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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集
姐弟情
你配吗
他好吃懒做惯了
下地干活
别人挣十个工分
他连三个都挣不到
以前还有夏青接济他
偶尔能从王富贵那里弄点好处分他一口
可现在夏青自己都成了过街老鼠
整日躲在房间里以泪洗面
哪里还顾得上他
城里带来的那身唯一体面的衣服早就被磨得破破烂烂
露出了里面灰黄色的棉絮
曾经那个在家里油头粉面颐指气使的少爷
如今变得又黑又瘦
眼窝深陷
像个逃荒出来的难民
饥饿是最好的老师
他用最残酷的方式教会了夏勇强什么叫做现实
肚子里又一次传来了抗议的叫声
夏勇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不远处那个正和林耀东并排坐在一起吃着晚饭的身影
夏一荷他的碗里是雪白的米饭
上面还盖着几片油汪汪的腊肉
那股霸道的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
像一把小钩子狠狠的勾住了夏勇强的五脏六腑
再看看她身边的林耀东
高大英俊
看向夏一荷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夏勇强的心中充满了羡慕嫉妒
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怀念
他开始怀念起以前的日子
怀念起虽然总是被夏一荷冷眼相待
但至少每天都能吃饱饭的日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要服软
他要向夏一荷低头
从那天起
夏勇强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立再睡到日上三竿
而是早早的就守在知青点的水井旁
看到夏一荷过来打水
他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屁颠儿屁颠的凑上去抢过水桶
姐 我来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干呢
夏一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直接绕过他从井里打上了另外一桶水
转身就走
夏勇强提着空桶尴尬的僵在原地
他不死心
傍晚夏一荷从地里回来
额上带着一层薄汗
他又殷勤的递上了一条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还算干净的毛巾
姐 累了吧
快擦擦汗
夏一荷看都没看那条毛巾一眼
用自己的袖子随意的抹了一把脸
径直走进了房间
一次 两次
夏勇强的廉价讨好全都石沉大海
夏一荷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对他所有的示好都视若无睹
终于
在连续喝了三天清的能照见人影的菜糊糊之后
夏勇强彻底撑不住了
这天晚上
他看着夏一荷碗里那块金黄色的煎的两面焦香的鸡蛋饼
最后的尊严被腹中的饥饿彻底击溃
他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挪到了夏一荷的饭桌前
姐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觉得屈辱的祈求
夏一荷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
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
就像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被她这么一看
夏勇强的心里直发毛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扑通一声就想跪下
却被夏一荷冰冷的声音制止了
站着说
夏勇强只好弯着腰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姐
以前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懂事
我混蛋
我不是人
他一边说一边还抬起手往自己脸上不轻不重的扇了两巴掌
我以后一定改
我发誓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只求
只求你给我一口吃的行不行
姐
我真的
我快饿死了
说完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还真的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夏一荷就那么冷漠的看着他
看着这个前世将她推入深渊的帮凶之一
直到夏勇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浑身不自在的时候
她才缓缓的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一字一句都扎在了夏勇强最脆弱的神经上
想吃饭
夏勇强猛的点头
像小鸡啄米
自己去挣工分
挣多少吃多少
红旗大队不养闲人
夏勇强的脸色一白
可是姐
我们是亲姐弟呀
亲姐弟
夏一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姐弟情
你配吗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
从头到脚将夏勇强浇了个透心凉
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夏一荷却不再看他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她重新拿起了筷子
将碗里剩下的那半块鸡蛋饼慢条斯理的吃得干干净净
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
然后她站起身
端着空碗与那个早已面如死灰的少年擦肩而过
那冰冷的话语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我这人记仇
我可以让你活着
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活得舒服
这是她对他
也是对那个家最后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