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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更夫的凝视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至少今天在我看来是这样
简直有种度日如年的煎熬
我在心里默默估算着
大概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
终于看见远处有个身影走来
是黄七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我立刻站起身
眼里的急切根本按捺不住
黄七很快就到了我跟前儿
只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
显然这一路都没歇过
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李先生
人带来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
黄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抬手朝身后的马车指了指
我的目光落在车夫身上
这人长着一张老实憨厚的圆脸
只是一只眼睛有些歪斜
鼻头肥大
下巴厚重
头发乱糟糟的还透着几分秃顶
不知为何
这张脸总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整体瞧着确实憨厚
可细节处又隐隐透着几分怪异
黄七在一旁介绍说
车夫名叫谢满仓
常年在内阳市赶马车
他跟这人很熟
人品靠得住
这一趟送我们到唐镇
再等我们完事儿带回
管他吃喝
给三十块大钱就行
谢满仓也擦了擦汗
脸上堆着笑喊了声李先生
又恭恭敬敬的朝纸人许点了点头
我心里略有些犹疑
却没多说什么
一来赶路要紧
二来黄七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人物向来有不少小聪明
看人眼光应该很准
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我点头跟黄七说
钱不是问题
只要能赶得快些
多加些也无妨
黄七连连应下
谢满仓却一脸认真的说
三十块已经足够了
多了我不能要
也不敢要
我善意的笑了笑
没再多言
黄七请我上车
一边说着他都备了些什么东西
一边引着路
我先请纸人许上了马车
转身回饭铺结了账
最后才登车坐下
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
有衣物被褥
还有药箱和大量干粮
黄七这准备当真算得上周全
他没进车厢
而是坐到谢满仓旁边叮嘱可以出发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马儿嘶鸣
夹带着谢满仓中气十足的一声呀
马车吱呀吱呀的上了路
纸允许斜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
我坐在车窗边
手里捏着那个仿制罗盘怔怔的出着神
码头还在九河县境内
出城得先在城里绕一段路
再从城门大路出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我们到了城门位置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
我下意识的从车窗往外看
微微仰起头
早上还算阳光明媚的天这会儿已经乌云蔽日了
正要收回目光
我却猛地顿住了
一股死寂漠然的视线正牢牢锁在我身上
本能的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猛地侧头朝那道目光的来处望去
城墙边缘站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儿
身高最多一米四
瞧着像个侏儒
他穿着一身黑漆漆布衣
手腕和脚踝上紧紧缠着一圈圈白布
双臂还夹着两根脏兮兮的浮拐
此刻他的目光正一动不动的落在我身上
对视间我看清了他的长相
脑袋尖细
头发花白
一双倒三角的眼睛看着有些古怪
说正常也正常
说不正常又透着股异样
仿佛眼白格外多些
皱巴巴的脸上褶子深的都能夹住苍蝇
我心里纳闷他盯着我做什么
可下一秒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我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两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铜锣
上头还吊着个锣锤
刹那间马车与他擦身而过
老头干巴巴的脸上忽然挤出来几分笑容
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他没在看我
没说话
甚至没跟上来
只是撑着斧拐慢慢朝城里走去
我本想赶紧缩回身子
因为那老头的眼神和表情都让我浑身不自在
可他就这么径直走了
反倒让我觉得更不对劲儿
我把脑袋探出窗外
怔怔的盯着他的背影不放
马车和老头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动
大路越走越远
老头儿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一个念头莫名的钻进脑海
那老头难道是更夫
他是碰巧在这儿看见我
还是特意在这等我
孔庆已经死了两天多了
该发现他出事的人肯定早就知道了
纸人许都那么忌惮更夫
以他们的本事知道我们进出霍家
孔庆丧命我们受伤的事儿自然也不奇怪
脖子僵硬的像生了锈
我慢慢抽回身子坐回原位
这时我更惊愕的发现纸人许已经没再闭目养神了
他此刻的动作透着一股怪异
双手绷得紧紧的
一根细细的钢丝被他攥在两手之间
钢丝深深勒进掌肉里
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手掌割开
更诡异的是
他的肩头位置竟然搭着半个纸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