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王很快就收回思绪,
平定了自己紊乱的心跳,
默默地退到一边,
在凤轻尘需要时替她擦汗。
除此之外,
清王不再做他想。
从小到大,
他就很明白什么叫本份。
作为一个没有母族支持,
又不得父皇宠爱的皇子,
他想要活下来,
就必须要坚守自己的本份,
不要做非份之想。
亲王,
这一站就到了天黑,
也就是说,
凤轻尘直到天黑才把符临的伤口清理好,
而这个时候,
符临已经昏死了过去。
打好结,
贴好胶带,
凤轻尘面色惨白,
一身是血地站了起来。
高强度的工作很耗费精力,
凤轻尘虽然还能坚持,
可她真得是累了。
捶了捶自己的双腿,
凤轻尘从药箱里取出针管与针头,
抽出药,
在符临的胳膊上注射了一针,
同时给符临输葡萄糖。
又拿出消炎退烧的药放在小桌子上。
交待众位太医接下来如何照看符临?
她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接下来就要靠符临自己了,
能不能活下来不由她决定,
而是要老天爷去决定。
清王看凤轻尘神色疲惫,
也没有勉强她一定要留下来照顾符临。
清王亲自将凤轻尘送回凤府,
才回宫复命。
一进门,
管家就上前递上一张精致的帖子,
小姐苏公子送了一份拜帖过来。
苏公子,
苏文清。
是的。
老管家点头。
凤轻尘接过帖子,
打开一看,
笑了。
明晚子时,
果然是见不得光。
有符临那张声明在,
符临的生与死就与凤轻尘无关了。
符临死了,
皇上也不能治凤轻尘的罪,
要拿凤轻尘撒气,
也得另找借口。
清王进宫复命,
将符家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皇上听了。
皇上气得又摔了一个砚台。
混账,
朕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
清王不是东陵子洛,
他不会傻傻地跪在那里任皇上砸,
在皇上抬手的刹那,
清王就提前移动了身子,
堪堪避过。
黑沉的砚台擦着清王的脑门飞过,
嘭的一声落在地上,
碎成了无数片。
可见皇上砸得有多重,
要砸在清王的头上,
立刻就会见血。
清王的动作很快,
又只是略略移动了一点儿,
皇上也没注意,
只当自己没有砸准,
毕竟皇上不是马上得天下,
也不是文武双全的主儿。
刚刚那么一砸,
皇上的气也消了大半,
人没砸中,
皇上也不好再砸,
只能指着清王破口大骂,
骂完后又罚了清王3年俸禄,
才让清王滚出去。
王一脸惶恐的退下,
那颤抖的小样就像吓破了胆一般。
可一上马车,
清王脸上的小心翼翼与担惊受怕就不见了。
去太子府。
京王冷声命令道。
有些事情他要和太子提前商量,
太子可以不争,
可以不去掺和,
但太子不能太过洒脱,
要知道,
朝中还有一批官员依附太子。
太子要是什么都不管不顾,
这些官员怎么办?
皇上今天把他拎出来让他接,
这个差事无外乎就是做给朝臣看,
让朝臣明白皇上还没有放弃太子一系,
让太子一系的官员不要惊慌,
不要乱,
更不要没事儿就去攀咬洛王和其他的官员,
让整个朝局混乱,
官员人人自危。
皇上今天的举动让清王明白,
他的父皇虽然不满意太子,
可更不希望朝局大乱,
百官不安。
无论太子愿不愿意,
都要做一些什么,
安抚底下那些官员的心。
太子关禁闭,
有御林军看守,
换做以往,
太子一定会惊恐万分,
不敢出了半点差错。
可现在吗。
御林军对太子来说就是一个摆设,
谁敢为难他,
他就让谁一辈子不舒坦。
面对这么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
御林军还能做什么?
