田草烧炕
眨眼功夫布口袋烧成了灰
余烬里埋着铜钱
黑暗中他脱的精光
钻进了滚热的被窝
香甜的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了春天走进一片开了一地面瓜花的面瓜地
天亮前风停雪筑
云层像烧开的豆浆点进了卤水
呈脑裂缝放晴
圆圆的月亮从云彩后笑眯眯的睁开眼
也像一张面瓜脸
鬼都不知道一炕洞子草灰里藏着一大堆的大铜子儿了
纪离亭一觉睡到天亮
半天才反过劲儿来
这是外边
不是家里
他头一次带这么多钱住大车店
头一次动心机藏在大车下感觉自己了不起
他肚子里早有了词儿了
回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啊
就是把一天一夜经历的事儿添枝加叶的唱给李春人听
让他冰自自
客人们还在睡觉呢
他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天嘎嘣嘎嘣的冷啊
也贼拉得勤
大车和钱埋在了厚厚的雪里
比放在黎晨人家的柜子里都薄
靠啊
他在想好的唱词中又加上了天藏土藏地藏人
雪藏大车车藏钱两句精彩的戏词儿
回屯后一定唱他个天昏地黑
他梦中的唱词儿哪一段都比这段精彩
可惜他醒来之后全忘了
一句也想不起来
都白瞎了
没一会儿
院子里传来瘸子的哭嚎声
客人们被惊醒
都起来到院里
只见瘸子坐在雪窟窿里
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怎么劝也不进屋
瘸子快冻僵了
大伙好说歹说后把弄到屋屋
才知道他把一袋子子钱绑在车车下面
把雪挖开后
才知道钱被偷了
这么大的雪
这么冷的天
不把贼冻死
也得冻掉贼爪子
山羊胡子仿佛知瘸子做了他的替死鬼
说
那咱再出去找找
兴许还在雪里面呢
大伙儿出去在挤挂大车寺外挖雪翻找
仍没找到
山羊胡子是个仗义的老人
仍然不死心
说
这个瘸子我知道
家里穷的铺不上炕席
过年呀吃不上一顿饺子
谁要是拿了他的钱
现在赶快拿出来
还不算丧良心
也不算犯法
再过半个时辰不拿出来
要是翻出来了
马上乱棍打死
拉到城外挖个血窟窿埋了
要是犯法
我去偿命
王八犊子现在就翻
大个子帮着山羊胡子把美人的被褥扒脸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大个子怀疑瘸子假戏真做
看他那么大岁数
哭的和个孩子一样
说
咱起誓啊
瘸子要是撒谎
谁偷了钱
全家遭了一批水淹
千刀万剐
这辈子不报
下辈子早早
山羊胡子跟店主要了柱香
点燃插在门外的雪堆上
客人们跪地一片
赌咒起誓
大个子说这店是黑店
贼店
往后千万别来了
店主不高兴了
这老街头子什么人没有啊
天这么冷
下这么大雪
老天爷都没看出贼人
能看得住啊
关键时刻
面刮脸露面了
慢声细气的说
嗯 院墙虽高
挡君子不挡小人
天寒地冻
冻掉下巴
冻不掉小偷那双贼手
这位丢钱的大叔
不是我说你
你把钱交给店里
我们签字画押
丢了店里赔你
哪怕你没钱住店
也不能把你推出去不管
你信不过店里
也信不过自己
却信得过这漫天大雪和你的大车
该去找漫天的大雪和大车要钱
这么多人跟你受连累
店里又落下个坏名声
真是屈死好人
笑死贼呀
面瓜脸的人缘好
讲的又在理
大伙都埋怨纪林婷
钱丢了活该
他有苦难言
还得挨个作揖赔不是
他没钱交电钱和饭钱
连家都回不去季
在他走投无路之时
面瓜脸去跟店主说情
免了他的饭钱和电钱
还给了他五个大铜子儿
季林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给面瓜脸磕了三个响头
还给空车回了腿儿
头半程禄
他琢磨怎么向董熙禄请罪
如果李承仁能原谅他
他这辈子还不上这个情
下辈子当牛做马也得还
如果李承仁不依不饶
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下半程路
他炕上琢磨怎么个死法
半道上让狼吃了最好谁都不知道他因为丢钱而死
把事情推到狼身上
还赚个好名声
难捡够的群狼让李成人烧的连根狼毛都没剩下
想让狼吃都办不到了
他想用绳子套在脖子上
拴在大车后面
让麻拖着勒死
就连那根绑钱带子的绳子
也被小偷一块带走了
眼瞅到了屯边
他也没想出个死的办法
进屯了就去跳方大下把家的街上井窟窿
一想到浑身浸在冰水中的滋味
他浑身都起了好几层的鸡皮疙瘩
这要是一口水没呛死
再被人捞出来
死不起
活不成
干遭罪
再说
屯里只有这一口好井
他给糟蹋了
死后也让人骂三辈啊
大车进了屯
更让他为难了
不知先回自己家还是董西禄家
先回自己家
明摆着把钱藏下了
跳进酱缸里也洗不清了
先去董熙禄家
怎么开口
怎么面对里成人啊
去老九糟家
唉
临死前还得挨一顿大儿瓜子
季林亭走没地方走
留没地方留
死又死不成
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昨天下大雪
刮起了大烟炮
丈夫晚上没回来
土埋在电星的一宿没合眼
有个瘸子不起眼
身边少了个人
心和天一样发空
丈夫从来没卖过东西
没拿过那么多钱
不让大烟炮呛死冻死在半道上
就是让狼吃了
让胡子把钱抢了之后给杀了
再是住店呀
让不良之人给害了
他怕李称两口子担心
特地来到屯南给两口子吃宽心丸
他本来不会说俏皮话
和瘸子生活了这么多年
也变得能说会道了
我家瘸子呀
没回来
你们两人放心啊
下这么大的雪
他还不知道躲一躲
大凌家电能割下那么多
长胳膊长腿的人就能割下一个瘸子
唱曲没累死他
要饭没饿死他
遇上胡子还得背着他
狼吃它还嫌硌牙呢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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