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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科幻小说
云球
作者
白丁
第二部第九十二集
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刘洋说
好吧
我也说实话
我也确实不相信人类结婚的时候就真正理解了婚姻的含义
顿了顿
他接着说
不是吗
你刚刚离婚
我调查过
你刚刚离婚
呃
是的
布鲁斯说
很显然
那时候我对婚姻理解错了
他显得有点伤心
您说的对
人类结婚的时候
并不真正理解婚姻的含义
我就理解错了
我以为那是爱
其实那是个合同
亏我还是个律师
竟然把合同理解错了
这不怪你
柳洋说
这不怪你
人类总是很愚蠢
所以
关于什么叫做理解了婚姻的含义
这是个问题
一个大问题
他抬起双手
似乎想做个动作
却又放了下去
接着说
也许法律对婚姻的含义已经做了很复杂的定义
但从来没有对理解这个词做过定义
从来没有
您在做狡辩
杜鲁斯说
请原谅我的直率
无论您承认不承认
法官和陪审团都会这么认为
狡辩
你说我狡辩
柳杨忽然又站了起来
布鲁斯的椅子噔的一声响
看起来他是被柳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带着椅子往后滑动了一下
碰到了后面的椅子
幸好那里并没有人坐着
好吧
刘洋说
又坐了下去
作为一个律师
你并不合格
你甚至还没有问我的诉求是什么
呃
布鲁斯愣了一下
好吧
我马上就问
不过
首先您要平静一下
他也用双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示意大家安静
柳洋坐在那里没有动
一点儿也没有动
好像在响应布鲁斯的要求
但布鲁斯却觉得他似乎在嘲笑自己
至于您的诉求
难道不是要和您的狗琳达结婚吗
好像您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布鲁斯继续
我是这么说的
柳杨撇撇嘴
但你也说了
行政机关不会批准我们结婚
对 不会批准
布鲁斯说
所以您说我们要做好准备起诉政府
是的
刘洋说
那么我们面临的就不是我和琳达结婚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
布鲁斯问
如果行政机关拒绝我们结婚
他们的行为是非法的
刘洋说
呃
布鲁斯很迟疑
似乎在思考
你不懂吗
你是律师
但却听不懂
柳洋说
即使人和狗没有结婚的权利
也并不意味着行政机关否决人和狗的结婚申请就是合法的
哦
布鲁斯还在思考
好吧
我解释一下
刘洋说
显得很不耐烦
人和狗不能结婚
他们当然有很多理由
比如双方的基因差异
精神能力和身体能力
自主的意思表达
还有婚姻的基本定义
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等
很多很多
太多了
我记不住
他顿了顿
盯着布鲁斯
但是
如果一个案件是审查行政机关否决一个行政申请的行为是否合法
而不是审查这个行政申请本身是否合法
那么有关这个行政申请本身的很多判断
就和案件没有关系了
布鲁斯呆呆的看着柳阳
算了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
对你来说太复杂了
柳杨接着说
好像很失望
无论如何
我会有自己的办法
你不用操什么心
只负责法律程序就可以了
这个见鬼的地方
一定要请一个律师
而律师却都很蠢
您是想一点儿一点摧毁他们
布鲁斯问
他有点明白了
觉得这个疯子也许真的有什么招数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些诋毁他和他的同行的话
千里之行
急于跬步
柳杨忽然冒出了一句中文
自从来到赫尔维蒂亚
他已经很少说中文了
这是中国话
也许你无法理解
他换回了英文
他的英文很好
从来不需要ssi 的翻译
我可以理解
我也知道一句中国话
布鲁斯说
千里之堤
愧于蚁穴
他也忽然冒出了一句中文
你的中文不错
柳杨点点头
表示赞许
就在一瞬间之后
柳阳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
眼睛睁得很大
额头渗出了汗水
脸上涌起了惊愕
也许是惊愕
也许是紧张
但也许是愤怒
他愣愣的盯着布鲁斯
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您 布鲁斯说
他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您怎么了
柳阳没说话
却站了起来
动作并不是很快
不过他没有仅限于站着
而是离开座位
在和邻桌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开始踱步
那小小的空间只够走两三步就必须回头
但他似乎并不介意
只是来回走着
显得很焦躁
布鲁斯局促不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
柳杨才从莫名的焦躁中平静下来
坐回了座位
我想起一件事
一件重要的事
柳阳说
顿了顿
又接着说
但是也不重要
不重要
没什么关系
肯定和你无关
请不要用充满好奇的小眼睛看着我
呃
布鲁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我的眼睛很小吗
他想
可能我太胖了
就显得眼睛小了
无论如何