他们只能装聋作哑了。
是以,
当清王来到太子府,
完全没有人阻拦。
那些御林军真得就像是摆设,
见到清王的车架过来,
直接抬头看天,
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
皇兄终有一国太子的气度了。
可偏偏是他不想做太子时才有的。
清王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
外人眼中,
太子有一千一万个不好,
可在清王眼中,
太子是他哥哥,
要没有太子地维护,
他也没有今天。
他能有今天,
都是他这个太子皇兄给的。
六弟,
太子知道东陵子清来了,
很高兴出来迎接,
见清王要行礼,
直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自家兄弟行这些虚礼做什么?
早前两天,
凤轻尘送了两坛好酒给我,
我一直没舍得喝,
正好今天六弟你来了,
陪哥哥喝一杯。
太子这真是把一切都放下,
今朝有酒,
今朝醉了,
皇兄。
你这样,
清王一脸愁容,
与太子的笑颜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了?
有人欺负你了?
太子这语气一看就是爱护弟弟,
要为弟弟出头的兄长。
清王苦笑一声。
从小就这样,
太子身体虽然不好,
可却事事护着他。
清王摇了摇头,
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包括自己的推断。
太子听完,
拍了拍清王的肩膀,
宽慰道。
六弟,
这些你不用担心。
你哥哥,
我虽然不想那个位置。
但是并不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
这些年一直跟着我的人,
我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去处。
不会让他们被人踢下来。
也不会让他们因为没人护着而如履薄冰。
你哥哥虽然不成大器。
但绝不是一个自私的人。
皇兄,
你何苦这么说自己?
你现在就做得很好。
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皇兄有太子的风范与才华,
可偏偏摊上这么一个身体。
太子笑了一声,
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不过很快就消失,
黑眸中只有熠熠的辉光。
看清王担忧的神色,
尔雅的笑了笑。
六弟,
你别管我,
也别担心我,
我不会有事。
同样,
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待到初夏,
哥哥带你去江南赏景,
赏水赏美人。
好,
那我可等着了。
清王见太子有意避退江南,
也就放宽心了。
毕竟真正把他们那个小心眼儿的父皇得罪到死,
他们那个父皇可不会顾忌父子之情,
要知道,
他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儿子最是无情。
帝王家他父皇当年能杀自己兄弟,
杀自己的儿子,
也不是多难的事。
凤轻尘将苏文青送来的帖子收好,
便让春绘秋画服侍她沐浴,
顺便享受了一下侍女的按摩,
让酸痛的肌肉得到放松。
神情气爽的走出来。
凤轻尘忍不住叹道。
果然是由奢入俭易啊,
腐败的生活实在太容易让人沉沦了。
有热水浴,
有侍女按摩,
凤轻尘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换上便服去书房见佟珏和佟瑶。
佟珏和佟瑶这两天为了夜城的事,
忙得几天都没有睡,
两人站在书房里等,
凤轻尘差点儿就站着睡了过去。
坐下说。
凤轻尘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看佟瑶和佟珏的黑眼圈,
她也不忍。
谢谢小姐。
佟珏和佟瑶坐下,
便由佟瑶汇报夜城的情况。
她们从一些细节中得知,
夜城主与皇上签订了臣属协议。
允许东陵兵马商人,
百姓入夜城,
夜城对东陵称臣,
具体的内容还没有查到,
目前只知道有这些。
原来是这样。
夜城主这是被逼到绝路,
才会签下这等不平的条约,
想要保住夜城,
却不想自己签的是催命符。
东陵和夜城臣属契约的事情,
凤轻尘这才知道,
而这个时候,
她才真正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对夜城主下手。
佟珏和佟瑶惊了一跳。
小姐。
是她们想得那个意思吗?
