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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集
这算命的是谁呀
后来我们才知道
他还是有些来路的
这次乃是闾山派分支下面的一个黑头法师
这种教派的弟子多半都是散居道士
他们供奉的是闾山九郎
临水夫人和张觅娘等福间传说神
最早的时候在福建一带流行
后来很多年后
我曾经有机会去到闾山派的福州
龙潭角如今真的是南台岛上的一个小角落
江滨仓前路穿过这里时往里靠了靠
剪下指甲般的一小片临江地带
如今建起了围墙
门额上书龙潭角
又有一排小字
祈雨处放生首池
进得门来
脚下十分逼仄
只容得下一株大榕树和一个悬空小庙
江水苍绿
从眼前无声地流过
庙壁有三个神龛
中间供奉闾山许真君
一个右手高举拂尘的花白胡子神仙
左右分别是临水陈太后
南海观世音的塑像
空寂无人
三神面向闽江日日枯坐
但望不见对岸
这个门派的由来有很多说法
最多的便是那临水夫人陈靖姑
传说她是第五代的女巫
十几岁就赴闾山学法于许真君
这个闾山现在记载是在辽宁境内
可在那个唐末的时代
这位十几岁的少女从福建远去辽宁学道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不知道
所以我想这里的闾山并未现在的闾山
这位临水夫人学道归来之后
先是在闽江上做法斩杀了当地的蛇妖和长坑鬼
救了当地的旱灾
而后又被妖物暗算
拼尽全力以生命的代价保了一方的平安
从此得道
嗯
在福建一带
这个闾山派还是有很高威望的
是中国道教华南教派里举足轻重的一支
这个教派里的法术讲究强硬
与茅山派颇有些相似
本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思想
不管是针对鬼魂还是对手
都有一种极具杀伤力的方法
道法霸道之际
有诗为证
天下至尊是玉皇
人间最贵是君王
天下至神皆敬仰
唯有闾山是主张
而闾山派道士又分为红头法师和黑头法师
红头法师主要以驱邪收妖
消灾解厄
押煞纳福等吉祥法事
而黑头法师呢
则以超度亡灵等法事为主
那个替孔老大算命的道士名姓百
百名千里
老家福建漳州人
这个百千里原来在当地啊
也是有些名堂的
正因为他出名
所以在文革的时候呢
就被揪了出来
五花大绑之后游街批斗
差点啊活活被打死
好歹趁着看守不严
连夜逃命一路北上
原本啊便在这里落了脚
他觉得他老家的人对他太狠
当时竟然没有人愿意出面帮忙
大概是伤了心了
也就不愿意再回去了
原本呢
是个黑头法师
现在干的却是红头法师做的算命勾当
好歹在这城市里混口饭吃
他也极少说真话
每天都重复的都是那一两句唬人的
因为黑头法师向来就知道天机不可多说
他也自己招来祸事
一直到遇到那个孔老大
孔老大不是好人
也决计不是什么坏人
发了财之后
他懂得感恩
也不忘本
但是他身上呢
又有着小农思想的局限
喜欢显摆
喜欢充好汉
百千里原先是不愿意帮他的
他每天都在重复着那句如果将来你发了财再来报答我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了
真正发达了的回来找他的也只有孔老大一个人
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人
百千里决定帮他
要说呀
第一次他忽悠孔老大
那么这一次他才是真心的
见到那个坟头被粪水浇盖
懂得超度的亡灵
黑头法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触霉头的呢
那日也是看着孔老大对那寡妇有些冷淡
这百千里不愿意多言
用他的话来说
有果必有因
今日孔老大再来
百千里也是暗暗的叹了一声
默默的收了摊子
随那孔老大去了孔家又请先生回来做法了
一大早的杀猪宰羊蒸馒头做发糕
忙的好不热闹
从县里请来了几个戏班子
中家大院里头搭台挂红
挨家挨户的再请客人
说是上回没办成
这回补上来看热闹的不少
戏班子唱的是钟馗捉鬼
台上的钟馗呢
是典型的花元宝
中间一道红
外加乱七八糟的白和黑
看上去面目狰狞
台下的人呢
看个热闹
台上的角落里
一个头上包裹着黑巾的人一直静静的闭目养神
从早到晌午他都没动过
听东家的人说
这大戏得一直唱到半夜
三个戏班子合唱这一出戏
中间不得停歇啊
洪村有好些年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前边大家红包也都出了
孔家的事儿呢却没办
今天算是孔老大请客
乡亲们自然都来了
桌子上好酒好菜
大家伙儿推杯换盏
孔老大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敬酒赔不是
这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孔老大站在中间就开始讲话了
各位乡亲父老
我孔老大上回怠慢各位了
今天备酒唱戏
就是请大家伙儿来乐呵乐呵
台下稀稀拉拉的响起了一点掌声
大家都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孔老大比猴还精的人
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呢
就等着他呀
还有什么屁一块放了
算逑
果然
那老小子干了一杯酒之后又说道
白天呢
大家就看戏吃酒
戏不停酒不停
今天咱们就是流水席啊
傍晚呢
一会儿有个告示会贴出来
请对应的人早点回家去歇息
留下的呢
咱孔老大恳请人多给帮个忙啊
不白忙活啊
每人一条大重九外加两瓶杜康
说完
他抱拳对着场子四处作揖
那神态像极了一个抠门的暴发户
台下这就有人起哄道
说啥子啊
你孔老大有事招呼吃嘛
搞这么客气干嘛呀
以后别家做事都要这个水准
还不都穷喽
呃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孔老大继续惺惺作态
而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家祖坟呢
年久失修
上回就想请大家伙儿帮忙一块给拾到拾到
可不恰巧出了点小事儿给耽搁了
今天我把先生给请来了
先生给算了一下
说是我那老爷子面子薄
好热闹
就想请大家伙儿能去的一块儿帮着凑凑人气啊
也好让他老人家起的有面睡的也踏实
一招呼
他那婆娘就送来了一张纸
洪老大照着纸就念道
晚饭后
以下人等可以回避啊
女的请全部回避
男的不满十六周岁的娃娃请回避
属牛的龙的羊的狗的请回避
两年以内家中有丧事的请回避
年纪超过四十五的请回避
这一条件一说
台下顿时热闹了
你看我我看你
一张桌子上都在盘算着谁谁符合
谁睡不符合
稍稍粗略的统计了一下
得去掉四分之三
余下得基本都是些青壮年
可老夏家父子俩都符合
夏老六是不想去凑那热闹的
秋石同志更是没兴趣
可偏偏那孔老大还就找上来了
一下子就拉起了夏老六的手说道
六爷为人仗义公正
说罢
他还特地的把自己的手臂抬起来
那还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呢
他满脸通红的说道
上回六爷教训我教训的对呀
我孔老大服
在咱们洪村啊
我也就服
六爷这一通高帽带的呀
夏老六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你砍了人家
人家还不见气
还吹嘘你呢
夏老六看着自己那一脸阴沉的儿子
也只能叹了口气往肚子里咽啊
只能起身抱拳道
晚上咱谁能帮的就帮一把吧
孔老大也不容易
想做个孝子贤孙
咱洪村人总得表示表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