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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结果陕西的工作告一段落
我们就回北京了
到了暑假
陕西这边不知道什么人把苏先生反映到了考古研究所
起先我们并不知道告状的原因
后来才知道是苏先生在当地买了一块玉璧
搞得群众影响很不好
最终导致当地的考古人员也不好开展工作等等
这件事情我知道底细
其实是个不大点儿的事
丰河流域有个草堂镇
鸠摩罗什当年就在草堂寺庙做过住持
这里一溜排列有几个好的遗址
此前当地农民在耕地取土的时候
经常会耕出些商州文物
历代的当地政府都没有做过组织收缴这些事情
说到这一点儿
我们陕西民间家庭的文物收藏量绝对大大的超过了一些省级博物馆的收藏
还不乏从未面世的精品
我们在斗门镇的时候
有一位农民拿了一件璧给苏先生看
毕是商周时的礼器
圆圆的
中间有个大洞
有石制的
玉制的
有些有雕刻很好的工艺
是很有文化价值的前三代文物
十分震撼
史书上的完璧归赵讲的就是这样的物件
当时我独自在外边逛荡了两个月刚回来
苏先生拿着一块壁给我看
我一看东西
嗯 是老东西
玉质不错
工艺也挺精美
原来当地农民啥也不懂
一看我们是考古的
想拿这东西卖点钱
我就和他们交谈讲价
最后苏先生花了三十块钱把那东西买了回来
我们那时的补助是一天五角钱
这个东西就得花去两个月补助金呢
我当时口袋里没有钱
苏公自己有几十块余钱
想也没想就掏钱买了下来
至于这个东西怎么办了
是私藏了还是上交了
我一点都不清楚
不过在考古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行内规矩
那就是个人一生都不能搞收藏
因为我们每天都在发掘
和文物打交道
必须身正心境
比如我在北京那个贵妃墓和后来的法门寺地宫
那些金银财宝一抓一大把
这些东西古人有没有埋着账本
少几颗宝石
谁会知道
不过我们只是把它当成文物
从来不觉得这些东西是可以换钱的金银财宝
咸阳那边有个考古工作者就因为操持不好
随手拿了墓葬中的一颗金戒指
最后被政府判了十二年徒刑
说到收购文物
现在有法可依
以前没有
再说当地群众发现了那些东西
都是自动上缴
领一面锦旗或者几块钱的奖励就算完事了
一些农民看见就那么点儿奖励
根本不上眼
宁肯自己把东西藏匿着
也不愿意上缴国家
要说的是
那时候人民政权的民主权力很大
上边来的干部得罪了地方干部
就会落个不走群众路线的评价
就这件事情本身讲
并不大
我认为这是苏先生的态度傲慢
得罪了地方同志惹来的祸端
多年后
就因为陕西告过苏先生的这次遇状
所以再也没有让他来陕西参加一些重要发掘
以后苏先生也刻意回避来陕西工作
多次调查都是由我负责的
王伯红在所里留着
后来做分析他才来
一九五四到一九五六年
西安开了四个工地
工作量很大
在共和国考古史上也都很重大
结果所里都是指派我们这些年轻人做的
老人手都没有上去
所以那个玉璧事件对苏先生的考古人生也是个不小的影响
他那个人面子很薄
大知识分子嘛
反过来说
苏先生这个考古大家的频频缺席
对我们陕西在建国早期的考古工作也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损失
后来苏先生去了北大
建立考古专业
在理论学术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
妃子墓里的珠宝
一九五一年的秋天
北京西郊颐和园的西边要搞城市建设
遇到了几座明代皇帝嫔妃的墓葬
需要发掘迁移
这两个墓葬一个是天启皇帝妃子张玉妃
一个是嫔
前一个墓葬由安志敏带了几个年轻人
并由他负责发掘
这个墓葬地势较高
未经进水
留存的东西不多
并且历年都有盗掘
一个月后
另一座屏墓出来了
却水汪汪的一大片
墓道里还在不断渗水
积水已经淹没了整个墓道
不过这个墓虽然长期被水淹着
但也侥幸保存下了所有的随葬东西
为了完全清理好墓葬
只能先抽水
我们调来了几台水泵
抽了很长时间
就是不见水面往下降
最后才发觉周围地层的溢水速度明显快于抽水速度
只好又加了几台大功率水泵
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棺材慢慢的露出水面
我们这才开始清理
那个长长的墓室里一共埋着七个女子
在封建社会
皇帝老儿死了
这些生前一辈子也见不上皇上几面的宫女们却一个个活活的被殉了葬
整个场景真是令人觉得惊悚
这其中两个棺材已经被盗
三个棺材被水泡散了架
完整的只剩两个
把水抽干后
我才领着那些济工下去一点一点儿的清理淤泥
墓室的砖石倒挺结实
基本上没有坍塌
聚集的地下水使棺材和周围放置的东西都飘离了原位
棺材下面的泥水里铺了很多的铜钱
掺和着许许多多金银玉器
一抓就是一大捧珍珠
其间还混着许多名贵的宝石
清理完墓室淤泥后
我们将两个完整的棺材当场打开
开始一点一点的剥离
尽量保护更多的墓葬资料
里面的人尸早朽掉了
几百年了嘛
但那些衣服由于浸在水里
保存下了一部分
由于那儿在城区附近
知道情况的群众很多
起棺材那天
周围很多群众都来看稀罕
北大那边的学生来的最多
那天毛主席的女儿李敏也挤到现场来看热闹
最后打开的是平棺
平的棺材质量很好
衣服保存的就比较完好
尽管有些东西腐烂掉了
但凤冠霞配保存的很完整
尤其是那顶凤冠
珠玉金银镶制的十分精美
我拿到手里一掂量
感觉有好几斤重
哎呀
看来做一个娘娘也不容易啊
戴着那么重的凤冠在宫廷上走来走去
脖子肯定会很不舒服
这件事情自始自终都是我和王仲舒负责的
大概从头到尾做了两三个月
七月开始
十月多结束
当时我在工地吃住
王仲舒一般是关键时刻才来
出文物的时候由他亲自拿回去给所里领导看
这次发掘的文物全部转交给了北京市的文管会
报告写好后
我给梁思勇看了
安志敏发觉的那个墓葬基本没有什么
所以报纸也未做大的报道
但是他这个墓葬的相关内容则在报纸上发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