夜城主的死与皇上有关,
而不是什么西陵凤轻尘相信。
佟珏和佟瑶见两人问起,
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
自己知道就好了。
小姐放心,
我们明白。
佟珏和佟瑶连忙保证,
她们很清楚这个消息代表什么,
一个不好就是边境大乱了。
佟珏和佟瑶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继续报告从情报中分析出来的有用信息。
夜叶从皇上那里得知凶手是西陵皇室,
事后自己又暗中查了一番,
确实是西陵人下的手。
夜叶便安静了下来,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
果然是欺软怕硬。
凤轻尘想到夜叶砸门时的嚣张样儿,
就忍不住生气。
这伙儿怎么不见他去砸西陵皇宫的门?
真是个没种的男人。
佟珏和佟瑶苦笑一声,
西陵皇室可不比凤府给夜叶100个胆子,
他也不敢带人去西陵皇宫闹事,
到时候他人还没有到皇宫就被人丢了出来。
凤轻尘好欺,
西陵皇室不好惹,
夜叶就是再怎么狂妄,
再怎么不知轻重,
也明白他不能带人打上西陵,
甚至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
他只能忍气吞生,
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夜叶独自呆了一天,
出来后就写了折子,
请求扶灵回夜城。
皇上同意了,
试探的提了一下夜叶的婚事,
希望夜叶能在百日内完婚,
以免要守孝三年错过好的对象。
夜叶以百日太匆忙为由拒绝了,
说是要等三年孝后再议婚事。
皇上不满。
夜叶提出允许东陵再加5000兵马进夜城,
皇上这才同意。
哼,
真是一个痴情种。
凤轻尘不屑的冷笑,
为了一个女人至夜城家业不顾,
她已经能看到夜城的衰败了,
没有联姻的关系在,
皇上对夜叶会逼得更紧。
而多5000兵马进城对夜城来说也是一个威胁,
5000人可不是小数目,
也只有不懂军事的夜叶才会轻易地允许东陵再派5000兵马进城。
不过这些与凤尘无关,
凤轻尘在意的是皇上给夜城大批的物质救援,
还有商业援助。
凤轻尘知道皇上这是从夜城的败落中看到了机会,
打算从经济上制裁夜城,
到时候夜叶只能一直对东陵妥协,
甚至被逼放弃对夜城的主控权,
皇上出手了。
他们就不能再做了。
凤轻尘揉了揉眉心,
吩咐道。
商业打击看样子行不通了。
佟瑶,
你回头和苏家打声招呼,
让他们撤了。
夜城现在臣属东陵,
不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孤城,
她要再用这样的招术,
那显得太白痴了一点儿。
夜城。
看样子还是要留给九皇叔对付。
等皇上和夜叶的矛盾暴发出来,
用那份证据来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说没有一举将夜城打垮,
凤轻尘觉得很不爽,
但想到夜城未来的走向,
凤轻尘心情又大好了。
对夜叶来说,
最痛苦的事不是要他的命,
而是让他看着夜城在他手上一点点垮掉,
然后一主要报仇杀了对方是最下乘的做法,
找对方在意的人和物下手才是上乘。
就如同夜叶当初抬她父母的骸骨上门叫嚣是一个道理。
夜叶现在是很惨,
可凤轻尘不是圣母,
所以她会站在一旁看夜叶更惨,
有机会还会踩上两脚。
夜城的事情已从经济斗争上升到武力斗争,
作为一个不能拥有私兵的平民,
凤轻尘的武力值是零,
所以她果断的退出。
山东卢家怎么样了?
夜城搞不定她去看山东的情况行不行?
和苏柔的比试结束了,
她就没有什么事儿了,
可以安心的去山东。
至于原因,
九皇叔可以搞定。
说到山东卢家,
佟珏和佟瑶面色都不太自然。
在凤轻尘的催促下,
佟珏硬着头皮道。
回小姐的话没有一丝进展,
和当初初到山东差不多。
卢家是山东的大富,
我们一直都只能在边缘地带,
无法渗入。
卢家在皇城似乎有靠山,
在山东就是封疆大臣也要给卢家家主三分薄面,
在山东,
卢家就是土皇帝,
我们的人刚到的时候不觉得,
可待得越久,
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卢家行事很低调,
要不是在那里呆了大半年,
我们根本察觉不出卢家在山东那块地界上有那么大的权势。
佟珏越说越小说,
她这话怎么听都感觉像是为自己的无能辩解。
凤轻尘倒是没有在意,
只应了一声。
继续盯着卢家。
卢家在山东的势力这么大,
就让我们的人小心一点儿,
上次你们联系的那个卢家在外的私生子怎么样了?