柳洋说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
我有把握打赢官司
有把握
你说到的话语权
我会有的
记住
我会有自己的方法
所以
放心好了
你将在一个大案子中获胜
会出名
而且会赚很多钱
现在
你回去考虑一下
我们的法律步骤是什么样的
啊 好吧
好吧
布鲁斯又有点迟疑
我当然会考虑
不过在此之前
也许我们
我们应该先签个合同
好的
下次你把合同拿来
柳阳说的很果断
但看起来心不在焉
过两三天我会打电话找你
现在我们的谈话结束了
你可以走了
千里之堤溃于以雪
千里之堤溃于以雪
柳杨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这句话
他站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
看着傍晚的圣伍德
已经把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
他拨通了李叔的电话
柳所长
李叔很吃惊
您走后一直没有联系过我
我知道你不高兴
柳杨说
这么多年
你帮了我很多
但我走的时候
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啊
电话里传来几声苦笑
您 李叔说
没关系
我帮助您是因为您的工作
伟大的工作
对
我就是这样
不过另一个不重要的原因是
我的事情很复杂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柳洋说
很复杂
李叔问
似乎有点不解
相信你已经对任为他们说了一切
而且也许你们去见过阿戴尔了
还有
按照你的能力
你应该发现了一些异常
刘洋说
电话那边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
才又传来李叔的声音
您都知道的
我想到了
您什么都知道
嗯 没关系
柳杨说
我当然都知道
但是我不在乎
我不
什么都不在乎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需要顾虑我
您没有生气吗
李叔问
没有
柳杨回答的很干脆
我怎么会生气
我没有生气
以后也不会生气
谢谢您理解我
李叔说
有时候
我很害怕
我明白
你当然会害怕
柳杨说
这不重要
不重要
重要的是
现在有一件事情也让我害怕
哦 不是害怕
是讨厌
是愤怒
你知道吗
愤怒
有一件让我愤怒的事情
我需要你帮助我
让您愤怒
李叔有点吃惊
那个帮我们找来空体的人叫什么
我不知道叫什么
你知道
我们认为是吕青安排的
但吕青不承认就是那个人
柳杨说
后来我们觉得
也有可能真的就是黑帮
和吕青没关系
他叫道格拉斯
一个堪萨斯人
李叔说
但您从没害怕过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害怕
黑帮吗
还是吕青
哦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柳杨说
好吧
是愤怒
李叔说
对 愤怒
丢羊说
不是因为黑帮
当然
更不是因为旅青
那您为什么愤怒
李叔问
因为这个黑帮分子
这个道格拉斯欺骗了我
柳洋说
是的
他竟敢欺骗我
欺骗了我
是黑帮没关系
但他欺骗了我
欺骗了您
李叔困困惑
您
阿盖尔的空体有问题
阿贝尔的状况是因为空体的问题导致的吗
不
不
柳洋说
空体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道格拉斯
他有什么问题
李叔问
柳杨没有回答
陷入了沉默
但电话里能听得到他正在喘着粗气
李书没有追问
这是多年的合作习惯
他早就适应了柳杨有时疯癫
有时沉默
你等着就好了
我不能告诉你
现在还不能
你没必要知道
知道了没什么好处
过了半天
柳阳终于接着说
好吧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调查他吗
李叔问
不
你怎么调查
柳杨问
你没有能够调查他的资源
也许
我可以再和他多聊聊
打听打听他的背景
虽然以前也没打听出什么
但可以再试试
李书说
不
你就说我要买空瓶
让他直接联系我
刘洋说
您要买空体
李叔吃了一惊
您可是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
您不能再从事这方面的研究
否则您会有大麻烦的
我知道
我没有要从事这方面的研究
刘洋说
你放心
我当然不是真要买空体
我在骗他
骗他这个人很危险
我必须要接触一下他
您见过他
他看起来并不危险
李叔说
是见过
但我并没有注意
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我脑子里出现了好多张脸
我不知道哪一张脸是属于他的
柳杨爽
好像您也跟
跟过几句话
李叔叔
是啊
一般您是不会注意这些人的
好的
我马上找他
让他联系您
我就说您正在偷偷干着某些事情
这样行吗
我想他会相信
您的情况确实像是正在偷偷干着某些事情
李叔说
我干的事情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大家都会知道的
柳杨说
我并没有想要偷偷干什么
我只是懒得解释
不过
你可以这么说
可以
很好
好吧
我明白了
李书说
道格拉斯
他的脑子里都是道格拉斯
我想他
李叔说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柳阳还站在阳台上
夜晚的圣伍德布满了一片璀璨绚丽的灯光
但柳阳的心思却仿佛笼罩在那些灯光后面的黑暗之中