死了,
被卢家人发现了。
说到这个,
佟珏的头埋得更低。
他们此举是打草惊蛇了,
卢家肯定会防备更深,
死了居然死了,
卢家人反应真快,
下手也够干净,
不愧是害死我爹的人,
要是太弱,
那就没有意思了。
凤轻尘不生气是假的,
可卢家已经把这颗好用的棋子灭了,
她再气也没有用。
卢家是山东的土皇帝,
天高皇帝远,
谁也管不着他们。
同学,
佟瑶通知我们的人,
让他们全部收起来,
不要再去打听卢家的消息。
卢家已经察觉有人在对付他们,
凤轻尘不敢再冒险了,
要让卢家察觉是她在动手,
她就惨了。
要杀她的人实在太多了,
在没有到达山东前,
她不能把自己暴露出来。
在明面上与卢家不对付,
以免卢家对她起杀意。
小姐放心,
我已经让他们按兵不动了,
我回头就通知下去,
让他们全部安份起来。
安插探子不容易啊,
佟珏和佟瑶也舍不得折损。
嗯,
你们也累了,
下去休息吧。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剩下的事情她要好好想一想,
要如何做,
手上又有多少资源可以利用?
思索了半天,
凤轻尘都想不出好对策。
皇城离山东有千里之远,
她只能从一些琐事中来分析卢家的情况。
那种世家阀门门第高,
规矩严,
她的人能打听到的消息也极有限。
山东一行迫在眉睫,
卢家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找他们麻烦了。
卢家顺着那根线,
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我身上来,
到时候让卢家先发制人,
我就惨了。
和卢家相比,
我还是太弱了。
凤轻尘轻敲着桌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居然和九皇叔一样有轻敲桌面的习惯了。
凤轻尘讷讷的收回手,
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白天才见过九皇叔,
可她却感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九皇叔了。
自从王家事情暴发后,
九皇叔就不知道在忙什么,
天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晚上也不见出来。
凤轻尘叹了口气,
吹灭了书房的灯,
回房睡觉了。
明天皇上肯定不会让她呆在家里休息,
一定会让她去守着符临,
等符临生或者死。
凤轻尘吹灭了蜡烛,
上床睡觉,
本以为会因为夜城和卢家的事情睡不着,
却不想沾枕就睡着了,
完全没有多愁善感这种体质。
姑娘今夜叹了三声气。
凤轻尘睡着了,
屋内有暗卫侍女守着,
暗卫一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暗卫二嘴里叼了一片树叶,
含糊道。
我猜姑娘是想王爷了。
王爷好久没来看姑娘了,
确实满久了,
有大半个月了吧。
王爷真厉害。
以前没有尝过就算了。
现在尝过了,
居然还能忍得住。
暗卫一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对,
你找死呢,
王爷的坏话你也敢说不想活了嘛?
暗卫二将树叶吐在暗卫一的脸上。
暗卫一不高兴地抹掉,
却不敢反驳,
只嘟囔了两句,
他这不是担心王爷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把姑娘给忘了,
要知道男人都是有需求的嘛?
九皇叔再忙也能抽出睡觉的时间不是?
九皇叔确实很长时间没来找凤轻尘,
可这一次暗卫还真是冤枉了九皇叔,
九皇叔虽然不至于忙到没有睡觉的时间,
可他真心忙得没有心思想别的,
至于今天晚上,
他则是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